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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無悔之三世情緣

第一百四十四章 共同的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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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靈從見到暮寒的傷口那一刻起,她便知道,那是她飛羽哥哥的鷹爪所致,怪不得飛羽沒有在第一時間來找自己,原來是被壞人給束縛了。

看着牀上運功調息的兩人,此時,若是能將他們都殺了,她不僅可以得到自由,也不用擔心以後那個壞人會找飛羽哥哥復仇。

夜靈緩步靠近,將握了墨羽的右手藏於身後,每行近一步,心裏便多了幾分疑慮,真的可以趁人之危嗎?

墨羽乃是一柄墨色的短刃,是飛羽用自己的羽毛所化,以妖毒淬鍊,只要將它刺入凌承的心臟,妖毒便會立即融合血液,浸入骨髓,屆時,就算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他了。

凌承似乎並未意識到危險的靠近,豆大的汗珠順着面頰直流而下,暮寒體內的毒素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些,他必須全神貫注,源源不斷的爲他灌入靈力,否則暮寒這身修爲怕是要廢了。

夜靈將墨羽高高舉起,看着牀上毫無防備的兩人,手卻不自覺顫抖起來,她是狐王之女,喫穿用度向來都是其它狐族姐妹備好的,別說殺人了,連兔子她都沒殺過。

她閉上眼睛,把心一橫,便一刀刺了下去,可就在墨羽離凌承胸口一分處時,她又收了手。

冤冤相報何時了,殺了他們兩個修士,還有千千萬萬個修士,爲何非要以暴制暴,爲何妖族不能與人族和平相處?

無論如何,試過才知道。

可萬一他們醒來要殺了自己呢?想到這兒她又再次舉起了墨羽,片刻後又沮喪的放了下去,她根本下不了手。

猶豫了許久,最終她也沒出手傷人,也沒有逃跑,只是靜靜的坐回桌邊,等着兩人調息完成。

一個時辰後,凌承終於將暮寒體內的餘毒全部逼出體外,收手時才發現自己靈力消耗極其嚴重,若是暮寒醒來要對付夜靈的話,以他現在的情況可能護不住她,所以便決定帶她離開。

將暮寒安頓好後,凌承這纔回頭看向夜靈,見她早已趴在桌邊睡着了,忍不住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他賭贏了。

睡夢中的夜靈似乎也不安分,她將左手枕與頭下,右手搭在同樣睡得香甜的小白狐背上,凌承注視她的側顏,不禁有些呆愣了,之前他一直當她和其它的小動物一樣,他喜歡逗她,就像逗他救過的小貓小狗一樣。

夜靈似乎夢到了什麼好喫的,臉上掛着滿足的笑意,淺淺的梨窩若隱若現,粉紅的小嘴一直不停的吧嗒着,牽動着濃密的睫毛微微抖動,看起來平添了幾分可愛。

“睡覺還想着喫,真是個毫無心機的小丫頭。”

凌承臉上的笑意更濃,他抓過很多妖,他們要麼哭着跪地求饒,要麼以命相博,卻從來沒有一個妖怪像夜靈一樣,明明怕死卻還說什麼士可殺不可辱,明明有機會可以殺了自己,卻沒有動手。

當她拿着刀刺向他時,他察覺到了,他沒有表現出來,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除了救人必須要心無旁騖以外,更主要的是他信她,信她不會出手,信她是真的秉性純良,天真無邪。

這種沒來由的信任很奇妙,他第一次完全放下芥蒂的竟是一隻妖。

他六歲跟着赴遙修行,赴遙總說妖是這世上最邪惡的存在,修士殺妖乃是天經地義、正義使然!

但他看到的卻是,他的師父、師兄抓的每一隻妖都被丟進了煉妖爐裏,他們驚慌失措,痛苦哀嚎,甚至不停的拍打着煉妖爐哭着

求饒保證,保證自己從此消失,絕不會出現在世人面前。可他師父他們卻在笑,笑得很得意,很殘忍,甚至可以說十分邪惡。

幼時的他很害怕,他求着師父放過他們,可赴遙卻說:凌承、聽着,對妖物仁慈,只會是對自己的殘忍。

他親眼看着那些小妖從哀嚎求情,到痛苦絕望,再到化成一攤肉泥,最後與藥材融合凝結成一顆顆丹藥。

他開始懷疑,師父他們做的到底是爲民除害,還是打着正義的名義濫殺無辜。他們總說妖魔殺人不眨眼,人人得而誅之,可他們殺妖的時候又何曾眨過一下眼,他們所行究竟是善還是惡?

自那以後,凌承開始在聽禪時睡覺,修行時打愰,如果修行的目地是打着正義的幌子濫殺無辜的話,他寧願自己碌碌無爲,成爲師父眼中那個不成氣候的頑徒。

長大之後,他會將赴遙抓的小妖偷偷放走,那些被放走的小妖,個個感恩戴德,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世人面前。

它們有的躲進深山,再也不入塵世。可有的卻不知悔改,再次在塵世爲禍,凌承便會再將它們抓起來,好好教化。

可儘管這樣,它們被放走以後依舊會捲土重來,凌承便一遍遍不厭其煩的抓了它們,又放了它們,最後那些小妖怕了,便真的改正了。

赴遙知道他放走了妖物,便狠狠的教訓了他,儘管每次他都被打了個半死,他依舊還是如此,並無半點悔意。

赴遙看重的是凌承的天賦,可他如此忤逆不道,最終還是將他趕出了師門,並且不允許他在外人面前提及自己是他的弟子。

從此,凌承便獨自遊歷在塵世間,若是遇上禍害人界的妖魔,便已教化爲主,鎮壓爲輔,他抓妖但從不殺妖。

他不信人,也不信妖,雖然他總是一張笑臉,可其實他並不怎麼會與別人相處,大多數時候他寧願跟動物待在一起,因爲它們不分善惡,不畏權勢,活得瀟灑自在。

而夜靈整個人就像一張白紙,純淨的讓他不忍觸碰,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就被這塵世的污濁之氣給染污了,所以他想保護她,僅僅只是爲了護住她那份純真。

夜靈揉了揉睡眼朦朧的雙眼,甜甜一笑:“你好了?”

