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和韓良在餐廳喫飯,這是一個很嫩的牛排,還有黃油和貝類燉湯,聞起來可以唾液。
他點了一張照片,在點了一頓好飯之後,把照片交給了我。
當我看着這幅畫時,我笑了起來,畫了一幅。我的面部特徵是生動的。我第一次覺得我笑得很漂亮,至少他把我畫得很漂亮。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去他家的時候看到的那幅未完成的畫。
“把它給我?”我無法忍住自己的快樂。
“是的,這是給你的。”
“這是我第一次畫這幅畫,”我高興地說。
看到它好像看到另一個,它固定在我最美麗的時刻。
我小心翼翼地拍了一張照片,因爲害怕弄髒或灑水而關了。我喜歡這份禮物,不斷想着等待回家後,把它掛在我想如果我每天睜開眼睛看到它的地方,那麼我會有一個好心情。
我們已經開始喫這些菜了。喫了美味的食物後,我想後來把雞蛋撻帶回媽媽喫,並帶着韓亮走回家。
我想了一會兒韓亮把我送回家,我覺得有點開心,小浪。我們倆在夜間手牽手,路燈會使我們的影子很長很長,路過湖邊我們可能會坐在那裏一會兒,開玩笑或說幾句話。
他肯定會一直走在路上,偶爾轉過頭去親熱地看着我。
也許他會吻我,輕輕吻我。
和他一起,什麼是好的。
我這樣想,韓亮的電話響了,他拿起來,電話在那邊哭。
叫芙蓉。韓亮活着安慰她,但哭泣並沒有停止。我想可能是到漢良過去陪她。
我鞠躬喫飯。
韓亮果然說他要去芙蓉一邊旅行。
“我會送你回來的。”
我說不,你走了,我還沒有喫夠,我喫了,然後回去。
當他完成他的帳戶,他離開了。我坐在遠處慢慢地喫着盤子裏的東西,所有的湯都喝了。其實我有點喫飽,這家餐廳真是好喫的東西。
我買了一個普通的蛋撻,把它拿回來。讓我們來看看卡片後,我就開車回家了。
當我回家把餡餅帶進廚房的時候,媽媽正在做水果沙拉。她把一大塊火龍果塞進我的嘴裏。“今晚過得怎麼樣?
我在嘴裏嚼着火龍果,說道:“很好,把蛋撻帶回來。”
母親把盒子拆開,把蛋撻擺在盤子裏。
我走過去,說:“今天晚上飯喫到一半他就走了,被他的初戀情人叫走了。”
母親依舊在擺蛋撻,低着頭都沒有看我,“那你覺得他們倆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那個女孩好像遇到了什麼事,她在哭。”
“遇到事情打電話給前男友,很多女孩喜歡這麼做,”我想我就不會,“但是韓良去了之說明他不是絕情的人。”
鍋裏咕嘟咕嘟煮着什麼東西,香味四溢,母親過去照看,打開鍋蓋,一大團蒸汽冒出來,“但是不能排除他們之間存在曖昧的關係,畢竟他們還有聯繫,並且能毫不猶豫地趕過去幫她,怎麼說他都還是跟你在一起呢不是。”
“豈止是有聯繫,她還經常跑去找韓良呢,不過這也沒關係,他們是從小的朋友,因爲分手就情斷意絕也沒必要。”
反正我是相信韓良的。
“哦?他們從小就認識?”母親蓋上鍋蓋,將火調小,轉過身來。
“對啊,一起長大的。”我點點頭。
“戀愛就怕對方有個親梅竹馬。呵呵,雅安,讓你給碰到了。”
“我們又不是情敵,她又沒有跟我爭韓良。”
“在你們喫飯的時候把他叫走到她身邊還不算爭?”母親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媽,你這是什麼立場啊?”
母親笑了笑,讓我把水果沙拉端出去喫。
晚上回到房間,我以爲韓良會給我打電話,解釋一下今天的事情,但是他沒有打過來。他現在是不是還跟落槿在一起呢?
我想要給他打過去,但其實也沒多大事,他說不定還在開車,於是我就睡覺了。
尚在睡夢中的時候電話響了把我吵起來,我睜開眼一看已經天亮了,但時候還算是挺早的,是韓良的電話,這麼早打給我有什麼事啊?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喂?”
卻是女孩的聲音,“是雅安姐姐嗎?”
我反應過來,是落槿,她怎麼會打給我?還是用韓良的電話。
“你好,我是,你有什麼事嗎?”我逐漸清醒過來。
“哦,是這樣,韓良哥在我這兒,沒帶換洗衣服,你能幫他拿件乾淨衣服來嗎?”
