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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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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斯達使團在亞倫蘭狄斯的王城滯留數日之後, 踏上了返程。塔斯達人在王城市民們的歡送下騎馬沿着大道離開了這座雄偉而又繁華的城市, 只是,在道路兩側看熱鬧的衆人們並不知道, 他們亞倫蘭狄斯的兩位王子也跟着使團一同踏上了前往塔斯達的道路。

由於安全等各方面的考慮, 以及伽爾蘭的要求, 他們前往塔斯達的消息只有亞倫蘭狄斯上層裏小範圍的人才知道。卡莫斯王下了嚴令,禁止將消息傳出去。

塔斯達使團的身後是五百名彪悍雄壯的近衛軍騎兵,他們打着護送使團的名號不急不緩地跟在後方。

王城市民們並不知道, 他們的王子就坐在他們歡送的隊伍中的一輛馬車之中。

直到出了王城,遠離了熱鬧的地方, 到了行駛的大道之上, 伽爾蘭他們這才從馬車中鑽出來, 各自騎上了自己的愛馬。

當然,雖然是遠離城市的大道, 往來還是有人的,不過只要穿上披風, 兜帽一罩, 不注意去看, 也不會有人看出來。

赫伊莫斯的坐騎自然是他在北地捕捉到並且帶回來的, 有着一身紅棕色毛髮的駿馬。此刻, 它緩緩走動着,那一身搭配得恰到好處的肌肉也隨之呈現出流線型的紋理,像是每一處都顯示出力量,既柔和, 又健壯。

而伽爾蘭的坐騎則是卡莫斯王六年前送的一匹白色小馬駒,六年過去,小馬駒也長成了一匹高大健美的駿馬。它渾身的毛髮都是雪白的,沒有一點雜色,陽光一照,就像是披着一身銀霜一般。這匹俊美的白馬有着一雙湛藍色的眼,像是藍寶石一般,冷冷淡淡地映着天空的影子。

它看起來並不親人,往那裏一站,就給人一種極爲高冷的感覺。也只有伽爾蘭摸摸它的脖子的時候,它會以矜持的神態在伽爾蘭手上蹭一蹭。

這兩匹神駿自然贏得了塔斯達人的讚歎。

雖然看得心癢,但是他們都知道,這種神駿一旦認主就不會再容許第二個人靠近自己,所以也就是在旁邊看看,沒人覥着臉想要去騎一騎。

塔斯達使團前進的速度很快,因爲幾乎都是騎着馬。

塔斯達人和亞倫蘭狄斯人自然是分開成兩個集團的,但是在旅程中,奧帕達經常離開塔斯達人的隊伍,湊到亞倫蘭狄斯這邊來,騎馬和伽爾蘭一邊說笑一邊並肩前進。

他當初鬧的那個烏龍已經對自己的同伴們解釋清楚了,眼見奧帕達湊到心愛的人面前去獻殷勤,他的同伴也不攔着,頂多私下裏善意地調笑幾句罷了。

不過,令奧帕達不爽的,自然是一直寸步不離地跟在伽爾蘭身邊的赫伊莫斯。

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是白天趕路還是晚上宿營的時候,只要他去找伽爾蘭,赫伊莫斯就一定在旁邊。

給老子等着。

奧帕達發狠地想。

等到了塔斯達,大爺他的地盤上,看他怎麼弄那傢伙一頓!

不過,奧帕達現在也不着急了,反正伽爾蘭打算去塔斯達,那麼幹脆等到了塔斯達,他要把自己收藏的所有戰利品送到心愛的人身前,再向其求愛。

一路都很順利,雖然風餐露宿,比不得王宮之中的華美和舒適,但是伽爾蘭心情卻很是不錯。

因爲這是他第一次出遠門,自從小時候那一次的經歷之後,這數年裏,他最多也就能去離王城不遠的那些城鎮逛一逛。

現在,這一路北上,就能路過好幾座他從來不曾見過的大型城市,見到不少風土人情。

他一邊走就一邊在心裏盤算着,等赫伊莫斯娶妻生子之後,他離開王城應該從哪一條道路開始遊歷,先去哪個城市,再去哪個地方。

如此腦補着未來那自由自在的生活,他的心情就更好了起來,這些天,每天都是一張陽光般明亮的笑臉,那種開心的感覺像是能感染身邊的人一般,讓別人看着他就跟着心情好了起來。

