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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月明樓,我打死你算了!(②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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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奶奶的又一春!”

他這是在諷刺她,說她嫁給月慕白一事,是不是?

臭不要臉的,看來他非但沒能看明白她手上這手鐲的意思,他反倒用它來諷刺她,啊?

蘭溪氣得大罵一聲,也顧不得手疼,起身就走!

方纔狗啃泥摔得太重,掌心拍到小石子上,劈開肉裂,小石子都嵌入了皮肉裏,疼入骨髓。舒殢殩獍她卻都當沒感受到,甩着手就大步快走甾。

腦海裏莫名地想起一句詩來。此時想來只覺面熱,向來自詡爲一朵蒲公英的她,怎麼也跟文藝女青年蜘蛛似的,動不動就想起詩句來應景了?那句詩說的是:玲瓏骰子安紅豆,刻骨相思知不知。

刻骨相思知不知只作不知罷。縱然疼入骨頭裏,也不要讓自己知曉了。

“哎,我還沒說完,你怎麼就走了?萬”

他竟然沒惱,轉而起身,又跟在她背後。雙手閒適地插在口袋裏,並不急着伸手去扯住她,反倒很享受這繼續跟着她一路朝前走似的。

“我不聽。你不用說了!”蘭溪一邊大步走,一邊捂着耳朵。

“誒,你這人真是個死榆木腦袋。我說‘又一春’,你就沒聯繫到那個所謂的讖語上去不管我媽她戴着這鐲子曾經遭遇過什麼,可是都被你這一染色給破了。玉有玉的語言,你這麼不經意之間給它添了‘春’,那就是說你是有了又一春,是將原來的死氣兒都給破了。”

他快走了幾步,到她身邊,與她並行,“你知不知道,那回你到獄裏去看我,我瞧見你腕上的手鐲換了這個顏色,我有多高興?”

“昂?”蘭溪就怔住,停下腳步來,直勾勾地瞪着他。

他說什麼?他說是她不經意之間的染色,原本是要掩人耳目用的,可是其實卻是“又一春”的口彩,竟然破了從前這鐲子上的讖語麼?

她沒想到,她這是誤打誤撞。

心裏有小小的安慰,可是她還是甩了甩頭繼續走,“不管我怎麼改了這顏色,又有了什麼好的口彩可是我問的是你!你明知道這鐲子不吉利,你還送給我,你,你是安的什麼心啊?”

其實不是真的在乎所謂的吉利不吉利,她知道這是溫玉顏的遺物,是月明樓極爲珍之慎之的,他在做出入獄的決定前送給她,這是無須用語言去說明的深情只是她是被月慕白的話給困住了,或者說是被溫玉顏的命運給困住了。

月慕白都能明白這手鐲可能是帶着讖語,那麼月明樓怎麼竟然會沒想到如此說來,豈不是說月明樓真的是比不上月慕白的細心?

還有,她自己的命運,其實與溫玉顏這樣地相似難道她也終究要避不開溫玉顏的前車之鑑,也要在月家過得沉悶而壓抑麼?

玉有靈性,這手鐲上曾經留下的時光印跡說不定真的就有發生的可能。

蘭溪越想越氣,又討厭高跟鞋的束縛讓她走不快,她一氣之下索性親手將兩個鞋跟掰斷!咔嚓兩聲,高跟鞋變成了輕便的平跟鞋,她的腳步果然利索多了。

月明樓跟在她後頭,看她一氣呵成利落地掰掉鞋跟只能搖頭笑開。

該怎麼辦,這世上總歸找不見第二個這樣的姑娘。就算這個星球上每個姑孃的名字都叫杜蘭溪,她們卻也都不是她在他眼裏,她獨一無二。

“杜蘭溪,我說你還能繼續再笨一點麼?”他咬着壓根樂,“不如,你笨死算了。”

“你說什麼!”蘭溪跺腳瞪他,“該死的是你纔是!”