韓良一大早在她那兒!難道說他昨晚上沒回去嗎?他跟她在一起待了一夜?
這讓我完全沒有了睏意,但是腦子裏有些亂。
他爲什麼要住在落槿那兒呢?就算真的關係好也要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吧?難道真的不怕我會生氣嗎?
我半天沒說話,電話那頭問:“可以嗎?”
“嗯,可以。”我胡亂答應下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她。
她給了我一個地址,我把地址記在一張紙上,收拾一番沒喫早飯就把那張紙揣在口袋裏出門了。
我先到韓良家去給他拿衣服,他家的鑰匙韓良之前給過我。
家裏沒人顯得很安靜,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暖暖的。溜溜在家裏跑來跑去,我倒出一些狗糧給它,就只有這樣了,實在沒有那個心情逗它玩。
我打開韓良的衣櫥,裏面很整齊,我隨便拿了兩件就關上櫥門。
我這是在幹什麼?我的男朋友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待了一夜,我卻要跑去給他送衣服?
出門的時候溜溜一直跟在我身後,我提着衣服把它弄回去,然後把它關在了家裏。
坐車去落槿家裏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今天自己爲什麼要出來,爲什麼要讓自己像一個傻瓜一樣。我去的時候兩個人說不定在喫愛心早餐,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笑,我就這麼提着衣服出現在他們面前會不會太煞風景了?
我忍不住去想昨天晚上他們倆在一起都幹了什麼。韓良會不會陪她窩在沙發裏看韓劇,在她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時候給她遞紙巾,給她肩膀依靠?會不會深夜跑出去給她買她愛喫的冰淇淋?會不會坐在她牀邊陪她說一夜的話?
他們倆有沒有發生什麼呢?
落槿住的公寓我知道,是這兩年新建的花園洋房,我並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她的家。
直到我站在她家門口,我都還在懷疑我是來幹什麼的。我按了按門鈴,落槿來給我開門,穿着白色雪紡小短裙。
“他在裏面呢。”
我換了拖鞋進去,韓良看到我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
我破壞了你們的兩人世界了吧?現在的我看起來一定很令人討厭。
但我不想和他吵架,我把手裏的衣服放在旁邊的椅子上,說:“穿昨天的衣服就是了,何必讓我跑一趟。”
他走過來翻了翻袋子,見裏面是他的衣服,說:“爲什麼要給我送過來,我穿昨天的衣服也可以。”
他果然是厭煩我過來的,我一大清早就趕過來,結果卻遭人嫌棄,一口氣堵在我胸腔裏讓我說不出話來,很難受,我真的是不該來的。
落槿讓韓良去端早餐,並招呼我說:“雅安姐姐還沒喫早餐吧?我做了韓良哥最愛喫的豆粥,要不要一起喫點?我昨天剝了一下午的豆子呢。”
我想你昨天下午就知道韓良今天會在你這兒喫早餐嗎?
我看着韓良幫她端粥,她在往杯子裏倒牛奶,熱情地邀請我,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多餘,就像是自己來到他們家做客一樣。
我站在那裏有點不知所措。
“不打擾你們了,我回學校喫就好了。”我轉身去換鞋。
韓良卻過來說:“沒喫早餐就一起喫吧。”
“沒關係,你們喫吧,我回學校還有事。”我低頭換鞋,不讓他看到我眼底的溼意和心底的委屈。
坐車奔波這兩個地方,時間確實有點晚了。
“那我送你。”
“那你不喫早餐了嗎?”落槿馬上在後面問。
“不喫了,”他的聲音簡短有力,“走吧。”他從椅子上提起那袋衣服,過來拉我的手。
落槿送我們到門口,咬着嘴脣有點不情願的樣子,“真的要走了嗎?”
“嗯,快回去喫早餐吧,好好照顧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了,”韓良答覆她,“那我們先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我甩開韓良的手,“快去上班吧。”
他又重新抓住我的手,“先一起喫早餐吧。”
我們走進旁邊一家早餐店,這個時候人並不多,所以服務員也都顯得很慵懶,感覺節奏一下子就慢了下來。
找到位子坐下,肚子一家餓得咕咕叫了,我也顧不得有什麼要和韓良說的,低下頭忙着喫飯。
韓良看起來並不太餓,只是看着我,聲音裏透着疼惜,“慢點喫。”
我很快將食物一掃而光,端起豆漿來喝,冒出的熱氣在皮膚上凝成一層水霧。
“昨天落槿她心情很不好,我就在那兒陪了陪她。”這件事繞不過去,他遲早要給我一個解釋。
“我知道。“我吹吹熱氣,喝了口豆漿,淡淡地說。
要是我心情不好,你也能陪在我身邊一整夜嗎?
