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也是一點一點暴露出來的。
現在聊起以前的事情，李清歡可以從陳韞的話裏邊抽絲剝繭地找到他對她習以爲常卻又隱晦的愛護，現在站在和從前不一樣的角度看待這些事兒，她能感受到陳韞那延綿不絕的愛，這令她內心頗爲歡喜。
“走慢點。”李清歡突然對陳韞說道。
“怎麼了？”陳韞歪頭。
“想親你一口。”
李清歡莞爾一笑，趁着陳韞被她拉停的一瞬間，她墊腳將陳韞的口罩拉下來，然後快速地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一般嘴脣，一半側臉。
她今天是塗的脣膏，所以沒有留下口紅印。
親完她就把口罩給他恢復了原狀，還有點不滿意地開口道，“今天應該塗口紅的，最好是正紅色的，給你蓋個章。”
“淨想些有的沒得的，留下給你爸媽看啊？在外邊都戴着口罩，別人又看不見。”陳韞斜乜了李清歡一眼，捏了一下李清歡，又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街上的人就變得少了許多，陽光斜照着香樟樹，透過樹葉間隙撒在人行道上，兩人身上也有細細碎碎的光線，某些地方還能看到丁達爾效應。
“當丁達爾效應出現的時候，光就有了形狀。”
李清歡指着香樟樹樹葉間隙中出現的丁達爾效應說道。
這句話後邊的半句是：當你出現的時候，我的心就有了形狀。
“哪兒看到的？”
“你的‘喜歡’裏邊。”李清歡偏頭看着陳韞。
“……”陳韞知道李清歡說的“喜歡”是他短視頻賬號裏邊的“喜歡”，沒想到她還看了這個。
幸好沒有給美女比心嘞。
“你沒怎麼看美女我倒是覺得挺奇怪的，我都能偶爾刷到美女，還會給人家點贊，你那‘喜歡’裏邊一個都沒有，倒是蠻少見的。那些攝影視頻你倒是留了不少。”李清歡若有所思地頓了一會兒，“你是對攝影很感興趣嗎？”
“感興趣肯定是感興趣的，但不是往專業那方面，只是看到什麼覺得好看的風景啊，人啊，或者某些事物，就會想要拍照紀念一下。”陳韞說道，“那短視頻的宣傳裏邊不都是說記錄美好瞬間嗎？”
“那你帶攝像機沒今天？”
“帶了。”陳韞將放在羽絨服兜裏的相機包給李清歡看了一眼。
“那待會兒我們就到處閒逛拍照嘛！”李清歡有點小興奮，“我們前邊的八九年裏邊，合影都是屈指可數的，除了幾張畢業照就是上次跟你一起去喫烤肉時讓老闆幫忙照的那張照片了。”
“那就拍，拍到你滿意爲止。”陳韞一本正經地點頭附和道。
“嘿嘿好。”李清歡被陳韞哄得很開心。
“我記得上次你說那張合影是要給你的室友帶的，還沒問過她的反應呢。”陳韞突然想起這件事，便順口提了一句。
“她也把那張照片換成她的手機鎖屏了。”李清歡無奈道。
“也？你不是用的海邊那張？”
“之前我的鎖屏也是那張照片，不過在錦鯉的微博看到了她拍你的那張照片，我就又換成了那張照片。”李清歡解釋道，隨後想起餘疏淺，稍微有點泄氣。
“如果那張照片是我拍的就好了，可惜我沒有跟你一起去過海邊，自然也拍不了照這種照片了。”李清歡嘆了一口氣，“之前有時間我還挺羨慕她的。”
“有什麼可羨慕的？”陳韞寬慰地朝着她笑了笑，“等疫情控製得差不多了，管控解除，我們就去一趟海邊，實現你的這個小願望。”
和李清歡去一趟海邊對於陳韞而言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他現在有時間，也有錢，不會像前世一般推託了。
和身邊這個人去海邊，是李清歡期盼了好久的事情，也算得上是陳韞的一個不大不小的執念了。
在遇到好天氣的時候，海邊就真的很浪漫了。
陳韞想着，抬頭一望天空，今天的天氣其實就很好，雖然沒有海，但是縣城邊上就有長江……
因此，他便拉着李清歡的手換了一條道，帶着她往江邊走去。
“今天天氣挺好的，雖然沒有海，但是邊上有長江，也還可以的。”
陳韞如是說道。
李清歡沒說什麼，只是點頭說了句“好”，便快快樂樂得跟陳韞換了個方向，往長江邊上走去。
不過剛纔又提起了餘疏淺，李清歡想起了一件剛纔她想說結果被陳韞帶歪話題忘記開口說的事兒。
陳韞他有對李清歡隱晦的愛護，她又何嘗沒有在暗處表達過她的心意。
“你剛纔不是說，你和餘疏淺公交車那段劇情是你給導演建議的嗎？你對生活的觀察蠻仔細的，那你有沒有看到過，之前坐地鐵的時候，你把我護在裏邊，我在做什麼？”李清歡神神祕祕地說道。
“emmm……”李清歡這麼一說，陳韞他還真的有點想不起來。
“你肯定不知道了，每次你一上地鐵就玩手機，除非有話說你纔會抬頭。”李清歡傲嬌地哼了一聲。
“那你在做什麼？不是盯着車窗發呆……”陳韞開玩笑般說着，然後突然想到在那段戲裏邊，他專門給高導說了看車窗倒影的細節，聯想到李清歡之前說她喜歡陳韞好久了。
“你在看我的影子啊？”陳韞好像有點確定了。
“對啊，又不敢面對面盯着你看，就只有望着車窗看你的影子了。”李清歡說得坦然，但想想當時的心情，還是覺得很微妙。
車窗不會說話，沒法告訴那人有個人望着它看了他好久。
“所以說，這個情節其實我覺得還可以添一個許星純盯着車窗看的鏡頭。”李清歡好像真的是在考慮電視劇的劇情。
“其實有這個鏡頭，可能預告沒有剪進去。”陳韞說道。
“你提議的還是導演自己想的？”李清歡問道。
“我提議的。”
“嗯？”李清歡有點詫異，眼睛微眯，似乎感覺有點不對勁了。
他是不是老早就知道她在地鐵上看車窗發呆是在看他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歡你了？！還故意吊我那麼久？”李清歡很是憤懣。
“那肯定不是啊！”
“那你怎麼想到的？”李清歡一臉的懷疑，“可別跟我講是從小說裏邊看到的。”
“因爲我以前做過這種事情。”陳韞解釋道。
“有嗎？跟誰？”李清歡連忙追問。
“初三的時候，四月份，公交車上，你跟我一起回老家拿東西，就是那天。”
天氣不太好，外邊光線暗，司機打開了車裏的燈，所以能看到你倒映在車窗上的臉。
陳韞抿了抿嘴角，感覺自己像自己小說裏邊的男主角一樣。
誒對，這段可以寫進小說裏邊。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