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啥?”
印度的一家五星級餐廳,看着當地的特色飯菜,王小白直皺眉。
“咖喱。”
“……印度人真神奇,什麼食材到了他們的手裏都能做的跟屎一樣。”他默默的吐槽着,黃黃的一盤,真讓人沒有食慾。
他這一說,劇組的其他成員也喫不下去了。
慕容冰看了他一眼,王小白嚇得直縮脖子,老老實實地舀起一勺,喫了一口,說:“味道還行,就是賣相太差。”
慕容冰被他噁心的也喫不下去了,放下盤子,忽然又想起了什麼,說:“跟你提個醒,要是有印度人找你握手,你最好看清楚是左手還是右手。如果是右手就可以,左手……”
王小白對這冷知識一點兒不懂,說:“左手怎麼了?”
“左手不要握。”慕容冰鄭重其事地解釋着,似乎實在是噁心的不行,說:“我回酒店休息了。”
“莫名其妙。”王小白一頭霧水,等慕容冰走遠了,他對旁邊的生活製片問:“老趙,爲啥不能和印度人用左手握手?”
生活製片愣了一下,放下餐盤,慢悠悠的說:“因爲他們擦屁股用左手。”
“用左手擦屁股怎麼了?”王小白不解,這完全是種族歧視啊。
不知道我這人最討厭兩種人,一種是種族歧視的人,一種是……嗯,你懂的。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生活製片連忙搖頭。
“哪不一樣?”
“咱們擦屁股用紙。”
“他們呢?”
“他們用手指……”
“手紙?”王小白在努力辨別着這兩者的差別,最後忽然驚醒,舉起自己的左手,說:“這個手指?”
生活製片不忍直視地點頭。
嘔!
王小白吐了,真吐了。
他忘了上午拍攝的那場戲中,他和那個印度佬握手時用的是左手還是右手。
要不,回去看看拍攝的畫面?
算了算了,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的好!
阿冰,你快把那句話給我撤回!
爲什麼要讓天真年幼的我,面對這個悲慘的世界?
……
藥神在印度的戲份並不多,但都很重要。
這是電影中,程勇實現第一桶金的發源地,也是他走向監獄的起點。
這裏讓程勇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
印度是一個全民信教的國度,很多人以爲佛教是印度的國教,但實際上不是。
佛教雖然起源於印度,但據統計,在印度,80%的人信仰是印度教,12%的信仰***教,第三是天主教,佛教只是一個很小的基數。
由於印度教和佛教同起於印度,雖然在教義和節日上不同,但在建築風格和神像上風格比較接近,很容易讓人混淆。
王小白他們來的比較巧,正好趕上了印度教的一次大會。
雖然拍攝任務緊張,但畢竟出了一趟國,王小白難得給大家放了半天假,讓所有人也跟着湊湊熱鬧。
節日十分盛大,各個寺廟派出僧侶、信徒參加這次大會。
有拉着神像穿梭遊街的信徒,僧侶在一旁拿着法器唸經,信徒手裏拿着香,前面還有人用着造煙機,不停地製造煙霧,營造出仙境的感覺,但實際上散不去的濃煙嗆得人直咳嗽。
“阿冰,這個是什麼神像?”
一個長着八個臂膀的女神,八個手臂分別拿着弓箭、法槌、法螺、三叉戟、蓮花,甚至還有一隻手託着托盤,另一隻手提着一個頭顱。在這個女神的腳下,一個女神被踩在下面,看起來猙獰又威武。
王小白指着這個神像問。
慕容冰拽着他的手,看着周圍的眼神,說:“別亂指,這會被認爲對神不敬。”
王小白訕訕一笑。
慕容冰繼續說:“這個叫迦莉女神,她最初作爲滅絕化身出現,有時將她的角色延伸爲最高存在和生命起源,現在更多人認爲她是正直慈悲的母神。”
這句話讓王小白微微有些發呆,這個神的形象,正好與程勇的人生軌跡何其相似。
在一開始,他只是將賣藥當作爲自己謀取財富的事業。
而隨着呂受益的死亡,張長生的違反兩人的協議,讓無辜的患者沒有藥喫,他再度出山。這時的程勇,已經沒有任何私心,只想彌補自己曾經犯下的過錯。
“怎麼了?”
慕容冰問。
王小白說:“我就是有一個想法。”
然後,他的目光飛速在人羣中尋找,看到了三三兩兩的劇組成員,對着一個負責人喊:“那個誰,快過來。”
“王導,怎麼了?”
“咱們的攝像師來了沒?”
“來了。”
“在哪呢?”
“攝像說這次大會很有意思,一早就帶着設備來了,這會兒可能在前面拍攝呢。”那人回答着。
王小白放了心,說:“還好器材也帶來了。趕緊讓他過來,我有個鏡頭要在這個大會上拍。”
“好嘞。”
那人應了一聲,飛快地跑了。
慕容冰問:“迦莉女神的神像,給了你靈感?”
“不是迦莉女神……”他微微搖頭,目光帶笑,又說:“不,也是女神,不過是比迦莉女神更美麗的女神。”
“……”
慕容冰俏臉一紅。
王小白有點得意,真當劉文雅的土味情話都白說了嗎?
