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這麼說?”
五人中爲首的男子將他們的一切經過合盤說出。
魁梧男子聽完之後來了興趣,雙腳平放在桌面上,不由說道:“大多數普通的陰陽師向來只注重靈骸的等階,以及對靈的掌控,他倒好,走的路線與大多數人恰恰相反,注重於身體的鍛鍊。
難怪他能夠在雷傑和郝俊手中過上幾招,你們估測他的身體等階大概有多少?”
五個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不確定地說道:“可能有一階。”
另外一人補充:“甚至達到兩階。”
“兩階?呵!”魁梧男子冷笑一聲。
“就連我也是經過地獄般的訓練,纔將身體打磨到了三階的地步,看樣子,這個叫白夜的傢伙,是把這麼多年的精力全部放在身體能力上了。
愚蠢!莫不是以爲這樣做就可以另闢蹊徑,走出自己的路?
簡直癡心妄想!”
魁梧男子挪了挪身體,讓自己處於了一個更舒適更放鬆的狀態,不過當他看到五人中爲首男子面露難色的時候,忍不住眉頭一皺。
“有什麼話就直說!”
爲首男子顯得有些猶豫,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說道:“我們在教訓他的時候,他的導師趕了回來,我擔心我們的身份會不會暴露了?”
“擔心?擔心什麼?”
“這......學員演武之前是禁止私下武鬥的,如果被天樞院上面知道了,我們可能會被除名。”
魁梧男子放下腳,坐了起來說道:“元皓那傢伙,出了名的廢物,上課全憑一張嘴,沒有一點真才實學,你還怕他?”
“話是這麼說,但他畢竟是天樞院的老師,這點權利還是有的吧?”
砰!
右手掌向桌子猛地一拍,實心鋼製的桌面竟然整個凹陷了下去。
要知道,他可是完全沒有運用到靈的力量,而是單純靠的肉體力量!
“你們知道我爲什麼喜歡天樞院嗎?”
衆人驚疑不定,紛紛搖頭。
“因爲在這裏,只要你有實力,哪怕是學校的老師,也得要給你讓路!這個叫元皓的傢伙,若是識趣還好,若是不識趣,我不建議教教他什麼叫恥辱!”
此話一出,衆人噤若寒蟬。
......
阿嚏!
元皓走在天樞院的路上,不由揉了揉鼻子。
“也不知道又是哪個愛戴我的學生,在那邊想我。”
在學生中名聲極差的他,能夠講出這樣不知羞恥的話,還真是與他平凡的外表格格不入。
不過元皓自己本人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些。
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少,元皓離教師的住所也越來越近。
可是突然!
他停下了腳步,就站在了路中央,一動不動。
“跟了我一路,現在也應該出來了吧?再往前,可是男教師的宿舍,女士可是要止步的。”
周圍靜悄悄的,無人回應,這也並不奇怪,畢竟是中午的光景,大家不是在喫飯就是在午休,很少會有人還在天樞院的路上晃悠。
這也讓元皓的這番話顯得尤爲突兀。
只聽他再次說道:“魏百嫣同學,大中午的,你不去喫飯卻過來找我,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嗎?”
元皓慢慢轉身望去,路旁的樹木陰影中,一道曼妙的身影慢慢浮現。
魏百嫣秀眉微蹙,淡淡地看着元皓。
“嚯,居然是幻步,這還真是不多見,這麼年輕就能夠施展這等步法,魏百嫣同學,你的身份不一般吶!”
這話的口氣帶着一絲明知故問的意味。
“那也比不上元老師您。”
“這話怎麼說?”
元皓有些興致勃勃,那模樣像是在等待學生的誇讚,只可惜他面對的是魏百嫣。
“但凡是在天樞院裏呆了有一段時間的學生,哪個不知道元老師你廢物的名號,只會紙上談兵,沒一點真才實學,整天胡說八道,上課還經常遲到,下課無故早退,這麼劣跡斑斑的老師,還能在天樞院一直呆到現在,真的很厲害!”
這一番冷嘲熱諷,如果有點羞恥心的人,一定會羞憤難當,可元皓顯然不屬此列。
只見他抱了抱拳,笑着回道:“都是虛名,學生們謬讚了!”
魏百嫣對於他的無恥彷彿早在意料之中,而她顯然也並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浪費過多時間。
“你到底是怎麼識破我的幻步?”
“識破?”元皓急忙擺手,“施展的幻步如此完美,幾乎都和環境融爲到了一塊,我可識破不了。”
“那你怎麼知道我在?”