“我沒告訴你主要是怕你多想。”
我突然覺得,怕你多想可以成爲一切欺騙和隱瞞的藉口,當然儘管我沒覺得被欺騙或被隱瞞什麼了。
“不會,你陪陪她是應該的,昨天她情緒那麼激動,萬一出什麼事對誰都不好。”我漫不經心地搖晃着碗裏的豆漿。
“其實我本來是想回去的。,可後來不知怎麼就睡着了。”他真的怕我誤會什麼,向我解釋。
確實也沒有多大的事,因爲我竟然發現自己已經如此輕易地原諒他了。因爲在乎他所以很敏感,但又不能真正地怨恨起他來,總是爲他找理由原諒他,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個因爲楚西平叫了我一聲火雞就幾天沒有理他的宋雅安了。
“沒關係,你們關係那麼好,我知道。”我把手伸過去握住他的手,“可是,以後有什麼事要告訴我才能不讓我擔心,必須要時刻彙報行蹤,不然你這是要脫離組織嗎?一切行動聽指揮,懂吧?”
我覺得我們這樣是永遠都吵不起來架的吧,如果他不做挑戰我忍耐極限的事,我有能一直這麼體諒他,那我們要做到安好相處應該很容易。我這也算不得讓步,因爲我沒有無理取鬧的理由。儘管這樣,心裏也並非一點酸楚也沒有的。
我看看掛在牆上的石英鐘,早已過了上課時間,現在趕去也來不及了,於是再多坐一會兒也無關緊要,也不用去想老師那邊該怎麼交代,楚西平會打點好。
“落槿這次回國不會待很長時間。”我想韓良是決心要把落槿的事跟我講清楚,“她主要是回來看望奶奶,我的奶奶,她是奶奶的養女。”
這爲他們的關係親密提供了客觀的原因,但我寧願他們沒有這一層關係,這讓我感到心情沉重。不知道韓良的奶奶是不是也撮合他們在一起呢?
還好她很快就會離開,我也不用想這麼多,好好待在韓良身邊就行了,經常見見面,心裏有對方,安安穩穩地談戀愛。
最讓我欣慰的是,韓良表現得讓我很放心。我喜歡對女性尊重有禮貌的男孩子,韓良關心落槿也在一定程度上加深了我對他的好感。他很紳士但卻拒絕曖昧,他做的唯一讓我不滿的事就是他跟落槿共處一夜,儘管我有些惱火,但還是說服自己原諒他,不會打翻醋罈子去質問他或那這件事大做文章。
我覺得韓良有點坦誠得沒心沒肺,換做別的男生就算跟一個女生保持純潔的友誼關係也不會這樣毫不掩飾。他知道我是相信他的,所以纔不藏着掖着,這份信任讓彼此很舒服,也讓我們的關係很健康。
“她昨天說她想她的父母,她覺得她一個人在這世界上很孤單。她是個孤兒,父母在一場事故中逝世。”
我沒想到她有這樣的背景,一瞬間憐憫之情從心底升起。我能體會她那種在世上無依無靠的淒涼。韓良的奶奶是她唯一的家人,所以她親近韓良我也很能理解。
“落槿小時候很瘦弱,周圍的小朋友也都知道她是被領養的,所以她經常受欺負,我也一直在保護她。”
我很清楚,若一直被保護,就會產生依賴,就像我在楚西平的保護下逐漸變得依賴他一樣。自行車在路上壞了打電話給他,房間裏的燈泡是他給換,在學校裏喫飯是他買了給送過來。有什麼問題遇到什麼麻煩只要扔給他就能得到解決,我是這樣想的,當然也是這樣做的。
“我知道錯了,我不應該在落槿那兒過夜,確實有失妥當。”他道歉的話終於說出口了,他不是大男子主義的人。
“沒關係,我又沒有生氣。”我慶幸,還好沒有把心裏的情緒表現出來。
“你都沒有反應嗎?是不是一點兒都不在乎我啊?”韓良沮喪着臉,像小孩一樣一副受傷難過的表情。
“那你想我是什麼反應?或者我應該是什麼反應呢?”我看着他,歪歪頭,反問。
“自己的男朋友跟別的女孩在一起待了一晚上,你什麼感覺都沒有嗎?多少也要有些生氣吧?”我看着他的樣子就想笑。
我故意逗他,“你是想讓我生氣嗎?”
“不是啊,我怎麼捨得你生氣?”
