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穿得人盡皆知,又豈會不傳到了身爲天香樓老闆娘的柳兒的耳朵裏面呢?
精緻且透着古色古香的房間內,已到中年,卻因保養得宜而顯得十分年輕,貴氣十足的柳兒靜靜地坐着,仔細而又認真地翻看着賬本。
她的手邊,是一杯涼透了的茶水。
一箇中年管事嬤嬤瞧着了,便趕忙示意小丫頭泡了一杯茶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替柳兒換上了。
看賬本也看得累了,隨手放下了賬本,端起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香茗,柳兒只覺得自覺渾身上下都舒暢了。
嬤嬤靜靜地瞧着,見自家夫人的心情似乎還聽不錯,便小心翼翼地出聲說道,“夫人,今日天香樓之中的下人們都謠傳上官公子爲了大小姐一擲千金,連點了三盞天燈,情深意重,您看,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什麼?”聞言,柳兒的眉心一下子緊蹙了起來。重重地放下了茶杯,她定定地瞧着嬤嬤,聲音之中帶着幾分不悅地詢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好端端的怎麼會鬧出這樣的事情來?月如是什麼身份,如何能夠被這樣的謠言沾上身?”
見自家夫人生氣了,嬤嬤頓時心慌了。她趕忙“噗通”一聲跪倒在了低聲,言辭懇切地說道,“回夫人的話,這確實是因爲當時大小姐去看拍賣會時並未待在了自己的雅間,而去了上官公子的雅間。而恰巧,上官公子又一擲千金連着點了三盞天燈。甚至,他還將這三件東西都送給了大小姐的。下人們又一個個是最閒得慌的,喜歡嚼舌根兒,所以現在纔會......”
“行了,反正無論如何我都不希望天香樓裏面有任何再議論這件事情。月如的身份尊貴,那樣的流言是絕對不能夠出現在她的身上的。若是你發現了哪個下人敢不檢點,胡說八道,那你就直接將他趕出去,無需留情。”柳兒是真的動了氣的,她沉着臉,寒聲對着嬤嬤吩咐道,語氣森冷。
聞言,嬤嬤連忙誠恐誠惶地應合道,“是,夫人,您放心吧。奴婢一會兒會管好天香樓裏面所有下人的嘴的。只是,這傳着傳着的,謠言似乎是已經傳出天香樓。現如今,大街小巷的百姓們都在議論着這件事情,這......”
一提起這個,柳兒便只覺得頭痛。她伸出手,輕輕地捏了捏自己的額角,長嘆了一口氣說道,“行了,你先去把樓裏面的下人管好吧。至於其他的,且容我再想想。”
“是,夫人。”嬤嬤恭恭敬敬地服了服,然後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離開了的。
待嬤嬤離開沒有多久,柳兒便突然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沉聲對着身側的丫鬟吩咐道,“走,去大小姐那兒瞧瞧。”
“是,夫人。”小丫鬟低着頭,恭敬而又拘束地應合着。
很快,在丫鬟們的伺候下,柳兒來到了秦月如的房間門口。
稍稍敲了敲房門,柳兒便進入了房間內。
甫一走進房間,瞧得了桌子上擺着的三件適才拍賣會拍出去的三件拍品,柳兒便只覺得頭痛。
秦月如渾然不覺,見到了柳兒,只是嬌俏地笑着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撒嬌似的詢問道,“姨娘,你怎麼突然間來了?按道理,您這會兒應該是在看賬本的啊。”
柳兒寵愛地看了秦月如一眼,到底是忍不住出聲責備的。她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三件玩意兒,長嘆了一口氣問道,“這三件東西,是上官公子拍下來給你的吧?”
秦月如不知道外面的流言,自然是不笑得自家姨娘來此的用意的。她微微頷首,然後帶着幾分疑惑地出聲詢問道,“是啊,姨娘。難道,這有什麼是不對的嗎?其實,這是上官公子堅持,我也沒有法子便收下了的。好在,倒也不是什麼罕見的東西,我到時候差人送一些玩意兒給上官公子,當做是還禮便是了。”
柳兒見她這麼說,便知道她什麼都還不知道呢。
又無奈地嘆息了一聲,伸出手輕輕地撫摸着秦月如如墨的秀髮,柳兒憐愛地說道,“傻丫頭,你啊,實在是太單純了。你不知道,現如今外頭已經把你和上官雲飛之間的關係傳成了什麼樣子。”
聽自家姨娘這麼一說,秦月如的心裏面便已經猜到了的。她只是單純而已,並不是傻子。外面的人們最喜歡什麼樣的故事,她還是能夠猜得到的。
但是,爲人嘛,又何必在意旁人的眼光?只需要自己活得開心,活得坦蕩便是了,不是嗎?
秦月如溫婉地笑了笑,她伸出手抱住了柳兒的胳膊,撒嬌着說道,“姨娘,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人嘛,都是長了嘴的。他們想要說什麼,我也管不住他們,不是嗎?管不了他們的嘴,可是,我能夠管住我的耳朵啊。只要我不去聽,不去管,我還是很開心的。姨娘,你也真的可以試着不去聽,不去理的。我啊,和上官公子真的只是一面之緣的朋友罷了。”
柳兒反握住了秦月如的纖纖玉手,無奈地搖着頭說道,“傻丫頭,你在想些什麼呢?這哪裏是你自己坦蕩就可以的?旁人的流言可是極具殺傷力的,你如何能夠不去管,不去聽呢?況且,你可是公主,公主的名聲那是多麼的重要?”
聞言,秦月如只是狡黠地笑了起來,可愛得就像是一隻偷腥成功的小貓咪,“姨娘,你可千萬別忘了,公主現在還在寺廟祈福呢,哪裏會有分身術來天香樓與上官公子一同參加拍賣會呢?”
經這麼一提醒,柳兒的眸子中頓時多了幾分精光。可以說,接下來要怎麼做,她的心裏面已經是有了打算和想法的了。
“這句話說得倒是真能算你聰明。”柳兒慈愛地拍了拍秦月如的手背,忍不住笑着說道,“連這一點兒都能夠想得到,真的很不錯。”
“姨娘,我從小到大可都是跟着您長大的啊。您的聰明啊,月如哪裏能夠不偷學個一二呢?”秦月如笑了,笑得陽光而燦爛。至於她的小嘴兒,甜得就像是抹了蜜似的,真真是讓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