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門的聲音還在繼續,聲勢大的就像是十幾個人抬着圓木在攻城一樣。
我看看那兩母子,問安欣:“你們就躲在這兒?”
“嗯,那叔叔說過,只要你來了,我們不進屋就不會有事!”
“那行,你們就在這兒待着吧。把手電給我!”
我不敢再耽擱,搶過安欣手裏的電筒,進屋就往樓上跑。
大門再結實,也撐不了多久,不管來的是什麼,都得先抄傢伙。
跑上二樓,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等到了三樓,徹底傻眼了。
電光照射下,走廊兩端都變得沒有盡頭,那就只是走廊,一扇門也沒有,原來的客房,竟然都不見了!
“閆哥!小盧!大師!”
我連喊幾聲,無人應答。
咬牙朝着一邊急跑一陣,這漆黑的走道,居然真像是無窮無盡。
梁開元道:“這是什麼狀況?鬼打牆嗎?”
“肯定不是!”我篤定道。
呂信說道:“鬼打牆就只是障眼法,剛纔三七一路跑,一路用電筒挨着牆面,你聽見磕到木門的聲音了嗎?”
梁開元問:“那現在怎麼辦?”
“還得回一樓!”我已經在往回跑了。
回到樓梯口,我心中驚疑到了極點。
剛纔我的確是用手電筒的把兒擦着牆皮,一方面是想憑藉聲音辨別門戶,另外也是爲避免迷失,做下記號。
然而當我往回跑的時候,牆上的劃痕竟然不見了!
回到一樓,我直接從廚房摸了把菜刀。
來到大廳,兩個紙人還保持着原來的樣子。
我打着手電往棺材裏看了看,屍體安安靜靜的躺在裏面,身上還蓋着喪被,完全是未曾移動過的樣子。
那我之前看到死屍坐起來是怎麼回事?
撞門聲又持續了一陣,突然間停了下來。
聽着外面嘩嘩的雨聲,我有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
果然,沒過多久,門口就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定睛一看,一個扁片狀的東西,竟順着門縫鑽了進來。
我還沒看清是什麼,那東西已經進了屋,並且迅速膨脹,眨眼間居然變成了一個身高兩米開外,劈掛黑色鎧甲的古代將軍模樣,揮舞砍刀直接向我劈了過來。
我不敢硬接,側身避過刀鋒,欺近黑甲將軍身前,菜刀橫削。
“刺啦”一聲,黑甲將軍竟然被我攔腰砍成了兩段。
我沒想到一擊得中會造成這樣的效果,正尋思這鬼東西怎會如此外強中乾,就覺得持刀的右手一陣麻癢。
低眼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右手背上,竟爬滿了黑色的大螞蟻。
這些黑螞蟻每隻都將近一釐米長,數量至少幾百只,黑壓壓堆疊在一起,乍看就像是手背上生了一層黑色的鱗甲一樣!
我嚇得一抖楞手,菜刀咣啷掉在地上。
急着拍打掃除了螞蟻,卻見那被我腰斬的黑甲將軍,兩截身體居然各自變成了一個一米多高的黑甲人!
“用火!”梁開元提醒我道。
我也已經不敢再和這古怪的黑甲人接觸,聞言急退到供桌前,拿起一根蠟燭,朝着一個逼近的黑甲人捅了過去。
火光一縮,隨即暴漲。
黑甲人居然一下子就被燒着了。
聞到一股發酸的焦臭味,我終於明白過來。
這黑甲人裏頭其實就是一張紙片,所以才能順着門縫進來。也因此能夠被我一刀砍成兩段。
只是紙人外頭包裹了密密麻麻數層大黑螞蟻,外表看上去像是人的模樣。
我照葫蘆畫瓢,燒了另一個黑甲人,總算是暫時消停了下來。
梁開元心有餘悸道:“哪來這麼多大螞蟻啊?”
我說:“稀罕的不是螞蟻。”
相比上次見到的那些喫人的水蜘蛛,這些大螞蟻還不算可怕。但詭異的是,螞蟻怎麼會組成人的模樣,以人的姿態發動攻擊呢?
直覺告訴我,問題出在螞蟻附着的紙片上,只是紙片被燒成了灰,一時也難以有答案了。
“啊!”
後院猛然傳來一聲尖叫。
我急着跑出後門,就見安欣正跳着腳,把什麼東西踢進雨裏。
“怎麼了?那是什麼?”
“老鼠!有老鼠!”安欣面色煞白,渾身止不住發抖。
“老鼠而已,不至於這麼一驚一乍吧?”
我嘴上說着,心裏卻突然有種莫名的壓抑感,就好像是被許多雙眼睛盯着似的,渾身不自在。
覺出不對勁,我打着手電,朝着後牆照去。
這時雨下的正大,透過雨幕,隱約就看到,後牆上頭積壓着一層黑乎乎的東西。
隨着“吱”一聲尖叫,我的神經也跟着猛一跳,“靠!”
這一下穿破雨簾的叫聲,就像是一個訊號,叫聲未落,已經有十多隻老鼠衝下院牆,躥到了房檐底下。
安欣到底是女孩兒,見到這麼多令人作嘔的老鼠,直接就嚇呆了。
我隨手從邊上抄了把掃帚,擋在她和她母親、弟弟前面,揮舞着驅趕着老鼠。
好在老鼠並不攻擊人,掃帚到處,紛紛逃向一邊。
只是老鼠的數量越來越多,沒有上千也有幾百,溼漉漉的滿院子亂躥,讓人噁心的同時,也覺毛骨悚然。
梁開元突然叫道:“屍體!”
我一驚,鼠羣被驅趕,並沒有撤離,而是大多順着敞開的後門跑進了屋裏。
老鼠不敢靠近活人,卻並不畏懼死屍!
我拽過一條塑料布,將沉睡的母子倆蓋在下邊,揮舞着掃把,急着跑回靈堂內。只見已經有幾隻老鼠爬到棺材沿上了。
我慌忙把老鼠掃下來,左右看看,過去把立着的棺材蓋背了過來,咬牙間雙臂同時發力,硬將棺材蓋頂到了棺材上。
把棺蓋推上,我才稍稍鬆了口氣。
安欣顯然也想到了老鼠會啃死屍,跟着跑了進來,正見到我把棺材蓋上。
她擔憂的問:“老鼠會不會已經進到棺材裏了?”
“還是想想怎麼把這些老鼠趕出去吧!”
我心知多半已經有老鼠進到了棺材裏,可如果不把棺材蓋上,單靠我一個人驅趕,只會有更多的老鼠進去。現在只盼屍體能被少數幾隻老鼠糟蹋的輕點兒吧。
我對安欣說:“你還是到後邊看着你媽和弟弟去吧!”
安欣“嗯”一聲後,忽然瞪大眼睛看着我身後,露出了驚悚的神色。
我驚覺不妙,猛然轉身,就見棺材上頭,竟然蹲着一隻偌大的黃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