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白容還沒有回來。營地周圍架起了篝火,耶爾婉聽到衆人的歡呼聲,他們在爲即將到來的篝火晚會感到興奮。
也不知道爲什麼,這種熱烈的氣氛讓耶爾婉心中發慌。
她手底下乖順的牧羊犬也突然暴躁起來,對着森林的方向咆哮。
倏然間,牧羊犬像離弦的箭一般衝向森林。
耶爾婉目瞪口呆,男人的聲音喚回他的神智。
“耶爾婉,白容去了在哪裏?”顧子淵坐在高頭大馬上,身影偉岸,面上還帶着期待的笑容。
呆呆的看着森林,耶爾婉聲音晦澀:“她進森林裏採藥了。”
他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夜晚的森林幽寂可怖,黑黝黝的一片,像野獸張開的嘴巴。
心猛的被扯了一下,顧子淵慍怒:“你怎麼能讓她一個人進入森林?”
耶爾婉無言以對。
召集起一部分人,顧子淵和耶爾碌分別帶人進入森林尋找白容。
他們高舉着火把,高聲呼喚她的名字。沿着白容前進的方向,一路向下搜。
“陛下,有人在前面發現了這個。”寧舟抓着一株破碎的藥草過來。
“這附近還有狼羣的腳印。”耶爾碌帶着人從另一條路過來。
“找,分散去找!”顧子淵的聲音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人羣四散,每一個人邁開的步子都很大。
顧子淵一馬當先,馬鞭拍得馬兒不斷嘶鳴。
一個人在森林裏遇到狼羣,是什麼樣的感覺?白容恐怕是當下最有發言權的人了,她在採完藥以後,發覺周邊有危險,馬上採取了行動——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現,離開森林。
可惜,狼羣跟着她一段時間,發覺她要逃離後,改變了暗中觀察的策略,隨着頭狼的一聲嚎叫,狼羣奔肆而出。
心中暗罵,白容反應極快,快步奔跑。但狼羣堵住了離開的道路,她只好調換方向。
逃跑,隱匿,被發現,重新逃跑。
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白容差一點就倒下了,
狼羣虎視眈眈,眼看着要撲到她身上,牧羊犬突然出現,咬傷攻擊白容的狼,和白容一起逃走。
一人一狗,都已經疲憊至極,她們還能堅持多久?
抬起頭是一片黑暗,但是白容眼中卻有光。
她不是一個人,她知道只要堅持下去,顧子淵一定會帶人來救她!
“嗷嗚——”嚎叫聲漸近,白容艱難的抬起胳膊,想要擋住眼前撲將過來的數頭狼。
利劍破空聲響起,白容身前多了個人,他屹立着用手中利劍架住狼口。
“顧子淵。”白容情不自禁的叫出他的名字。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狼王暴怒,吼聲越發凌冽惡狠,狼羣前仆後繼,往顧子淵身上撲。
若是顧子淵一人,他自可躲避,可他身後還有白容,於是,他下盤不動,以此爲圓心,將圓內輻射範圍保護得滴水不漏。
白容想要幫忙,手腳乏力發抖,她低頭看着,悲從中來。
突然,一隻狼從顧子淵盲區偷襲,咬住他的手臂,嘶吼着想要扯下一塊肉來,牧羊犬雙腳一蹦,咬着那狼的脖頸,扯到地上。
狼牙尖銳,顧子淵手臂上滲出血來。他也不慌,只是盯着頭狼。
看着他的傷,白容心跳驟停,剛剛顧子淵被狼咬住那一刻,她真有一種要死掉的錯覺!
便是現在,白容抬手摸上自己的眼,她眸中滿是熱淚。
狼羣受狼王驅使,只要狼王落勢,狼羣自會褪去。顧子淵抬起完好的手臂,在劍內灌入內力,做個假動作,看似要捅地上和牧羊犬纏鬥的狼,實際上劍脫手,凌空斬風,刺入狼王背部。
狼王哀鳴一聲,趁他病要他命,顧子淵腳踩狼羣的頭,一路到狼王面前,抬手抽了刀,又送進狼王腹中。
狼王僵着身子倒下,獸瞳中滿是不甘,不多時,沒了聲息。
顧子淵抬頭望去,狼羣已經夾着尾巴逃走。緊接着,一個溫熱的東西奔到他懷中。
他臉上綻出笑來,回擁白容。
不久以後,耶爾碌帶着人找過來,彼時白容已經給顧子淵包
紮好了。
一想到顧子淵是爲了救自己受傷的,白容對此很是愧疚與心疼。一行人回去以後,她讓人堆砌出一個小竈臺來,尋了藥草銀魚給顧子淵做藥膳。
親力親爲,三個時辰纔將藥膳做好。
端着藥膳進入顧子淵營帳中,他正在看書,將書取下,白容道:“帳中昏暗,少看些書。”
這是關心,顧子淵自然不會謝了她去,頷首,在塌上給白容讓出位置,他道:“坐。”
“我給你煮了藥膳,外敷內服你的傷才能好得快一些。”白容又端起碗,吹了吹:“溫度正好的,你快點喝。”
顧子淵眨眨眼睛,無辜道:“我手受傷了,沒有手喝。”他身上蓋着一方被褥,受傷的手擱在被褥外頭,沒受傷的手伸進了被褥裏。
看了一眼被褥,白容搖頭輕笑,卻也沒有拒絕,按着顧子淵的意給他喂湯。
“好喝,我感覺我明天就能好。”顧子淵捧場得很,一碗湯很快喝完。末了還誇獎白容。
白容微微一笑:“我記得你是傷了手,沒傷到腦子,怎麼說出這種不切實際的話來?”
“許是看見美人昏了頭。”顧子淵低低的笑,他眸中細碎的光,像極了滿天星,看得白容面頰飛紅。
帳中,是暖春蜜意。
時間飛逝,修養了五六日,顧子淵的傷就好得差不多了。寧舟看了覺得很是神奇:“我還以爲沒有半個月你下不來牀,怎麼好得這麼快?”
“多虧了白容。”顧子淵看向白容,眼神溫柔。
又是一碗狗糧。寧舟暗地裏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想不明白自己爲什麼學不會乖,總是自找狗糧。
“對了,傳令下去,爲了慶祝我傷勢痊癒,我打算舉辦夜宴,和大傢伙好好慶祝慶祝。”顧子淵道。
寧舟含笑說好,他最喜歡熱鬧,和顧子淵聊了兩句就吩咐下去,讓大傢伙都準備起來。
以往那些顧子淵要做什麼都不同意的大臣們,今兒個也格外開心,他們的君主痊癒,是件值得普天同慶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