而唯一的例外,大概就只有寸步不離地跟着他,對着某個塔斯達人嚴防死守的赫伊莫斯了。

對於伽爾蘭曾經說過他會被奧帕達扣在塔斯達當成紅顏禍水的事情,當時赫伊莫斯只覺得一口氣哽在喉嚨裏,特想弄開伽爾蘭的腦子瞧瞧裏面到底在想些什麼。

後來轉過頭來一想,以那些腦子裏只有肌肉的塔斯達人的思維……說不定還真做得出這種事。

於是,他開始認真思索在進入塔斯達境內的時候,要不要祕密調動鎮守在那裏的軍隊。

就在伽爾蘭、赫伊莫斯還有奧帕達都各懷心思的時候,在出發後的第二天傍晚,一行人剛剛在一片山壁下方紮營之後,就發現有人帶着一隊騎兵從後面追了上來。

得到了消息的伽爾蘭一撩布簾,快步從營帳中走出來。

剛剛縱馬飛馳而來一身都還是風塵僕僕的模樣的金髮騎士翻身下馬,向前快走幾步,走到伽爾蘭跟前,然後俯身,單膝跪在伽爾蘭身前。

他低着頭跪着,一手按在胸口。

他說,

“伽爾蘭殿下,凱霍斯應您的召喚而來。”

他本來是跟着出徵的軍隊一同凱旋,只是在臨近王城的時候接到了傳訊,便立刻離開軍隊快馬加鞭地朝這邊趕過來了。

“辛苦你了,凱霍斯。”

在離開王城時向自己的騎士發出了傳訊的小王子說,向凱霍斯伸手,扶他起來。

“無論何時,回應您的召喚都是身爲守護騎士我該做的事情。”

凱霍斯如此說道,然後抬起頭來,對他的主人露出笑容。

明亮的金髮散落在那張英俊的面容上,那幾乎是標誌性的漆黑眼罩蓋住一側的眼,卻無損他的容貌,反而讓他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吸引力。

他一抬頭,就令不遠處的塔斯達人交頭接耳了起來。

“凱霍斯?”

“那位‘烈日的騎士’?”

“應該沒錯,金髮,而且只有一隻眼睛。”

他們彼此交談着,注視着金髮騎士的目光流露出了火熱和崇敬。

塔斯達人崇尚強者。

烈日的騎士。

這位亞倫蘭狄斯新誕生的強大騎士的聲名已經傳遍了整個大陸。

因爲那一頭太陽般的金髮,還有戰場上如太陽烈焰那般可怕的殺傷力,讓衆人給其冠上了這個稱號。

他跟隨在獅子王卡莫斯的身邊,南征北戰,參與了近百場戰役,立下赫赫戰功,闖出了偌大的威名。

據說到目前爲止,在與上級將領的單挑對戰中,他無一敗績。

還有些弱小的將領在遇到他的時候,就拒絕與他對戰,甚至是望風而逃。

……以及,與他在戰場上那強大的戰鬥力齊名的,還有他在各國貴族之女之間可怕的‘戰鬥力’。

諸位貴女一邊爲其心醉,又爲之心碎。

因爲這位英俊的騎士多年來一直遊戲花叢,周遊於無數貴女之間,卻從不曾在任何一位女性身邊停留。

‘他擁有着太陽神沙瑪什那般英俊陽光的外貌,卻有着黑夜之神的狡詐,還有,無情。’

‘那如孔雀石一般碧綠的眼眸注視着每個女性的目光都溫柔而多情,但是,那眼底卻看不到一絲真實。’

‘就像是陽光一樣,伸出手也抓不住,就如同幻影一般,轉瞬就會消失。’

對其又愛又恨的貴女們如此嘆息着。

‘多情而又無情的太陽的騎士啊,到底何處纔是你心甘情願爲之停駐的港灣?’

