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出人命了
“雲娘,你醒醒,沒事了,快醒醒啊!”金玲跪在雲娘身邊哭喊着。
伊人眉心不自覺的擰了起來,挪步走了過去,見那雲娘已如死人一般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蹲了下去,用手指探了探鼻息,有些害怕的趕緊收回。
見伊人神情不對,趙頊也迅速伸手探了探鼻息,沉沉的說道,“死了!”
伊人無奈的看着雲孃的屍體,有些遺憾,“這一下怕是撞到了要害,本就有些年紀,當真是撐不住!”
想必是金玲的聲音太大,陸續進來許多妙齡女子,出聲疑問道。
“姐姐?”
“何事?”
“雲娘怎麼了?”
“……”
面對衆姐妹的疑惑,驚訝,金玲難過的解釋道,“死了……是被來收租子的踢了一腳踢到了桌角撞死了!”
聞言衆人當即都皆跪在地上圍着雲孃的屍首哭喊道,“雲娘……”
見到這般情形,伊人微微怒道,“你們只會哭麼?人既然是被打死的,自然要討回公道的,哭人就能活過來麼!”
聞言,金玲當即一個抬頭,恨恨的說道,“對,多謝公子提醒,奴婢這就去衙門報官!”
伊人搖搖頭漫不經心的說道,“不用報!”
其中一名女子見伊人這般態度,生氣的對金玲質問道,“他是何人,爲何在這裏指手畫腳!”
金玲趕緊制止,出聲解釋道。“香脂,不得無禮,適才若不是這位公子,你我,這樓中的姑娘怕是逃脫不了賣身的命運!”
伊人並未因爲香脂的態度而生氣,慢慢的解釋道,“你等自然不用報,既然我在這裏,那狗奴才定會回府稟他家老爺,相信很快就來了,屆時這人命我幫你們討還!現下你若是報官,到時李衍財那老傢伙有了準備,提前打點好了一切,怕是會橫生一些意外倒教兇手逍遙法外了,你等交給我便是了。”
經過剛纔伊人的解圍,金玲心中已經十分相信伊人,當即對伊人磕頭謝道,“金玲多謝公子,公子今日之恩金玲無以爲報,若是能討回雲孃的公道,金玲今生爲奴爲俾毫無怨言!”
“雲娘死後,你們可有去處!”金玲這般一說,伊人沉眉思忖片刻後問道。
哪知卻換來一片寂靜無聲,伊人倒是忘記了,這裏的女子多是被雲娘收養的,一少部分也是家中遭難的苦命人,離了這含煙閣哪裏還有去處。此番所欠的租子是還清了,但是繼續留在這含煙閣還是會欠着租子,日後難保落到要被李家用來做生財的工具,若是不待在這裏,那便只有嫁人一條路,只是嫁人若嫁不了一個好去處更是困苦。伊人此番一問倒是將在場的女子皆問的不知如何回答。
見衆人這般反應,伊人便知大家去處可去,開口說道,“既然如此,本公子在這條街尾有個園子,欲經營一**,在那裏與雲娘這邊無異,你們只消用自己的才藝喫飯便可,不會讓你們賣身求全的,自然你等若大一些年紀,若有意中人也可報與我爲你等婚配,若無也不會隨意把你們賣了,會爲你們找處好人家。”
大堂上安靜片刻後,金玲的聲音第一個響起,接着陸續的在場將近三十個姑娘都跟着附和道。
“金玲多謝公子收留!”
“銀鈴多謝公子收留!”
“香脂,凝煙,含翠……”
伊人心中大喜卻不敢在面子上表現出半分來,只得向在場的姑娘承諾道,“好,無憂在此保證不會虧待各位姑娘半分。”
金玲起聲對伊人行了一禮,眼眶紅紅柔聲對伊人說道,“公子且在這裏等等,地板涼,金玲去爲雲娘抱一牀被子來,順便與衆姐妹換上孝服。含煙閣的姑娘們都是沒有賣身契的,全憑與雲孃的感情爲支撐將這裏當作家,公子若是需要,金玲願爲公子立一契據,衆姐妹蓋上手印,自此便是公子的人!”
伊人心中清楚這是金玲的試探,自然也不便拆穿,只是對她說道,“你們且去準備你們的,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無憂自然是懂得,契據不用立,你們只消把本公子的墨悅閣當你們的家便是!”
金玲這才放心下來,率衆姐妹下去,只留雲娘一人安靜的躺在地上與無憂和趙頊,“是,公子,還望公子照看雲孃的屍首!”
“好,你們去吧,那賊人來了,定要他有來無回!”伊人頷首說道。
眼見衆位姑娘一齊離去,伊人頗惋惜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雲娘,感嘆道,“她竟然也是一善人,養着這一種女子當真是不易。只是馬善被人騎,人善被犬欺!”
“你不也是一善人?還能有人欺負得了你麼?”趙頊出口調侃道。
“你覺得我善?”伊人不禁反問道。
趙頊解釋道,“你給了這羣苦命的女子一個新的家!”
