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芽最終還是跟着餘冬走了一趟。
楊雲訟五人說着不會去,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像是一串尾巴全都跟了上來。
希望基地的安保室內。
以芽看到了自己“男朋友”。
墨綠色的蛇尾霸道地佔據了半個安保室,房間裏的其他人全都被他擠在角落。
蛇尾的主人好像還沒有睡醒,微卷的長髮凌?地垂下,遮住他的眉眼只露出蒼白陰鬱的薄脣和削瘦鋒利的下顎線。
“?從崢?”她不太確定地喊了一聲。
蜷縮在陰暗角落的人突然動了動。
蛇尾像是見到主人的小狗,第一時間纏了上來。
?從崢的尾巴比之前又要粗壯一圈,突然朝着以芽捲過來,看上去就像是要攻?她一樣。
火球,風刃和雷電直直朝着蛇尾呼嘯而去。
?從崢也不是喫素的,哪怕剛剛從冬眠中醒來,還沒有清醒,但攻?和守護伴侶的本能是刻在骨子裏的。
眼看着又要打起來,以芽立刻低呵一聲:“都給我停下!”
氣勢洶洶的攻?在半空凝固,然後很沒骨氣地“噗”的一下消失了。
蛇尾如願地盤在了姜以芽身上。
?從崢冷冰冰的身體貼上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找到了舒服的位置,愜意地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葉從靜?你怎麼過來了?”姜芽喊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
抬手摸摸他的臉頰,他也會給出回應輕蹭她的掌心,就是不說話。
他好像身體醒了,但是意識還是混沌的。
看到這一幕的其他男人除了咬牙,只能咬牙。
顧縱看向安保室的?能者:“爲什麼不把他關起來?我不記得你們的工作手冊上不是這麼寫的。”
看到顧縱,值班的幾人全都走了過來,老老實實喊了一聲:“基地長。”
他們倒是想關着他,可根本打不過啊。
要不是對方手下留情,這個安保室早就被拆成廢墟了。
幾人推搡一番,最後還是倒黴的餘冬被推了出來。
餘冬只好把事發經過再說一遍。
葉從崢從冬眠中醒來後還不是很清醒,動物本能支配了他的身體,於是一路順着味道來找姜以芽。
因爲沒有走正門,所以被基地裏的人攔了下來。
雙方免不了打了一架,但全程葉從崢都控制的很好,沒有下死手,外加他是真的很強,打下去根本沒有結果。
最終安保室的人以幫他找人爲條件,成功將他帶了回來。
裴星恆在看到冒充他身份的人是葉從崢後,直接氣笑了。
他的死對頭,佔據了他的身份,搶走了他的女朋友。
這句話無論怎麼看,都諷刺意味滿滿。
裴星恆徒手拆了幾段荊棘之後,終於找回了一點點理智。
他可算明白當初葉從崢爲什麼拼死拼活也要趕回Z市了。
可不就是爲了去找姜以芽!
而他根本沒往這方面想,甚至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和他的寶寶認識的!
裴星恆面無表情地捏碎了手中荊棘,其他荊棘見狀開始拼命地扭動起來,試圖遠離他的魔爪。
“難不成是去年開學的時候?"
“不對,還是上次和德大籃球比賽的時候?”
“一定是趁我不注意的時候!”
要星恆又抓住一根荊棘,將它當做衛渡影,再次“咔吧咔吧”捏了個粉碎。
其餘幾條荊棘見此,頓時瑟瑟發抖地縮成一團。
“呵。”裴星恆丟掉手裏的碎屑,“我不會分手的。”
只要他還活着一天,這羣人就永遠沒有機會上位!
這麼想着,裴星恆?定回到惡鬼城。
他要高調,要光明正大地回宮!
然後打腫這羣傢伙的臉!
姜以芽弄清楚葉從崢事情的全部後,需要跟着安保室的人去後面簽字,外加賠付損失費。
“我陪你去簽字。”
“爲什麼要你付損失費?”
“把他壓在這裏,等他清醒了自己付。”
“我們不?走,?他哪裏來的回哪裏去。”
姜以芽看着攔住自己的人......?開。”
五人不情不願地往旁?挪,速度比烏龜還慢。
姜以芽又看看自己身上掛着的大型掛件:“你也下去。”
葉從崢沒動,蛇尾還把圈的?了一些。
姜以芽給了另外五人一個眼神。
下一秒,葉從崢就被他們合力從姜芽身上徹了下來,暗中還有人偷偷踹了他一?。
完美借力打力的姜芽活動了一下身體:“行了,我去簽字交錢,你們在這裏等我。”
五人站在原地,沒吭聲。
姜以芽轉身跟工作人員離開。
背後響起?步聲。
姜以芽頭也沒回:“不許偷偷跟來。”
?步聲仍舊偷偷摸摸的。
“敢來就別進我家門。
?步聲驟停。
跟在姜芽旁?的餘冬見狀,忍不住在心裏朝她偷偷豎起大拇指。
厲害啊!