…………

此刻,這一身風塵的英俊騎士起身。

他是抓住伽爾蘭伸出的手站起身的。

雖然他起身並不需要藉助外力,但是,他想要握住那隻手。

手指碰觸到的許久不曾感受到的暖意讓凱霍斯眼底柔軟了一分。

每次握住這隻手的時候,他纔能有一種落在地上,腳踏實地的真實感。

他笑着說:“我回來了,殿下。”

說完,他俯身,吻了一下王子的手,脣角上揚的弧度帶着濃濃的暖意。

那是他每一次出徵之後,回到伽爾蘭王子身邊,都會說的一句話。

哪怕此地並不是王城。

對他來說,能讓他回去的地方,並不是什麼王城,而是他所守護的王子的所在之地。

“嗯,歡迎回來,凱霍斯。”

伽爾蘭笑着說。

凱霍斯笑了一下,鬆開手,然後跟在伽爾蘭身邊一同走進了伽爾蘭的營帳之中,一邊走一邊說話。

“很高興看到您依然健康,殿下。”

“我身體一直都很好,你不用擔心。”伽爾蘭哈哈笑了兩聲,他問,“塔爾呢?他還沒到?”

“他速度比我慢,可能要晚一些才能到這裏。”

想起塔爾那從小到大都圓滾滾胖乎乎的身材,每次騎馬都壓得馬匹大汗淋漓的模樣,伽爾蘭點了點頭。

“嗯,說的也是。”他說,“早就讓他減肥了,他就是不減。”

塔爾從小到大不知道減肥了多少次,每次都信誓旦旦,但是每次只要跑個步,就癱在地上起不來了,然後立刻就將減肥的念頭拋到了九霄雲外。

大概是想到和伽爾蘭同樣的事情,金髮的騎士也笑了一下。

然後,他直接說:“那麼,您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去做?”

“那個……”

伽爾蘭剛要說話,突然門簾被掀起,一個高大的褐發塔斯達人大步走了進來。

他那響亮的聲音也同時在營帳中響起。

“伽爾蘭,我聽說,那位傳聞中‘烈日的騎士’過來了,我來看……”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奧帕達的目光落在一身盔甲身型魁梧的凱霍斯身上,上下一掃,露出讚歎的神色。

就算沒有動手,他也能感到這個騎士身上那股濃郁的鐵與血的氣息,屬於戰場的氣息。

眼前這個男人是個強大而危險的傢伙。

奧帕達的直覺在這樣告訴他。

“奧帕達,這位是我的守護騎士,凱霍斯。”

伽爾蘭說,“這位是奧帕達,塔斯達將軍之子,我的好友。”

他側身對凱霍斯說,“詳細情況我明天再跟你說。”

接着,他轉向奧帕達:“抱歉,奧帕達,凱霍斯趕路了很久趕到這裏,我想讓他先去休息。”

“哪裏,是我太唐突了,因爲聽說‘烈日的騎士’過來,有點好奇,就跑過來了。”

奧帕達趕緊笑着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那我就先回去,不打擾了。”

他轉身剛走了一步,就又回頭。

“對了,伽爾蘭,我們下午獵了一頭羚羊,我打算親手去烤,你等下能過來嗎?我烤製出來的羊肉可是讓很多人稱讚的。”

奧帕達說,一臉期待地看着伽爾蘭,眼睛都是亮亮的。

“今晚嗎?抱歉,我還有下屬今晚要過來,恐怕沒有時間過去。”

“這樣啊……”

凱霍斯站在旁邊沒有說話,看着那位名叫奧帕達的塔斯達人注視着他的王子的發亮的眼,還有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眼神。

經常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他。

原來如此。

這個塔斯達人對王子……

遊戲花叢的金髮騎士又看了他的主人一眼,沉吟了一下,沒有多問,轉身離開了營帳。

出了營帳之後,他抬頭朝不遠處那些塔斯達人紮營的地方掃了一圈。

使團的規模並不大,只有十幾個上層階級的塔斯達人,護衛使團的也不過一百多個塔斯達士兵。

畢竟作爲使團,前往他國王城要是帶着太多的兵力,那帶來的就不是友誼而是挑釁了。而且塔斯達和亞倫蘭狄斯近百年來一直都是關係緊密的友好邦交國,塔斯達也不擔心自己的使團會在亞倫蘭狄斯境內出什麼事。