我沒有針對任何人,我只是想說,論土味情話,在座的都是垃圾!
……
攝像很快就扛着機器來了,他正拍的開心,被王小白叫過來有點不滿,但也不敢表現出來。
王小白說:“你看到那個八個手臂的女神了嗎?這個女神叫迦莉女神……”
王小白將慕容冰給自己科普的知識說了一遍,攝像也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眼睛一亮,說:“所以導演的意思是說,想通過這次神像,來向觀衆傳達一個隱喻的內容?”
“對!”王小白重重的點頭,“那羣該死的報紙雜誌不是說老子沒有內涵嘛,這次老子就內涵到死,內涵到你們看不懂!”
“完美!”
攝像十分激動,不過旋即又說:“不過現在人家在開大會,咱們這麼一拍,會不會有點唐突?”
“所以咱們拍的時候,爭取一條過。”
“行,軌道、收音和多機位什麼的都不要了。”
攝像說。
幾人說幹就幹。
還好這次大會要開到很久,這些拉着神像的人,要將神像繞着主要街道走一遍纔算完,他們的機會很多。
他們故意走到神像即將來臨的前面。
攝像扛着機器,對準了王小白。
神像雖然還沒來,王小白已經開始演了起來。
他用毛巾捂着口鼻,防止濃烈的煙霧鑽進去,看着空無一人的街道,目光深遠,臉上的表情凝固,似乎被什麼東西勾住了。
實際上,這一段什麼都沒有。
他們不可能按照電影的情節順序來演,而是先拍後面的鏡頭,等神像過來了,再拍神像,然後剪輯到一塊。
“咔!”
這一段的表演沒有太多的難度,只是表現程勇在心態上的一個變化。
王小白完成的很順暢。
“神像來了!準備!”
攝像機對準了遠處緩緩而來的神像,馱着神像的兩輪車由一箇中年男人拉着。
攝像師將鏡頭對準車上掛着的鈴鐺,鈴鐺隨着車身的晃盪而四處搖晃。
聲音是不可能收錄進去的,只能在後期加進去。
隨後,鏡頭放遠,整個神像呈現在畫面中。
程勇背對着鏡頭,盯着神像,一秒,兩秒……足足十幾秒的神像特寫鏡頭。
隨後,鏡頭隨着神像拉遠,直到出畫。
“咔!”
“漂亮!”
攝像大喊着,言語中透着興奮,對王小白的這個神奇的想法感到佩服。
慕容冰也眼含笑意的看着王小白,目光中滿是驕傲。
……
時間飛快,預計在印度要拍攝一週的衆人,在加班加點的趕工下,不到五天就拍完了所有的劇情,全組回國。
至此,《藥神》的整體拍攝已經完成了95%,但有個問題卻讓王小白和慕容顏良發生了重大沖突。
雖然慕容顏良這次在《藥神》中只有一個客串鏡頭,但作爲新晉的十億導演,他在公司內的話語權逐漸加重,已經有反骨了。
這次,他向王小白試探性的伸出了自己的魔爪,而契機就在於電影中對程勇的處置。
“我不認可程勇被判五年,程勇雖然出發點是爲了賺錢。但隨着呂受益的死亡,他的靈魂早就經過了昇華!他以原價將藥賣給病人,尤其是在藥廠被關閉後,他以遠遠低於市場零售價的價格,繼續在賣藥。他當初遺棄所有人的黑點,早就被洗清了。現在,他雖然落入法網,但他是個英雄。我們不能讓英雄流血又流淚,這不符合大衆的主流價值觀!必然會被觀衆們怒罵!”
公司內,慕容顏良與王小白爲程勇的結局而爭吵不已,誰也無法說服誰。
王小白說:“程勇是個英雄,這無可否認,但他也的確是犯了法!法大於情,程勇必然要入獄!犯了法就要坐牢,哪怕是出於大愛的想法,但他犯法的事實無可爭議!”
“可法理不外乎人情!”
慕容顏良憤怒的喊着。
“誰說無情了呢?最後程勇不是被減刑到三年?”王小白反駁着。
“可他入獄了。”慕容顏良是個浪漫情懷主義者,不能接受王小白的思想。
“他的入獄,卻推動了法律的完善,這點很重要!”
“你這是在拍馬屁。”慕容顏良不屑的說。
“我想你陷入了一個誤區,《藥神》這部電影從來沒有要指責誰的意思,警察嚴格執法,醫藥公司捍衛自己合法的利益,病人在夾縫中求生存、程勇的人性閃光點,就連唯一的反派張長生,也在最後一力扛下了所有的罪名,替自己贖罪。”
王小白侃侃而談。
慕容顏良無法認同,但更無法反駁。
王小白繼續說:“讓程勇入獄,也是爲了劇情服務,後面的長街送行,需要這種悲壯的結局來烘託,否則就少了說服力。”
“你就是在拍馬屁。”慕容顏良死咬着一點。
王小白火了,一拍桌子,大喊着:“龍標你要不要?那龍標不香嗎?”
“……”
慕容顏良蔫了。
行行行,你是老闆,你最大。
第一輪造反行動以失敗告終,第二輪造反激情醞釀中,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