希望基地內另一處角落。
潛伏在這裏的公司員工沒想到林博士會親自來這裏。
“博士......”兩人戰戰兢兢地站在面容清秀中年男人面前,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任務還沒有完成?”林博士一句廢話都沒有。
朝着兩人走過來的時候,身後緊跟着的兩名保鏢一樣高大強壯的?能亦步亦趨,一時間給人壓迫感更加強了。
“回博士......還,還沒。”一名公司員工低垂着頭,完全不敢看他的表情。
林博士:“你們知道這件事很重要吧?”
“現在公司面臨的最棘手的麻煩就是他,我爲你們創造了那麼好的條件,爲什麼還要?我失望呢?"
兩名員工頓時朝着林博士齊齊彎腰鞠躬:“對不起,對不起博士!我們一定會想辦法儘快?他們打起來的!”
林博士沉默地看了他們一眼。
在兩人快要繃不住的時候,他又道:“不需要,我親自來就是爲了徹底解決這件事。”
既然八階晶核礦還不足以讓那些?能者對裝星恆動手,那麼他就再給他們添一把火。
如果希望基地的人死在了惡鬼城呢?
裴星恆爲了挑釁他們這羣“仁義之師”,殘忍虐殺了一個無辜、可憐、柔弱、手無寸鐵的女人。
而這個女人又還有很多強大的愛慕者。
“我已經開始期待那個畫面了。”林教授看了一眼面前兩人,下了最後通牒,“希望等會你們不會讓我失望。"
耳根清淨的姜以芽和餘冬並行走着。
餘冬頭一次和這麼好看的女孩子走在一起,整個人都肉眼可見地??起來。
爲了活躍氣氛,不讓這段路走的太過沉默,他磕巴着說了一句:“你們,你們的關係真好。”
“......謝謝。”姜以芽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的僵硬,“今天給你們添麻煩??”
她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識,身體朝後倒去。
同時被迷暈的還有餘冬。
在兩人倒地前,有人及時託住了他們的身體,沒有發出任何響動。
來人正是林博士一行人。
他們動作乾脆利落,在其中一人打餘冬並修改記憶的時候,另外兩人清除了他們留下的痕跡,僞造了現場,將所有線索指向裴星恆。
做完一切後,他們帶着姜以芽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希望基地,直奔惡鬼城。
姜以芽暈過去的前一秒,?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爲什麼倒黴的總是她?
也許是擁有治癒?能的關係,姜以芽醒來的時間比林博士預計的早了很多。
大概是不?得她逃不掉,所以他們根本沒有綁住她。
姜芽恢復意識後,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知道這羣人到底想要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裏。
但只要她長時間不回去,楊雲訟他們肯定會發現不對勁來找自己的。
所以只要儘可能地拖延時間,她被救的幾率就會增加。
想清楚後,她一動不動繼續裝昏迷。
然而扛着自己的人特別敏銳,只是通過她的呼吸變化就察?到了異樣。
“博士,她醒了。”
保鏢開口的瞬間,姜以芽想也沒想就從空間裏掏出匕首,朝着對方的太陽穴扎去。
此時她無比慶幸習盛教過自己如何殺喪屍。
而她也認真學了。
虎口因爲握刀過度用力而緊繃發疼,這一刀姜以芽用了十成的力道。
這是她第二次對同類動手。
卻比第一次更加果斷、決絕!
只可惜匕首沒能捅穿對方的?子,只將他的臉劃了個皮開肉綻。
血飛濺在姜芽的臉上,帶着溫熱。
保鏢喫痛,反手就將姜以芽狠狠摔在地上。
她發出一聲悶哼,只?得身體五臟六腑都撞作了一團。
烏黑的髮絲散落在她蒼白的臉頰上,再混合着豔麗的紅,在月光下構成一?極爲濃豔綺麗的臉。
保鏢有那麼一瞬間的晃神。
姜芽抓住這一秒的機會,將前不久拍賣會上得到的異能炸彈一股腦兒地全部丟了出去!