伊人只是自嘲一笑,緩緩的對趙頊說道,“是,於她們來說是一個不錯的容身之地,只是於我而言多了一個生財的工具。我首先想到的是我自己的利,其次纔是她們。若說她們也滿意,只能說這是達到了一種雙贏的局面,我很喜歡這種局面,皆大歡喜,不是麼?然今日我若不是因着手經營墨悅閣,必定不會收留這一衆女子的。”
“雙贏……”趙頊失神的重複着這倆個字。
趙頊不得不承認,伊人的話中總滲透着一些玄機,尤其是“雙贏”二字,用在伊人的生意上說的通,用在君臣的相處之道上也是說的通。
並未注意到趙頊的異常,伊人突然想起今日這一路來趙頊話都比較少,除了初見桃夭時眸中的一抹讚賞,之後並未多見其他神情,當即好奇的問道。
“對了,爲何你出來後便不似與我單獨一起那般話多,瞧你自打來到這裏後,見誰都是繃着一張臉,這麼多美貌女子你竟是沒有什麼感覺?”
趙頊聞言,展顏一笑,似乎只有面對伊人時自己纔會不吝嗇自己的每一份情緒,或笑或怒,或嗔,或怨。這一切只是因爲在趙頊眼中只能看到一人,只能聽到伊人一人。
趙頊自然的對伊人說道,“自然,你與她們是不一樣的,於你身上我能學到很多東西,於她們着實沒有那般想要說話的感覺!”
伊人倆頰一紅,自己竟也是不懂自己爲何近日來這般容易害羞,想起待會兒要教那李衍財交出一條人命,便不想讓趙頊看到咄咄逼人的自己,趕緊催促趙頊離開。
“哦?萬石應當已在門外等候了,時間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別耽擱你的事,且我可不想讓你看見我咄咄逼人的樣子,那樣你便會覺得我不善了!”
本想陪伊人將今日之事辦完,但李衍財要來趙頊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既然是有皇商一稱,李衍財自然是出入過皇宮。自己倒是不多注意這個商戶,但是難保李衍財會認出自己,萬一在伊人面前暴露了就麻煩了!
趙頊心中稍微計較便決定先走一步,“好,我還要當值,改日你定要與我說說今日的事!”
伊人頷首叮囑道,“你出去的時候讓萬石進來陪我在此等候!”
趙頊不捨的看着伊人,不放心的叮囑道,“好,你小心些,若是情況不對便暫時饒了他們罷,改日告訴我,我來收拾他們!”
伊人自是被趙頊的這般話逗笑了,頷首乖巧的應道,“恩,你且去吧,莫要擔心我!”
“好!”趙頊見伊人如此乖巧的模樣,甚是開心,不自覺的摸了摸伊人的頭頂,柔聲說道。
二人之間的氣氛頓時有些怪異,對於趙頊突然的舉動,伊人心中緊張,一時也不敢有何動作,直繃繃的立於原地,直到趙頊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纔敢活動。
伊人悵然若失的看着趙頊離開的方向,心中有些苦澀,“自己這是哪般?爲何每每與他在一起便會覺得歡喜,爲何每每他都能讓我心中緊張……”
“主子!”萬石恭敬對伊人行李喚道。
“姑娘們都安頓好了麼?”伊人迅速收斂心思,向萬石詢問道。
“回公子,皆已安頓好!”
“那便好!”聞言伊人坐回到椅子上開始思考對策。
伊人在這大堂不知坐了多久,一壺茶水都以喝完,姑娘們皆已身着白衣進了大堂,爲雲娘蓋上一牀被褥,面朝大門團團跪在地上沉默不語。
終於,門口有了響動,李衍財帶着一幹家丁神色匆匆的進了含煙閣的大門,帶見到正坐在大堂的萬無憂與堂內一幹身着白衣的女子也是一愣。
“李老爺,你可來了,無憂靜候多時了!”無憂見李衍財已然進來,略有深意的看着李衍財出聲招呼道。
“萬公子來此處,老夫定當是要來打個招呼的。具體事宜已聽來福稟報,怎麼說雲娘與我李家也打了有些時候的交道了,自然不能如此逼迫,來福不懂事老夫這廂便是帶他賠罪的,至於這倆千倆怎好讓萬公子來墊付!”李衍財笑着坐在伊人旁邊的椅子上,從懷中掏出倆張銀票放到桌上。
伊人將銀票推了回去,漫不經心的對李衍財說道,“李老爺,無憂可不是墊付?這錢是賞給樓裏的姑孃的,租子是算雲娘繳的沒錯……至於來福,哼,且看他怎麼賠這個罪了!”
李衍財不知來福是否還做了其他事未曾稟報,便不解的問道,“無憂公子是何意思?”
伊人看向蘭孃的屍首處,幽幽的說道,“意思就是,雲娘死了,是你的奴纔來福踢了一腳,撞到了桌角當即就頭破血流的死了,看這跪了一地的姑娘便知!”
“什麼?”
李衍財當即大驚,原以爲那隻是一牀被褥,還有些不解這羣姑娘爲何如此跪着,前面還擺放着一牀被褥,沒想到竟是雲孃的屍首。
“那依李老爺所見,這罪該如何賠?”伊人似笑非笑的盯着大驚失色的李衍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