她起身,因爲還沒睡醒的緣故,又差點跌倒,凌承下意識的伸手扶了她一把,夜靈微微一笑,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血跡任在。

“我給你療傷吧!”她拉過他的手,這纔想起自己可以用靈力替他療傷,這樣便可以不用欠他了。

凌承急忙將手抽回,並藏於身後,又露出了一臉壞笑:“這可是你咬了我的罪證,休想銷贓滅跡。”

夜靈突然很無語,怎麼會有人寧願受傷也要訛自己呢?

轉眼看向牀上猶在昏迷中的暮寒,眸中多了些薄怒,也不知飛羽哥哥現在怎麼樣了,會不會受了很重的傷?

“你剛纔爲什麼收手?”

凌承突來的一句話打破了她的思慮,她回頭,迎上他殷切的眸光,笑道:“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想試試看能不能讓妖族與人族和平相處,你一定覺得這很荒繆吧?

可你知道嗎?我活了三百多年了,這還是我第一次來人界。

兩百年前,因爲母後被修士殺了,父王便封印了靈溪山,身爲狐族之王,自己的妻子死了,他卻沒有想着復仇,因爲他只想守衛好其它的狐族子民,爲此,他不允許我們

再踏出靈溪一步。

可這些,真的是保護了我們嗎?我的好幾個狐族姐妹都想走出靈溪,她們也想到塵世來看看,嚐嚐人間的美食,可她們出不來,也不敢出來。

若是有一天,人妖兩界可以和平共處,父王便會扯除屏障,她們就都可以像我一樣,呼吸着靈溪以外的空氣,喫着人間各種各樣的美食。

我不殺你,因爲我想第一個表明我的立場,我想證明妖並非十惡不赦,我們是可以與人族和平共處的。”

夜靈的眸光清澈如水,說這些話時帶着如癡如醉的嚮往。

她說的這些,凌承也曾想過,可人族對妖族的怨恨與生俱來,妖族也時常禍害人界,想要和平共處,真的太難了。

但他同樣也很期待,事在人爲,沒試過怎麼知道不行?

“好,我們一起努力!”

他說這話時,眼神無比的堅定,看着他伸出的右手,夜靈輕笑,旋即一把握住:“一起努力!”

空氣中突然多了些和睦的歡快感,四目相對時,兩人不自覺勾嘴一笑,像是認識了多年的老友,又像是志同道合的盟友。

牀上的人突然咳咳了兩聲,似乎已有悠悠轉醒的跡象,凌承握緊她的手,笑道:“我們快走,等他醒了就來不及了。”

行至門前,夜靈又突然回頭,一着急竟把小狸給忘了。

凌承瞭解了她的意圖,便拿出鎖妖囊將夜狸收了進去,言道:“放心,鎖妖囊只會壓制她的妖氣,不會傷她分毫。”

看着他從新伸出來的手,夜靈微笑着將自己的手搭了上去,她信他,或許僅僅只是因爲他的一句一起努力。

凌承拉着她跑下木梯,跑出客棧,跑入市集,她一直都是笑着的,信任一個人的感覺很美好,跟人族做朋友的感覺更美好。

跑了許久,他們終於有些累了,便都停下腳步,不約而同的向後張望,然後又相視一笑。

暮寒沒有追來,他也不可能追來,他們跑的這一路,僅僅是一個奔向美好願望的開始。

周圍的人羣熙熙攘攘,凌承依舊拉着她穿梭在人海裏,帶着她感受自由的氣息。

…………

“冰糖葫蘆吶,好喫的冰糖葫蘆吶,公子、給這位姑娘買一串吧!”買冰糖葫蘆的少年熱情的招呼着凌承。

凌承還未答話,夜靈便已拿下一串並咬了一口,那酸酸甜甜的味道融入口中,她由衷讚歎道:“好喫!”

少年連忙諂笑道:“公子、兩文錢。”

凌承掏出了三文錢,嬉笑道:“三文錢兩串,我之前買的一直都是這個價。”

“這……,公子、我這可是小本生意,你也不缺這一文錢不是,你就別爲難我了。”

“那你我各讓一步,再給你兩文,五文三串不能再多了啊!”

“好、好,給你!”少年遲疑片刻,最終又取下兩串冰糖葫蘆遞給夜靈,然後拿了錢走人了。

夜靈這才知道他們剛纔拿的那個就是錢,昨日自己還丟了幾個呢!前兩天飛羽帶她出來時,她看中的東西都是拿了就走,飛羽付錢時她早就走遠了,所以她並不知道人界的東西都要用錢來換,早知道昨晚她就不會把錢給丟了。

不過她依舊很好奇,凌承爲何要爲了一文錢,跟那個少年磨上半天,他要,給他不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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