“想讓我生氣我就生給你看!”我馬上拉下臉來。
他跟楚西平一樣,一見我這樣立馬就心軟,就慌,“我沒有這個意思,別生氣了,來,笑一個。”
我依舊繃着臉,“真是犯賤。”
就這樣十分開心地聊了很長一段時間,乾脆也沒回學校,十點多的時候直接回家了。
中午楚西平也回來得較平常早一些,見我在家裏,便問我怎麼沒去學校。
我不好意思說我是跟韓良約會去了,於是謊稱今天不太舒服。
他神色立馬緊張起來,他這樣讓我感到有點自責,“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沒什麼,已經好了。”我此刻只希望趕緊將此事敷衍過去。不說我自己都忘了。
“這麼長時間了,早就沒事了。只是不知道會不會留疤。”喜歡將揭下來。是小時候就有的習慣了。當我揭下來之後又開始懊悔,恐怕註定是要留疤的了吧,我惆悵地想,以後還怎麼穿裙子呀。
我跟韓良抱怨這件事,他不但沒安慰我,還呵呵地笑着說我穿褲子也很好看。我氣呼呼地說我偏要穿裙子,讓你看見,讓你內疚,怎麼說也是因爲你受傷的。
又一次跟他聊到半夜,我時常哈哈大笑,睡意全無。
楚西平在外面輕輕地敲了下門,提醒我,“雅安,還沒睡嗎?這麼晚了,早點睡吧。”
我不耐煩地喊道:“知道了!”
真是的,我睡不睡覺管他什麼事?
我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輕,知道楚西平走了。
韓良在電話裏問我:“對誰這麼兇啊?”
“楚西平。怎麼,剛纔我對他很兇嗎?”
“嗯。”
可是我平時都是這樣對他的啊,可能也正是因爲這樣吧,一直如此,所以也不覺得什麼了。
“你以後對我不好,我也這樣對你!”這樣說是開玩笑的口吻,而且我也想象不出以後會這樣對他,會這樣冷冰冰地對待他。也許,對待他的時候纔會覺得這是冷冰冰的吧,對楚西平的時候我只覺得是理所當然。
這就是對待家人和對待男朋友的區別嗎?其實我倒並不這樣認爲,也許就是因爲楚西平太慣我了吧?,看來,人真的是不能慣的,就像楚西平一樣,對我好得彷彿是給了我某種特權,可以任意欺負他的特權。
我由此想到我也不能對韓良太好了,不能太過縱容他,否則他真的以爲我沒有脾氣。不過,我不擔心他會像我對楚西平那樣的態度來對待我,我相信他不會。
細細想來,我對韓良也沒有太好,我對韓良與楚西平對我簡直是不能比的,我還時常對韓良發脾氣,也不掩飾自己的情緒,說翻臉就翻臉,算起來也說不上是很好的。
其實,我是個性格乖戾的孩子,倒是一直受着周圍很多人的溫暖,這點我是十分清楚的,再怎麼樣也不會對每天豐盈的關心視而不見。
現在的狀態我很滿意,就這樣一直下去也好,雖然我知道這不可能。
有些事總是要變的。
韓良說要帶我去見一個人,我等他來接我。之前我想過要去見的會是什麼人,雖然猜不到,但一定是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人,否則不至於這麼鄭重其事。
韓良來了之後我問他是要去見誰,他告訴我說是去見他的祖母,於是我便去換了一件正式一點的衣服和一雙帆布鞋。
在車上,我問韓良:“你跟她說起過我嗎?”
“嗯,說起過,她很喜歡你,也很想見你。”他開車的時候眼睛注視着前方,說話從來不看我。
我心裏有點小緊張,總知道這樣我一開始就問問到底要去見誰也好準備一下。我看看鏡子裏的自己,帶着昨晚熬夜留下的黑眼圈,臉上沒有精緻的妝容,皮膚有些乾燥,頭髮蓬鬆,嘴裏含着西柚汁的吸管。她會放心把韓良交給我嗎?
韓良一定跟她說我既漂亮又懂事,把各種美好的詞語往我身上疊加,把我說成是這世上不可多得的好女孩。他可能也在心裏勾勒出一個完美的輪廓。可是當她見到我這個樣子,會不會覺得與想象相距甚遠而感到失望呢?
“不用緊張。”韓良拍拍我的手。
“你怎麼知道我緊張?”我發現我確實不太自然,姿勢都有點僵硬了。
“都寫在臉上了。”
“好好開車,別光看我,”我笑着說,“哎,這算是見長輩了吧?”
“當然算。”他也哈哈大笑起來。
與韓良聊起天來便慢慢將緊張之情拋到九霄雲外,直到他將車停在一座房子前時,我纔想起來自己是來幹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