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晟有些詫異地看着趙子慕,雖然說有些擔心,卻還是信任地點了點頭,“嗯,想做什麼你就去做吧。”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趙子慕也算是安心了。她微微頷首,旋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婚禮的內殿。
洞房花燭的偏殿內,大紅色的龍鳳燭閃耀着昏黃的光芒。在滿室的紅色的映襯下,坐在了牀前,昏迷不醒的安雪晴的臉蛋兒也顯得有些紅彤彤的了,和往日的慘白有了些區別。
巧舌如簧的嬤嬤還在不停地說着吉利的祝福語,淳於易則是定定地看着安雪晴,眼神之中滿是溫柔的眷戀。
他寬大的手掌緊緊地握着安雪晴冰涼的纖纖玉手,鄭重其事地低低說道,“雪晴,你放心。此生,我都會對你不離不棄的!”
安雪晴緊閉着雙眸,毫無反應。
嬤嬤雖然說一直在說着吉利的話,但是看了這一幕,還是忍不住暗暗地在心裏面長嘆了一口氣的。
多好的一對金童玉女啊!只可惜,天妒神仙眷侶,竟然讓這二人變成了現在一副樣兒。
要是這雪晴小姐還和以前一般活蹦亂跳,該有多好啊!
她想着想着,微微有些失神兒。而就在此刻,背後突然間有一個蒙麪人衝了進來,一揮掌便將她拍暈了過去。
嬤嬤悶哼了一聲,整個人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聽到了這動靜,原本全無警惕的淳於易也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他猛地從牀上站了起來,狠狠地瞪着黑衣人,冷聲問道,“你是誰?我勸你還是不要在今天造次了。否則,我是絕對饒不了你的!”
那黑衣人置若罔聞,只是在下一刻,快如閃電的身形一閃,直接躥到了淳於易的身側。
他的手中,還拿着一把鋒利無比的魚腸劍。
淳於易一愣,整個人下意識地往一旁偏了偏,堪堪躲過了這一劍。
但是,這黑衣人見自己一劍落空,倒是不急不徐,反而偏過了身子,舉起魚腸短劍朝着坐在了牀邊昏迷不醒的安雪晴刺去。
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的淳於易看到了這一幕,腦子一下子一片空白。他猛地往那黑衣人那兒撲去,且忍不住驚呼出聲,“不!不要啊!”
那黑衣人的那一劍卻是氣勢洶洶的,眼見着就要刺入安雪晴的身子了。
淳於易的眼睛瞬時瞪得極大,在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之後,總算是堪堪地撲了上去,暫且阻攔了黑衣人刺殺安雪晴的舉動。
那黑衣人的手腕被淳於易死死地握着,絲毫不能動彈。但是,他也不急,甚至眸子中還在不經意間多了幾分得逞的快意。
下一刻,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轉手腕,將那鋒利無比的魚腸短劍送入了淳於易的腹部。
匕首扎得很深很深,鮮血瞬時就像是決堤的洪水,拼命地往外湧着。溫熱的鮮血,甚至還流到了安雪晴的纖纖玉手上。
黑衣人見自己成功了,自然是不會再多留的。他一轉身,身姿敏捷而又矯健地跳出了窗子,揚長而去。
腹部中了一劍的淳於易見那黑衣人走了,確定安雪晴不會再有危險了,整個人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他慢慢地,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掙扎着坐到了安雪晴的身旁,從懷中掏出了一塊帕子,溫柔而又細緻地擦着沾到了她身上的鮮血。
“雪晴,你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他如釋重負地喃喃自語着,“你知道嗎?能夠在有生之年娶你,我已經知足了。即使,我只能夠讓你成爲我的妻子一天。”
這番話,很輕很輕,卻帶着濃得根本化不開的深情。
擦着擦着,那帕子早已經被血染溼了,也染紅了。那血,也更是慢慢地浸染得安雪晴滿手都是。
淳於易見到了自己往日最喜歡的纖纖玉手上滿是骯髒的血跡,竟然急了。他擦得越用力,越拼命,卻依舊還是擦不乾淨。
“咳咳咳……”可能是用力過度,他忍不住急促地咳嗽了起來。
可能是感受到了淳於易的深情,也知道他快要死了。安雪晴的眼眶之中經突然間有了晶瑩的淚水慢慢地湧出。
“雪晴,我愛你。”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淳於易喊出了最後的,也是最深情的一聲,“如果有來生,我絕對不會讓你我落得這樣的結局。”
他的雙手,在他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慢慢垂下。
而痛得心幾乎都要窒息,腦子裏面拼命地告訴自己,自己不能夠再睡了,一定要趕緊醒過來喊人酒醒淳於易的安雪晴,在拼命的努力之下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淳於易!”睡得太久了,嗓子也啞了,安雪晴喊出的聲音就像是破了的鼓,有些難聽。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看着滿身是血的淳於易,伸出手想要替他捂住傷口,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個力氣。
張開嘴,想要喊人,卻發現自己根本說不出太大聲兒的話來。
急得耳根子瞬時變得通紅,心中更是懊惱死了爲什麼自己那麼無用,那麼無能,安雪晴的淚水流得越發兇了。
腦海之中,有一個聲音拼命地告訴自己不能夠放棄,千萬不能夠放棄,淳於易還等着自己來救呢。
潔白的貝齒輕輕地咬了咬殷紅的下脣,然後,她慢慢地伸出了腳,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朝着一旁的桌椅踹去。
“哐當”一聲,桌椅倒了,連帶着上面的杯盞也都倒在了地上,化爲了碎片,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兒。
不辜負她的期望,門口恰巧來了想要讓淳於易出去喝酒的元歷。
在聽到了這聲音後,元歷一下子便被驚着了。他伸出了寬大的手掌,重重地敲了敲房門,急聲喊道,“淳於先生,裏面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淳於先生?”
安雪晴抿了抿塗着厚厚的胭脂的脣瓣,焦急地看着房門,嘶啞着嗓子,拼命地想要喊道,“進……進……來!”
只是,她喊出一句話都很艱難,更別提讓門外焦急的人聽到了。
可能是喊了幾聲沒有聽到動靜,“哐當”一聲,元歷直接抬腳踹門,破門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