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天在家洗能行？”
已經是十月底，江浙省的溫度比北方高點，但高的也有限。
再說了，兩個小丫頭在公園裏頭沾了水，洗個熱水澡不僅舒服，還能驅寒。
“沒事！以前都這麼過來的。”
這話也就哄鬼吧！
李有福注意到了三姐眼神裏的閃躲。
微微一笑後說道：“三姐，你拿條魚去跟認識的軍嫂換換，說不定她們家還有多餘的澡票。”
“到時你帶着勝男，如雪一塊去，也能給她倆搓搓。”
這個年代，廠裏每個月會給職工發放4張澡票，2張理髮票，1張肥皁票。
不少家庭是因爲人多，分下來人均一張都保證不了，就得有人做出犧牲，擱家燒點水，然後擦洗擦洗，就算完事。
部隊和地方在這上面，大相徑庭。
聞言。
李來娣有些心動，但又捨不得用魚去換洗澡票，尤其在知道了魚的價格，洗個澡就用3斤多的魚去換，未免太奢侈了。
“三姐，你不會是捨不得吧？”
像是被李有福戳中了心事，李來娣臉上的表情不太自然，但還是說道：“老六，你自個去洗就得了。”
“你讓三姐拿魚去換票，三姐怕晚上連覺都睡不好。”
“這有啥睡不好的？”
“還這有啥？”
李來娣梗着個脖子，“臭小子，你知不知道1斤魚就是1元錢，你讓我帶着勝男和如雪花3元錢去洗澡，那你還不如殺了我。”
“守財奴！”
李有福小聲吐槽了一句。
李來娣瞪大了雙眼，“你說啥？三姐纔不是守財奴，只是覺得沒必要浪費這個錢。”
她語氣放緩，“其實擱家裏擦洗一下也挺好的，魚省下來進了肚子也不算浪費。”
李有福撇嘴，“咋不浪費，去上個廁所不還是沒了嗎？”
“你這臭小子，我看你今天非要跟我擡槓是吧？”
李來娣忍不住伸手擰了一把，“5條魚咱也喫不完，等會了我幫你拿去賣到外面的收購站。”
“不是三姐我說你，你也這麼大的人了，總的陳家，總得有屬於自己的孩子，男人身上可不能沒有一點錢。”
“得得得，不就是讓你帶着勝男，如雪去洗澡，你咋還給我上起課了。”
李有福也有些哭笑不得，“三姐，我才18，結婚的事我想放兩年。”
“咱現在就是說去換澡票的事，不就是一條魚嘛，要是沒了，我改天再去釣就好了。”
話是這麼說，釣是不可能去釣魚，幾天時間，按照靈泉空間10倍的時間流速，水產區域已經過了一兩個月。
要是靈泉水能促進魚類的生長，等於變相提高了水產區域的時間流速。
這樣的念頭在李有福腦海中一閃，不過還要試驗後才知道。
李來娣不知道李有福心中所想，聽完李有福的話，她呆愣了好一會。
“咋個就把你釣魚的本事給忘記了。”
李來娣說過不讓李有福多釣，怕木秀於林，但兩三條魚又不是啥事，光想着1斤魚就要1元錢。
她沒好氣的朝李有福翻了個白眼，“幫我看着點勝男和如雪，三姐先去換票。”
“好的三姐。”
李來娣笑哼了一聲，心裏卻對李有福更感激了，“心疼了這麼多年的弟弟，終於是長大了。”
並且還有一種養成系的情緒夾雜其中。
看着三姐嘴角含笑的提着一條草魚出了門，李有福嘴角也跟着上揚了幾分，接着，他朝兩個小丫頭招了招手。
“勝男，如雪，快去準備要換的衣服。”
“咱們等媽媽換了澡票回來，就帶你們去澡堂裏面洗澡。”
“太好了，可以去澡堂洗澡了。”
“謝謝小舅。”
“謝謝小舅！”
李有福嘴裏含着笑，兩個這麼可愛懂事的外甥女，偏愛一點怎麼了？
…
…
另一邊。
李來娣提着草魚就往軍嫂們扎堆的地方跑。
雖說部隊有幾個小廠用來安置軍人家屬，但畢竟一個蘿蔔一個坑，崗位有限，還有很大一部分軍人家屬是扮演着相夫教子的工作。
帶孩子，料理家裏頭，讓丈夫回來能有一口熱乎點的飯菜，除此之外，個聚一塊聊聊家長裏短，聊聊大院的八卦，就成了她們的日常。
“來娣，你家老六不是來大院了，你咋還有工夫過來。”
李有福來大院，還和張大娘發生口角，早已經傳遍了整個大院。
見到李來娣朝這邊走過來，就有關係不錯的軍嫂詢問。
“呦呦呦…這麼大條魚，怕得有個兩三斤了吧？”
李來娣笑盈盈的走到跟前，周圍的軍嫂全都發現了她手裏提的草魚。
那種羨慕的眼神，就差將李來娣給淹沒。
“來娣，擱哪買的這麼大的魚？”
“你這弟弟有你這麼個疼他的姐姐，也真是有福氣，這纔來了第二天，就上趕着買這麼大條魚回來，還聽說昨天請了田團長他們來家裏喫飯，光肉菜都好幾個。”
說這話的是馬營長的家屬，準確來說是他小姨子，黃瑩，馬營長和聶海龍關係不錯，家屬之間自然是相熟。
只是馬營長這個小姨子不是啥省油的燈，小小的年紀就長得一雙桃花眼，尤其在得知，李來娣經常拿着聶海龍的工資接濟孃家人。
就經常有意無意往聶海龍那靠。
走卒知司馬，她那點小心思，隔着大院都知道。
好在聶海龍沒那份心思，李來娣雖然看在眼裏，而對上伶牙俐齒的黃瑩，她氣短的找不出反駁的話，只能每回生悶氣。
聽黃瑩這麼一說，周圍不少看李來娣的眼神都變了。
大院這幾年，誰還不知道誰家的事。
李來娣經常拿糧食，拿錢接濟孃家，多半就是從黃瑩口中給宣傳出去的。
見此一幕，不少人也是直搖頭。
也就是聶海龍脾氣好，慣着，這要換個人試試。
而且聶海龍還那麼優秀，軍事拔尖，任務完成出色，深受上面領導重視，聽說這次任務回來，上面有意將他提成正營長。
30歲的正營長，放眼整個部隊，也屬於第一梯隊，將來走上更高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說完這話，黃瑩立刻捂住嘴，像是無意間說錯了話，其實她就是要當着這羣軍嫂的面說出來，讓更多人討厭李來娣。
效果不錯。
看着周圍的反應，黃瑩眼角隱隱有了些許的笑意。
“聽說聶副營長今天一早就出任務了。”
“來娣，你這麼慣着你家弟弟可不行，要是聶副營長回來知道了，就是嘴上不說心裏也會不舒服。”
說這話的是和李來娣關係不錯的一位軍嫂。
李來娣知道對方是好意，朝她微微一笑，“李嫂子，我手裏提的魚可不是我去買的。”
“是我那弟弟，今天帶着我家兩個小丫頭去外面釣的魚。”
“這不是三人身上弄的髒，所以就想問問各位嫂子，看看誰手裏有寬裕的澡票，我用這條魚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