元皓笑了笑,沒有回答,反而做了一個輕嗅的動作。
這一舉動讓魏百嫣冷若冰霜,也讓她知道了自己是爲何而暴露。
是身上的香水味!
“都說女大十八變,我可不記得以前的你會有塗香水的習慣。”
聽這話的意思,元皓很早以前就認識了魏百嫣。
略微沉吟之後,元皓再次說道,“讓我想想,這麼做的目的,是怕被別人認出來?怕我認出來肯定是不可能的,你可從來沒有給過我好臉色,那麼就是別人,比如說白......”
砰!
元皓一個踉蹌,摔倒在了地上,在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竟然莫名出現了一個黑坑,裏面有靈的力量在肆意流竄。
“你...你,你居然真的動手了!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怎麼也得稱呼我一聲元老師,現在居然敢這麼做!啊~小時候的你多可愛啊,雖然也一樣渾身帶刺,誰也靠近不得,但起碼還有點最基本的禮貌,現在連這些都要丟掉了嗎?等...等等!你要做什麼!”
雷光在魏百嫣的右手指尖慢慢凝聚,她看向元皓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我錯了!”元皓雙手合十,盤坐在地上,一副認輸的模樣,魏百嫣右手指間的雷光隨手一甩,煙消雲散。
見到這一情景,元皓瞬間鬆了一口氣。
慢慢從地上爬了起來,有些疑惑地問道:“說吧,從教學樓裏出來之後就一直跟着我,到底是爲了什麼事?”
“你是故意的。”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白夜身上僅剩一點點數,是你故意這麼做的。”
元皓饒有興致地看向魏百嫣,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你早就知道,身上只剩一點點數,如果被人申請殿前演武,就會直接演變爲除名戰,所以你纔在一開始就計算好了,拿走我們身上百分之九十的點數,讓白夜的身上只剩下五點。
出來之後,你又給了他一點,那麼除去居住宿舍最少需要的五點,他就剛剛好只剩下一點!”
“這麼喫力不討好的事情,我爲什麼要這麼做?”
“因爲只有除名戰,纔可以奪走對方所有的點數,纔可以在一個月之內得到你要求的一百點!”
元皓聳了聳肩,不置可否,“你也太看得起了我了,說的我能未卜先知一樣,我就算要這麼做,可我怎麼確定,後面一定會有人找白夜同學殿前演武?”
“你知道。”
“哦?”
“因爲你是元皓,是連我們家都要請來當家庭教師的元皓。”
元皓笑了笑,抬頭看向天空,似是想起了一些往事,“那都是過去的事咯。”
魏百嫣看向元皓的雙手,眼中劃過一絲不忍。
這一變化自然沒有逃過元皓的雙眼,他推了推眼鏡說道:“你來這裏不會就是要和我說這一些的吧?”
“我只是想告訴你,三天後的比賽,如果白夜贏了還好,如果他輸了...”
魏百嫣沒有往下說,元皓卻忍不住打了一個冷顫。
“你這威脅人的毛病,真是和小時候一樣,一點沒變。如果你這麼害怕白夜同學輸,完全可以像他們一樣,以你的手腕,讓對方參加不了三天後的除名戰,應該非常輕鬆吧?”
誰知魏百嫣卻搖了搖頭說道:“我相信他,而且如果他知道我這麼做了,是會生氣的。”
元皓嘴巴微微張了張,帶着興趣說道:“我倒是越來越好奇了,他到底是有什麼魔力,能夠讓你做出如此的改變?”
“這不是你需要去關心的事情。”
“作爲你的老師,我得要真誠地提醒你一句,你這脾氣真的得要改一改,不然可不討異性的喜歡。”
魏百嫣一聲冷笑,回道:“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還有兩天時間,如果讓我知道你教他的時候,沒有認真,或者還是用今天一樣稀奇古怪的辦法,你不會想知道我會怎麼做的。”
說完這話,魏百嫣的身影便從元皓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我應該改變我的說辭,什麼叫女大十八變,她簡直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完全不討人喜歡......”
“白夜同學啊,我真的很好奇,這麼一座冰雕,你到底是怎麼把她融化的,我真想看看,你還能帶給我多少的驚喜。”
傍晚,夜幕來臨,熒光繚繞。
白夜每晚的跑步已經養成了習慣,而在路的一角,總能遇到一個人,似是不期而遇,但當事人知道,這都是蓄謀已久。
“好巧啊。”魏百嫣笑的有些狡黠。
“是啊。”白夜回答地有些不太自然。
不管結果如何,只要此刻還能呆在你的身邊,就已滿足。
魏百嫣不由這樣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