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回去看一眼秦熹和秦月如,稍微收拾了點兒必須的東西,趙子慕便帶着元歷,騎着馬極快地朝着黃河趕去。
二人日夜兼行,一路上跑死了好幾匹寶馬,終是在三日後趕到了黃河邊的邊防上。
換上了一身男裝,風塵僕僕,臉色極其慘白的趙子慕渾身上下都是倦怠的,但是精神卻十分好。
她牽着馬兒,帶着元歷並沒有停留,直接敲開了邊防府衙的大門。
“扣扣……”剛剛敲了兩聲,大門便被打開了。
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士兵用探究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來人,疑惑地出聲詢問,“二位是?”
趙子慕冷着臉,二話不說直接拿出了秦晟留下的令牌,“我要見你們邊防的統領。”
士兵連忙低着頭,拱了拱手,恭恭敬敬道,“回大人的話,林統領昨日帶着人出去了,到今日還未回來。不如您請先進去坐坐,等等林統領。”
“不用了。”趙子慕舉起手,冷冷地打斷了士兵,沉聲道,“我在這邊防上走一走即可。”
“是,大人。”士兵低着頭退到了一旁,恭恭敬敬地應道。
趙子慕轉身,在經過緊握着佩劍,臉色也不甚好看的元歷身邊時,淡淡地出聲吩咐,“元歷,你在這兒等着,若是林統領回來了,你就去邊防找我。”
“是。”元歷低着頭,面無表情地應着。他寬大、略顯粗糙的手掌緊緊地握着寶劍,連指尖兒都顯得有些泛白。
其實,此時此刻,他整個人的神經都是緊繃的。並且,他根本不敢相信,太子殿下竟然出事兒了。
在他的心裏面,太子就像是天神一般的存在,根本沒有什麼事情,什麼困難是能夠難倒他的。
趙子慕剛剛走出了兩步,恰巧遇見了敗興而歸的林統領。
一夜未眠,身材魁梧,臉上長滿了大鬍子的林統領倒也不見得有多麼的疲憊,只是臉上的失望是顯而易見的。
“你是?”看到了面前陌生的年輕人,只覺得他氣質不凡,林統領停下了腳步,疑惑地出聲詢問。
趙子慕抿了抿有些乾澀的脣,從袖中拿出了令牌,沉聲道,“我是太子府的人。林統領,請問方便進屋再說嗎?”
定睛看了一眼那令牌,林統領連忙頷首,態度恭敬地迎着趙子慕和元歷進了大堂。
此刻,趙子慕心急如焚,也沒有什麼心情坐下喝茶了,只是直截了當地吩咐道,“林統領,麻煩你屏退左右吧。”
“好。”林統領愣了愣,旋即爽快地一口應下了。
他粗獷的大手一揮,那些士兵們立刻井然有序地退下了。
待整個大廳只剩下了自己和林統領,還有元歷三人,並無他人之後,趙子慕定定地看着林統領,一字一句地吩咐道,“本宮是太子妃。”
“什麼?”林統領到底是粗人,什麼表情都表現在了臉上。他不敢相信地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趙子慕一番,驚詫地喊出了聲兒來。
“本宮不放心,特地前來尋找太子殿下的。”趙子慕微微蹙眉,也不理林統領是不是緩過神兒來了,寒聲繼續道。
“臣參見太子妃娘娘。”
林統領也不知道哪根筋兒突然間搭對了,“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恭恭敬敬地對着趙子慕行禮。
“行了,你先起來吧。爲了方便行事,以後本宮都會以男兒裝行走的。”趙子慕挺直了腰桿兒,沉聲吩咐。
林統領連連頷首,低着頭連忙應道,語氣之中還多了幾分敬佩,“是,太子妃娘娘。”
“喊我趙公子就可以了。”
到底是粗人一根筋兒,根本轉不過彎兒來,趙子慕有些無奈地出聲提醒。
“是是是……”林統領自知失言,連連應和道。
隨意找了一張椅子坐下,伸出手端起茶杯,將粗茶一口飲盡,趙子慕並無半分嬌氣,直接地進入了正題,“現在皇上爲了穩定民心,還未發佈太子遇難的消息。那,整個邊防營,有多少人知道太子出事兒了?”
“回太子妃娘孃的話,整個邊防營的人都已經知道了。”林統領拱了拱手,十分誠實地開口回答,“畢竟,那一日水浪來得及,捲走了不少人。在岸上的士兵們,都是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弟兄,還有太子殿下被激浪捲走的。”
一提起那一日的慘劇,林統領粗獷的語氣之中也不由地多了幾分哀傷。
微微闔上了眸子,將淚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趙子慕堅強地繼續說道,“離太子被捲走也有大概七日了。那一日被捲走的其他人,有被找到的嗎?就算是屍體也可以。”
林統領抬眸,沉默地搖了搖頭。
浪那麼大,人一旦被捲走,都不知道會被捲到哪裏。就算是花再多的功夫,怕也最終只是徒勞無功罷了。
現如今,大家如此拼命地尋找,抱着的也不過是一丁半點兒不屈的,殘存的希冀罷了。
聞言,趙子慕突然間一陣頭暈目眩,身形也不由地晃了晃。深呼吸了一口氣,稍稍平靜了心情,她抬眸,一字一句,決絕地吩咐道,“本宮相信,太子不會有事兒的。還有那些士兵,他們就算是遇難了,也是爲了百姓而付出了鮮活的生命,本宮決不能容許他們變爲孤魂野鬼!無論如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統領聽到了這大氣磅礴的話語,虎軀一震,連忙恭順,心悅誠服地回答道,“是,臣明白了。”
面無表情地坐在了椅子上,沉默了片刻後,趙子慕抬眸,靜靜地看着林統領,沉聲吩咐,“現在找了這麼久,士兵們肯定已經垂頭喪氣了。所以,必定要給他們一點兒希望。”
“您的意思是?”林統領抬頭,疑惑地看着趙子慕,出聲詢問。
趙子慕目光灼灼地看向了不遠處,氣勢洶洶的黃河,一字一句,堅定不移道,“很簡單,本宮明日就要演一出太子已經獲救的戲碼。”
“這?”這謊報太子獲救,這可是大罪,林統領哪裏擔當得起?他粗獷的臉上,霎時流露出了猶豫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