他便又笑了,那一笑長眉輕揚,竟然是一片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啊,我說要你死,你又說讓我死不如我們一起死吧。我求之不得。”

蘭溪像是又被踩着了尾巴的貓,手指在空中徒勞地抓了兩下,還是徒勞地空握成拳,“沒興趣,我還得爲小花兒活着。”

“好,那我也爲小花兒活着。”他這次沒笑,一雙漆黑的眼珠子像是燃燒着灼熱的火焰,炯炯地盯着她。

說不清道不明的煩亂又從心底翻湧而起,蘭溪再度後悔自己跟他糾纏這麼久,真該早早就跑掉便好了。早知道,她鬥嘴從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他看出了她的去意,跨前一步阻住她的前路,“手鐲的事我可以給你答案不過,你先答應我做一件事。”

“什麼?”蘭溪手上的疼痛彌散開,異物入侵的疼痛漫開火一樣的排異反應。

他嘆了口氣,伸手捉住了她的手掌。小石子不大,卻跟刺一樣頑固地嵌入了她掌心皮肉;皮肉本/能做出反應,沿着小石子的邊沿兒腫脹起來,幾乎快要將小石子包繞進去若是再耽擱,小石子取出所造成的疼痛就會越嚴重,甚至要第二次忍受皮開肉裂的疼痛。

蘭溪想要將手抽回來,卻還是晚了一步,還在強辯着,“沒事的。”可是他的脣卻已經落了下來。

他用另隻手攫住她另外一隻手腕,不讓她有機會反抗;他的脣帶了微微的涼意,吮住她受傷處,用力向外吮着。

疼痛變成一線,隨着他的吮/吸向外去。她知道被他的脣牽動了的不僅僅是那小石子,還有她的血,甚至是傷口溶出的膿。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蘭溪囧了,用力向後想要抽開手,“你放開我很髒,你別管了!”

他沒停下動作,只是抬起眼簾來,眸色濃黑地瞪了她一眼。她便說不出話來了。

小石子很頑固,被他吮到一半,卻還是不肯出來,他便伸出了舌尖兒去她傷口,攪着那小石子,想要將它舔出來。

他的脣原本帶着夜色的清涼,有如月色一般溫柔,可是漸漸地越發灼熱。蘭溪希望是自己多心了,他的脣越發灼熱乾燥起來,也許只是因爲着急,而不是因爲別的。

可是蘭溪自己卻已經彷彿被他的脣給燙着,周身不由自主地熱了起來。傷口上被他吮成一線的疼痛越發厲害,那灼熱與疼痛一同讓她的身子繃緊,她困難地呼吸,縱然用力壓制,脣裏還是不由自主溢出淺淺嚶嚀

氣氛陡然一變,蘭溪錯覺自己彷彿到了盛夏的武漢,看着滿天臺席地而睡的人們。而她立在宛如煎鍋一樣的天臺上,自己卻無法睡去

他知道她窘迫,卻不肯放她一馬,抬起黑瞳灼熱地凝視她的每一個表情。她頰邊的紅、脣角的抽緊、目光的迷離全都落入他眼底。

蘭溪害怕了,迫不得已伸腳出去踹開他,驚慌失措地抽回自己的手,“夠,夠了!”

他面上漾出激烈之色,彷彿有一團火無法控制地燃燒起來。他灼熱地盯着她,“那你呢,你告訴我,你既然決定要嫁給五叔,你幹嘛還要從那土裏將手鐲刨出來,還戴在手腕上!”

他知道他自己也瘋了,再沒辦法用理智剋制自己,他欺身過去,幾乎咬上她的耳垂,沙啞地喊,“你是不是,就連新婚之夜,手上戴着的還是這隻手鐲?”

“你放肆!”

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潑過來,蘭溪驚得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幾乎要化身爲獸的男子,“你,你,你給我住口!”

“我偏不。”他咬緊牙關,幾乎露出犬齒來,“你從來都是在想着我,即便我五叔跟你親熱的時候,你也只把他當做我的替身!就像從前,你在大學裏看見我五叔,你自以爲對他一見鍾情,可其實不過是因爲他像我,於是你將他當做我的替身。杜蘭溪,你從來沒有一刻忘記過我,你是想着我,才能跟我五叔在一起的你否認也沒用,你騙不了我!”

“兔崽子,你特麼的別說了,你聽見沒有!”

蘭溪屈辱得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來,同時像是氣瘋了的小貓,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撲向月明樓去,硬生生將他七尺男兒之軀給撲倒在地,她騎上去抓着他的領口揮拳下去,“我叫你住口,你聽見沒有,啊?!你憑什麼說這樣的話,你憑什麼這麼自以爲是!”

“你又把我當成什麼,以爲我真的能跟你在一起之後,還跟你五叔上/牀?就算他長得與你那麼像,就算我只要稍微麻痹自己一下就可以把他當成你,可是我怎麼能那麼做!”

“月明樓,我讓你嘴賤,我今天就撕了你這張嘴,我恨不得,打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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