心裏大略估算了一下之後,凱霍斯快步離開。

他的親兵自然已經爲他紮起了營帳,附近就有溪流,這麼長時間的趕路,一身塵土,他的確也需要清洗一下了。

等金髮的騎士在河水中將全身上下的塵土都清洗乾淨,在夜風中帶着一頭溼漉漉的金髮回到自己的營帳中時,卻看到有一個意外的客人在那裏等着他。

他挑了下眉,抬手將還在滴水的溼潤金髮向後撩起,然後上前幾步,躬身行禮。

他問:“赫伊莫斯王子,您來找我有事嗎?”

正在他營帳中沉思着的赫伊莫斯轉身看他,嗯了一聲。

凱霍斯隱約感覺到,這位王子此刻的心情並不怎麼好,似乎還有點焦躁。

奇怪。

赫伊莫斯王子一直都是那種冷靜到讓人看不出情緒的人啊。

凱霍斯心想。

和四年未見赫伊莫斯的伽爾蘭不一樣,他跟着卡莫斯王出徵,幾乎每年都會前往北地一次,和赫伊莫斯王子的上一次見面也才過了半年而已,所以對赫伊莫斯還算熟悉。

“你注意一下,守着點伽爾蘭。”

赫伊莫斯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

“不要讓塔斯達人中那個叫奧帕達的接近他。”

他皺着眉,抿了抿脣,然後繼續不快地說,“總是這麼蠢,被人賣了都不知道,連對方打什麼主意都不知道就輕易讓別人靠近……”

原來如此。

想起不久前那位叫奧帕達的塔斯達人看小王子的眼神,還有此刻赫伊莫斯王子說的話,以及,來之前塔爾對他透露的情形。

凱霍斯大概猜到了現在是怎樣的情況。

“關心則亂。”

獨眼騎士突然如此說道。

“赫伊莫斯王子,您也好,陛下也好,因爲過於關心伽爾蘭殿下,所以難以做出正確的判斷是在所難免的。”

他說,“所以,我不能認同您剛纔說的話。”

騎士的一句話,就讓赫伊莫斯轉頭,金紅色的眸定定地注視着他。

“……什麼意思?”

凱霍斯輕笑了一下,神色沉穩。

“赫伊莫斯王子,您在北地被人冠以的‘黑騎士’之名,那是以你的力量和功績獲得的衆人甚至是敵人的讚譽,並非浪得虛名。”

他頓了一頓,才繼續說下去。

“那麼,您覺得伽爾蘭殿下在王城被衆人稱頌爲‘賢明的王子’……是被人吹捧出來的嗎?”

“……”

赫伊莫斯沒說話,他依然皺着眉,緊緊地盯着凱霍斯。

“殿下之所以被人如此稱頌,是因爲一直以來,他對撞到他手中的所有事情都做出了‘如太陽神沙瑪什一般賢明而公正的判決’。”

“是的,殿下秉持着公正與正義之心,這是毋庸置疑的。”

“但是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麼非黑即白的事情,事實上,絕大多數的事情,僅僅是靠着所謂的公正和正義是根本無法解決的。”

“如果只是一件事,也許只是碰巧而已,但是這麼多年來,那麼多的事情,無論是哪一件,殿下都能對其作出公正賢明的判決,令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服從他的判決。”

“一直都是如此。”

金髮的騎士僅剩的綠眸微垂,微微一笑。

“赫伊莫斯王子,我想,您也應該明白,要做到這一點,除了‘公正之心’之外,更多的則是需要辨別真僞的‘慧眼’,以及看透一切的‘睿智’……”

凱霍斯的話還沒說完,赫伊莫斯已經一轉身,掀起布簾,快步離開了營帳。

看着垂落下來不斷晃動的布簾,凱霍斯呵呵一笑。

再怎麼天才,畢竟還是年輕人啊。

金髮的騎士眯着眼輕笑着想着。

不過,很快的,他又沉吟了下來。

卡莫斯王也就罷了,畢竟陛下一直非常寵愛殿下,而且陛下的性格慣來對這種事情不怎麼敏感,所以沒看出來也很正常。

可是赫伊莫斯王子……

就他所知,這位的性格一貫冷靜沉着,尤其是在戰場上,幾乎理智到殘酷的地步,而且對事物也很敏銳……這樣的人,居然沒看出來?

