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菊堂的主殿,秦熹的身體剛剛復原,所有人的臉上皆洋溢着發自內心的笑容。
高懸在了嗓子眼兒處的心總算是回落回了原位,趙子慕溫柔地笑着,抱着秦熹在院子裏面來來回回地走着,哄着他玩兒。
期間,皇上和皇後孃娘也皆送來了不少的賞賜,趙子慕皆不過是看了一眼,便將這些身外之物收起來了。
突然間,柳兒又急又憂的聲音傳來,驚着在場的所有人了。
“小姐,不好了!”柳兒上氣不接下氣地小跑到了趙子慕的身邊,神色晦暗地朝着一旁的偏殿望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急急道。
趙子慕不以爲意,繼續抱着秦熹哄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之中帶着幾分責怪道,“又不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情,你急成這個樣子做什麼?咋咋呼呼的,把我教給你的又全部都忘了,是不是?”
“不是的,小姐,這一次真的出大事兒了。”柳兒急得小臉兒漲得通紅,急急忙忙地點起腳尖兒,湊到了趙子慕的耳邊,“馨……馨夫人有孕了,太醫剛剛查出來的。”
趙子慕的雙手瞬時一僵,臉上的笑容也有了一瞬間的恍惚。半響後,她勉強維持着平靜,淡淡道,“這是一件好事啊。柳兒,吩咐下去,讓人好好照顧馨夫人。”
柳兒急得猶如那熱鍋上的螞蟻,簡直恨不得在原地團團轉。她不停地動着有些乾涸的嘴脣,拼命地想要說些什麼,只是見自家小姐一副抗拒的樣兒,也不敢再多言了。
突然間,一陣微風拂過,樹上的葉子“嗖嗖”作響。甚至有不少的黃葉,隨着風慢慢地落下,在空中不停地打着轉兒,猶如那翩翩起舞的黃蝴蝶,美不甚收。
趙子慕抬眸,靜靜地看了一眼遠方湛藍的天空,悠悠道,“起風了,天涼了呢。”
然後,她慢慢地轉身,一步一步地走進了屋子。
柳兒無奈地看着她的背影,只得重重地甩了甩衣袖,粗重地喘了一口氣兒。
小馨雖然說只是沒名沒分的侍妾,但是,不管怎麼說她懷着的也是秦晟的孩子,故而皇後孃娘是十分看重的。
幾日下來,各色各樣的補品就如同流水一般進了偏殿。有些低分位的嬪妃甚至還親自帶着賀禮前去道賀了。
身爲正室的趙子慕,躲了好幾天的懶,卻是再也避不了了,只得親自挪步前去。
“小姐。”柳兒亦步亦趨地跟在了她的身後,一直定定地看着她的臉色,就在快要進房間之時,低低地輕喚出聲,“求求您千萬不要委屈了自己。”
“柳兒,高興些。”趙子慕回眸,溫婉地笑着,“不然啊,一會兒宮中又該生出很多無端的流言蜚語了。”
“小姐,您真的無需這樣的!”
柳兒雙手拉住了趙子慕的衣袖,忍着淚意,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知道的,她家小姐不是那種在乎虛名的人。
趙子慕長嘆了一口氣,伸出手將柳兒的手慢慢地拿了下來,柔聲道,“我確實是不在乎這些虛名。只是,我不希望等熹兒和月如長大了以後,別人都在他們的面前說,他們的母親是一個嫉妒成性的壞女人。”
柳兒霎時呆愣楞地站在了原地,看向自家小姐的眼神之中多了幾分敬佩。
柳兒扶着趙子慕,慢慢地走進了房間。
此時此刻,小馨的房間裏面已經坐滿了宮中的低分位的嬪妃。她們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待看到了趙子慕後,她們便都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朝着她行禮,“見過太子妃娘娘。”
“各位娘娘安。”趙子慕也頗爲友善地朝着她們服了服。
而半倚在了牀上的小馨更是掙扎着,要由身邊的小丫鬟扶着起身替趙子慕請安,一副謹小慎微、楚楚可憐的模樣。
“夫人,您這是做什麼?太子殿下都吩咐了,說您懷有身孕,不宜操勞,更許了您無需請安的。您這起身,豈不是要讓奴婢爲難嗎?”
不過,在她身邊伺候的小丫鬟卻是個沒有眼色的了。
趙子慕聞言,不爲所動地自個兒找了個椅子坐下,至於柳兒早已經是氣得瞪去的眼神幾乎能夠殺人了。
霎時,整個屋子裏面都是靜悄悄的,所有的低位份的嬪妃們都面面相覷,頗爲得意地打算看這一出好戲。
柳兒正欲開口呵斥那個小丫鬟,小馨卻是率先出言了。她狠狠地一把甩開了小丫鬟的手,怒聲罵道,“大膽!”
小丫鬟一驚,連忙跪倒在了地上。只是,她依舊死不悔改,只是抬眸,楚楚可憐地辯解道,“夫人,奴婢只是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辦事兒罷了,何錯之有?”
“賤婢,你竟然敢對太子妃娘娘不尊,你!你!咳咳……”可能真的是氣急了,小馨突然間急促地咳嗽了起來。
趙子慕悠閒地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香茗。然後,這次靜靜地看着她,慢悠悠道,“你倒是一個忠心的好丫鬟,事事爲了你的主子考慮。”
“太子妃娘娘。”
雖然說,這語氣平淡如水,她的神情也並未看出有任何的怒意。但是,小丫鬟還是從內心深處生出了些許惶恐,眼神開始閃爍了起來。
慢條斯理地將茶杯放在了茶幾上,趙子慕轉過頭來,喜怒難辨地繼續道,“不過,你身在太子府,那便是太子府的下人。即使,你被派來照顧馨夫人了,那也得第一個認太子和本宮這兩個主子。”
“太子妃娘娘,確……確實是太子殿下讓夫人無需請安的。”
小丫鬟嚇得渾身瑟瑟發抖,連忙朝着趙子慕磕了一個響頭,結結巴巴道。
“太子妃娘娘,小丫鬟不懂事,求求您饒了她這一回吧。小馨一會兒一定會好好地責罰她的。”
依舊半倚在了牀榻上的小馨見狀,連忙乾笑着出聲向趙子慕討饒。
趙子慕抬眸,意味不明地掃視着二人,脣角漾出了一抹譏諷的輕笑。
“來人啊,拉出去痛打二十大板。”
不知道何時,身穿朝服的秦晟出現在了房門口。背光下,他的臉色顯得越發的陰沉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