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的速度是極快的,她很快便端着一壺茶走了出來,十分客氣恭敬地作勢要給淳於易和親和秦晟倒茶。
淳於易和秦晟皆異口同聲,十分客氣地拒絕了,“不用了,我們自己來即可。”
老婦人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略顯拘謹地笑着答應了,“好,那兩位公子自己請自便,我這就去廚房準備晚飯。”
聞言,老人家連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把拉住了老婦人的胳膊,急聲說道,“你先別去廚房忙活了,先趕緊去把咱們家的東西都收拾收拾吧。我們今晚就要離開這個小鎮。”
一聽說要離開這個自己居住了大半輩子的小鎮,老婦人一下子驚住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老人家,有些艱難地動了動自己的脣,有些難過不捨地低低詢問道,“我們真的要走嗎?我們都在這兒住了那麼久了,乍得走了的話……”
她的話音還未落下,老人家便連聲打斷了她,以不可以拒絕的口吻說道,“我們必須要走!而且,走得越快越好。你放心吧,等離開了這個小鎮,咱們一定會比現在過得更好的。”
出嫁從夫,老婦人向來唯唯諾諾的慣了的,聞言,自然是不會再辯駁的。她默默地點了點頭,卻還是略顯感傷地答應了的,“好,我這就去收拾收拾。”
“嗯。”老人家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目送着自己的妻子走進了屋子。
而帶老婦人離開後,秦晟便從袖子中拿出了一疊銀票,以及一枚小小的白玉印鑑遞到了老人家的面前,“這些銀票是給你們路上用的,一會兒有人會駕着馬車來接你們離開。等到了目的地之後,你拿着這枚印鑑讓接你們的人帶着你們去一家當鋪。那裏面的人會替你們準備好生活所需的一切的。從此以後,你們便是有着幾個小商鋪,有些良田的小地主人家了。”
老人家伸手接過了銀票,見這厚厚的一疊怎麼說也有五千裏,頓時整個人都驚住了。而他拿着銀票的手,更是不停地顫抖了起來,“這……這麼多銀票,怕是……怕是……”
“老人家,這是你應得的。”秦晟不容拒絕地說道,而他眸子深處的冰冷也在不經意之間消退了不少。
其實,一開始秦晟對這對老夫妻是有所懷疑的。但是,在試過老婦人端來的那一杯茶,確定沒有毒之後他便確定了自己的懷疑是錯誤的。
到底是老實巴交的一對夫妻,秦晟也希望他們下半輩子能夠有一個幸福的晚年的。
見秦晟說得誠懇,老人家便也不再推辭,只是千恩萬謝地接下來了,“多謝兩位公子。兩位公子和那三位夫人都是好人,我相信你們一定都會好好的的。”
秦晟聞言,只是淡漠地笑了笑,然後悠悠地說道,“多謝。同樣,也祝你們一路順風,能夠在一個新的地方安居樂業。”
“老人家,你也先去忙吧。我們在這兒坐坐,喝點兒茶,一會兒再出去走走。大概再過兩個時辰,我們的人便會來接你們的。你們趕緊收拾吧,而且,儘量挑一些必須的東西才帶着。”淳於易溫和地笑着又囑咐了兩句,語氣之中帶着滿滿的善意。
老人家聽了,連連點頭,感激不盡地應合道,“知道了,兩位公子放心,我一定會處理好自己的事情的。您二位忙自己的即可。”
“嗯。”淳於易看了他一眼,倒也是十分放心的。
老人家恭恭敬敬地朝着二人服了服,然後快步走進了裏屋的。
待老人家離開後,秦晟和淳於易對視了一眼,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向着屋外走去。
老人家的這間屋子有些偏,故而就算此刻天色還不算是太黑,來來往往的行人也不是很多,所以顯得十分安靜。
大概走了不到半炷香的時間,一座破破舊舊的寺廟便映入了秦晟和淳於易二人的眼簾之中。
秦晟和淳於易倒也不慌,只是不急不徐,像是不知道這破廟裏面有什麼端倪似的,只是慢慢地走過。
但是,未眠露出了什麼馬腳,二人也不敢走得太慢,更不敢多注意這破廟幾眼。
很快,二人便走得離破廟遠了一些。
正躊躇猶豫間,看到了路邊有着一家餛飩鋪子,秦晟便抬眸與淳於易對視了一眼。
淳於易心領神會,二人便走到了小攤那兒坐下。兩個穿着矜貴,氣度不凡的男人,倒也不覺得這個小攤髒亂什麼的,竟也是坦然自若的。
“兩碗餛飩。”淳於易四處打量了一番,然後揚高了聲音對着小攤的老闆—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婆子說道。
老婆子在看到了他們二人之後,一時之間是有些驚詫的。畢竟這樣富貴的兩個公子,如何會來自己這樣的小攤上喫餛飩呢?
但是,很快見他們二人的眼底並未流露出任何的鄙夷之色,且是那樣的泰然自若,老婆子倒也安心了。她連忙出聲應道,蒼老的聲音之中帶着一如既往的殷勤,“好嘞,二位客觀請稍等。”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便出鍋了。老婆子倒也是十分麻利地端着餛飩走到了秦晟和淳於易的桌前,然後小心地放下,“二位客官請慢用。”
“多謝。”秦晟和淳於易皆微微頷首朝着老婆子頷首示意。
賣了這麼多年的餛飩了,老婆子還當真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對自己如此客氣的。在得到了尊重後,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抬眸看向了淳於易和秦晟,這兩個富貴的公子,眼底都是感激。
到底,真正的富貴人是最具有教養的。
其實,淳於易和秦晟倒也不是很餓,故而只是隨意地喫了兩口,便開始故作漫不經心地打量起了四周。
這個時間點小攤上的客人倒也不是很多,約莫總共是四五個的樣子。這些人大多穿着粗布麻衣,面孔黢黑,手臂粗壯有力,一看便知道是幹體力活兒的人的。
並且,他們只是低着頭,狼吞虎嚥地喫着,看樣子根本不可能是劫了趙子慕她們的匪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