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婷婷也覺得自己剛纔嘴快了,雖然出了一時之氣,可萬一得罪了梁思妍可怎麼辦?
她爹好歹也是水月鎮的父母官,若是她從中作梗,讓她爹爲難他們家可怎麼辦?
可是此時梁思妍已經走遠了,就算想道歉也追不上,況且她也拉不下那個臉來道歉。
“算了,大不了尋個機會給她送份禮,她應該不會這麼小氣吧?”
下人嚥了咽口水,梁思妍小不小氣他們不知道,但是要是今晚上大小姐當街追着一個男人跑的事被老爺知道了,他們估計還有得受……
梁思妍剛回到家,就看到一個丫鬟帶着一位大夫出來,她皺了皺眉,“這是怎麼了?爹他生病了嗎?”
“回大小姐的話,不是老爺,是魏公子病了。”
“之修?”
梁思妍心裏一沉,“他怎麼會生病了?病的嚴不嚴重?”
一旁的大夫聞言,連忙道:“公子只是有些感染風寒,老夫已經替他開了幾副藥,過幾日就好了,不礙事的。”
“多謝老先生了。”
梁思妍連忙讓出路來:“素兒,送老先生回去。”
大夫朝她點了點頭,跟着素兒出了府,梁思妍片刻沒有耽擱,直接去了魏之修住的院子。
因爲他喜歡清靜,所以挑了府裏最爲僻靜的一處院子,外面有人工湖,後靠一小片竹林,清幽雅緻,很適合他修身養性,靜心唸書。
“之修,之修……”
她風風火火的跑過去,院裏伺候的丫鬟小廝連忙退了出來,行禮之後便都撤了出去。
魏之修輕咳着從牀上坐起身,看到她嘴角揚起了抹病弱的笑容。
“妍妍,你怎麼來了?”
“我聽說你病了,就來看看你。”
梁思妍滿臉擔憂的看着他,“你怎麼樣了,怎麼會突然病了?可有喫過藥了?”
“纔剛喝過藥,只是不小心染了風寒,不礙事的。”
“你又秉燭夜讀了是嗎?最近天氣冷了,晚上早點休息,不要老是看書。”
看他身上只着了一件單衣,梁思妍起身從架子上取了外衫下來給他披上,魏之修順勢握住了她的手:“離春闈只有短短數月了,我等了這麼久,這次絕對不能再失敗……咳咳……妍妍,讓你等了我這麼久,我……我真的是…咳咳……”
“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我都知道。”梁思妍眼眶微紅,“你別再說了,不管怎麼樣還是身體要緊,我…相信你可以的,我願意等你……”
“妍妍……”
魏之修又低咳了兩聲,虛弱的笑了笑:“等我高中狀元,我一定娶你,我要風風光光的迎娶你過門,不會讓任何人低看了你。”
“我從來都沒有介意過這些。”
梁思妍低喃了一聲,想着那唐婷婷說她嫁不出去,心裏不免也有些心酸,於她而言,能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就夠了,他是什麼身份都不重要,但是她知道,他心裏很介意這一點。
魏之修本是她父親一個至交好友的兒子,曾經也是大富之家,卻被賊人盯上,在他八歲那年,一羣盜賊湧入了他家,不僅將家裏洗劫一空,他的家人也慘死在盜賊的刀下,可是那麼大一樁命案卻被當地官員草草了事,就那麼敷衍過去,她還記得當初爹帶着他回來的時候,他一直沉默不說話,那很長一段時間她都以爲他是個啞巴。
他這一生的心願就是能在朝廷謀個一官半職,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讓世間再無冤案……
“妍妍,我沒事的,你不用擔心,快回去吧。”
“你真的沒事了嗎?”
魏之修點點頭,“喝了藥有點犯困,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不然伯父要是知道你這麼晚了還來我這裏,會生氣的。”
梁大忠雖然沒阻止他們兩個交往,甚至應允了梁思妍等待他這麼多年,他可以什麼都縱容着她,但是決不允許她做出有損清白的事情來。
如今天色這麼晚,梁思妍來了他這裏,梁大忠要是知道了還不得跳腳?
梁思妍一聽他困了,便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他好一番才起身離去。
走到外面的時候看到一直照顧魏之修的青松,她囑咐道:“之修身子不好,你平時多注意着點,別讓他再受涼了,等會兒我讓管家送些炭火過來,你幫他點着,屋裏會暖和些。”
青松點點頭:“小的知道的,大小姐慢走。”
梁思妍又看了一眼身後的屋子,這才離開。
沒多久管家就帶着人過來了,送了幾牀新被褥還有火爐過來,青松將火爐點燃,沒多久屋子裏就暖和了起來。
他見魏之修睜着眼睛還沒有睡,便笑着道:“大小姐對公子真好,小的聽說她纔剛回府就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剛纔瞧着她眼睛都紅了,大小姐一向大大咧咧的,小的還從未見過她露出這般小女兒家的模樣來呢。”
魏之修聽着他的話,臉上也帶着柔和的笑意:“她一向如此,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實心裏最是細膩。”
“那也是對公子你,府裏上下誰不知道大小姐最在乎公子了,就連老爺都喫醋呢。”
“是嗎?”
“當然是真的啦,剛纔大小姐走的時候還戀戀不捨的呢……”
“我聽說她最近跟那鏢局的楊公子走得很近?”
“啊?”
青松有些驚訝,“楊公子?”
魏之修感覺到失言,立馬轉口道:“罷了,我累了,你出去吧。”
“哦,好的。”青松回過神來,立馬起身:“小的就在外間守着,公子有事直接喚小的便是。”
“嗯。”
青松將屋裏的紗帳都放下,這才帶上門走了出去,想到魏之修剛纔說的話,心裏有些疑惑,他聽說那楊公子經常纏着他們家大小姐,可是綠翹也說過,大小姐對那楊公子反感的很,就連綠翹每次說起楊公子的時候都是一臉的憤恨,爲何公子會說大小姐跟那楊公子走得近?
到底是誰到公子這兒來嚼舌根了,不然他是怎麼知道那些事的?
不過主子之間的事他們當下人的也不好多議論,更何況這事兒要是拿去亂說萬一傷了公子和大小姐的感情怎麼辦?
青松搖搖頭,將剛纔聽到的都拋之腦後,躺在外間的簡易小牀上,也漸漸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