實在是不對勁。

而且,赫伊莫斯王子剛纔那種神色,完全看不出一點戰場上的冷靜,簡直就像是……

……像是慌了神一樣……

…………

……關心則亂…嗎?

凱霍斯沉吟着。

雖然這麼說也說得通,但是不知爲何,他總覺得,事情似乎沒有這麼簡單。

…………

深夜時分,又有一個騎兵小隊來到了營地之中。

一個圓滾滾的身體像是球一般滾下馬,然後飛快地滾進了伽爾蘭的營帳之中。

“殿下,這是您讓我收集的資料——”

當年的小胖子已經長成了胖乎乎的大胖子,不過,圓滾滾的臉笑起來的時候依然很討喜。

他將懷中那個小臂長的銅製圓筒遞給伽爾蘭,目光閃閃的,像是討賞的胖小狗一般,只差沒個尾巴努力對着伽爾蘭搖了。

“辛苦了。”

打開銅管取出裏面的羊皮紙,伽爾蘭飛快地掃過其中幾張。

他沉思了稍許,然後將其中一張羊皮紙取出來。因爲營地是靠着山壁紮營的,所以他的營帳一側是堅實的石壁,他將那張羊皮紙掛在了緊貼在石壁上的布簾上。

那是一張地圖,是塔斯達和亞倫蘭狄斯接壤處那一塊的地形圖。

塔爾湊過去,指着掛着的地圖上的兩處。

他說:“殿下,我仔細查過了,只有這兩處盤踞着盜賊,其他的地方沒有聽說有盜賊出沒。”

“這樣嗎……那這兩處的盜賊規模怎麼樣?”

“這裏的大一些,不過他們的地盤離您說的地方挺遠的。喏,他們的資料我都找來了,都寫在這裏。”

塔爾從那一疊羊皮紙中翻出一張遞給伽爾蘭。

伽爾蘭接過,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看着牆上掛着的地圖,再一次沉思了起來。

塔爾在旁邊看着伽爾蘭沉思,終於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

“殿下,您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嗯?”

“您明明知道了,還……卡莫斯王很生氣呢,我離開王城的時候王宮裏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還有赫伊莫斯王子,他也……您不怕他生氣嗎?”

少年眨眨眼,微微歪了下頭,對他的胖下屬露出一個可愛而又狡黠的笑容。

“難得能看到赫伊莫斯這種狼狽的樣子,不是很有趣嗎?”

“雖然的確很難得,但是赫……赫赫赫赫赫赫——”

塔爾突然的卡帶讓伽爾蘭一樂。

“塔爾,雖然知道你一直很怕赫伊莫斯,但是不至於提個名字都嚇成這樣吧?”

看着一臉驚恐地看着他的塔爾,伽爾蘭笑道。

他還想說什麼,可是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突然,一隻手突兀地從身後伸出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那同一時刻從身後傳來的極爲熟悉的低沉聲音,讓少年的笑瞬間僵在了臉上。

“看我狼狽的樣子很有趣……是嗎?”

哪怕沒有回頭,也能感覺到那低沉聲音中危險的氣息。

伽爾蘭的笑容還僵在臉上,那隻抓着他的肩的手一拽一推,一把將他轉過身來,用力地抵在了掛着地圖的石壁上。

一隻手重重地伸過來,越過他頭的一側,按在石壁上。

男人高大的身體壓過來,幾乎將少年整個人籠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那雙金紅色的眸俯視着伽爾蘭,眼底一點微光,看一眼就令人心口發顫後背發寒。

“呃,那個……赫伊莫斯,我可以解釋的,其實……”

被囚在赫伊莫斯的身體與石壁之間的伽爾蘭頓時慌了神。

“不聽。”

赫伊莫斯一口否決。

他俯視着身下的少年,右手緊捏着伽爾蘭的下巴,目光灼人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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