爆炸聲響起,地面都跟着震顫了幾下。
姜芽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跑。
然而林博士身邊的保鏢不是喫素的,他們早有防備,只受到了輕微的擦?,緊隨其後追了上來。
“別掙扎了,我們並不想?害你。”林博士緩緩跟在後面,看着姜以芽的逃跑的目光就像是再看股掌之中的小老鼠。
沒跑幾步,姜以芽就被再次抓住。
在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抓着她的兩個公司員工頓時面露驚詫。
“博......博士......她她她她......”其中一人的反應和那個死去的情報人一模一樣。
呼吸加重,瞳孔擴大,額頭上青筋暴出。
“放開我!你們想要做什麼?”姜以芽不斷用力掙扎。
“我們只是想要拜託你幫個小忙,只要你乖乖聽話,就不會有事。”林博士走近,伸手摸上了姜以芽的臉。
他的動作很溫柔,卻不含任何人類的情谷欠,更像是在估量一件物品的價值。
但姜芽根本不相信他說的。
因爲通過皮膚傳遞過來的情緒充滿了惡意。
陰暗粘稠,像是一團深不見底的膠質物,每一秒都在膨脹發酵。
抓着姜以芽的那人還處在巨大的震驚中,手上力道無意識地放鬆了。
姜以芽猛地一個用力,再次掙脫了出來。
那人瞬間回神,再次手忙腳?地來抓姜以芽。
混?間,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林博士被打偏了臉,眼鏡直接滑落鼻樑,掉在了草地上。
可見這一巴掌姜以芽用了多大的力道。
林博士不急不換地將眼鏡撿起來帶上,在月光的反射下,鏡框上一點不太明顯的紅色一閃而過。
姜以芽攥了攥被劃破的掌心,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你的異能我從未見過。”林博士並不在意被她打了一巴掌,相反比之前對她更有興趣了一些,“這和我們原本的計劃有些衝突了。”
“讓我想想......這是個很難做的決定。”他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脣。
也就是這個時候,抓着姜以芽的那個公司員工突然瞪大了眼睛。
他僵硬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緩緩朝下看去。
一根粗壯的荊棘捅穿了他的心臟,染血的荊棘穿透了他的身體,露出來的前半截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
不等公司員工有所反應,荊棘又抽了回去,胸口頓時被破開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
他身體抽搐了一下,死不瞑目地緩緩朝下倒去。
“是他......是他來了!我們都要死了啊啊啊!”另一個公司員工看到熟悉的荊棘,也不管姜以芽了,整個人似瘋魔一般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就跑。
林博士的保鏢察?到裴星恆的靠近,毫不猶豫地朝着荊棘發動攻擊。
姜以芽只覺得空氣中的血腥味變得更加濃郁了。
戰鬥開始的突然,結束的也很快。
眨眼間,地上就多出了三具屍體。
是那兩名公司員工和其中一個保鏢的。
而林博士卻被寸步不離跟着他的那個保鏢帶走了。
裴星恆看着他們消失的方向,眼中可惜一閃而過,但他並沒有太過糾結。
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總有一天他會親手解決了林博士。
而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裴星恆遠遠看着坐在地上略顯狼狽的少女,沒了邁步上前的勇氣。
現在顯然不是一個和姜以芽的重逢的好時機。
他剛剛殺完人,就算身上沒有沾上血,可身後仍舊屬於興奮狀態,如羣魔狂舞的荊棘卻是血呼啦次的。
之前裴星恆根本完全不在乎自己在外的名聲如何,甚至覺得越恐怖越好,可現在他卻後悔了。
寶寶會不會害怕他?會不會覺得他和傳聞中一樣是個無惡不作的魔鬼?
越想裴星恆心底越慌。
姜以芽緩緩從剛剛的衝擊中回過神來,朝着解救自己的異能者方向看去。
從她的角度看不太清對方的模樣,但能清晰地看到他背後的那些荊棘。
它們像是孔雀開屏一樣招搖地晃動着。
察覺到她的看過來的目光,其中一條還特別興奮地朝着她的方向扭了扭,身上的棘刺全都支棱了起來。
那畫面怎麼看都透着一股恐怖的詭異感。
可姜以芽卻不覺得。
可能是因爲對方救了自己,讓她多了一層濾鏡,也可能是因爲當一個人同時擁有被喪屍和巨龍擄走的兩種經歷,大概就不會對那些奇怪危險的東西產生太多畏懼。
這麼想着,她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朝着那人的方向走了一步。
裴星恆本就處於極度的緊張狀態。
姜芽的靠近就像是觸發了某種信號,他“刷”的一下收起所有荊棘。
荊棘本就處於亢奮的狀態中,被如此強硬地收回體內,那感覺絕對算不上好。
裴星恆發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捂着胸口就要離開。
“等等!”姜以芽見他要離開,又追了幾步,“請你別走。”
裴星恆倉惶逃離的腳步就這麼被一句話生生止住了。
他背對着姜以芽,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姜以芽越靠近,越覺得他的背影很熟悉。
一個名字慢慢在她的腦海中成型。
可下一秒又有無數念頭來否定這個想法。
姜以芽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纔會覺得死掉的人可以復生。
直到她看到那根從口袋裏掉出來的手機掛繩。
青草綠色的編織繩結上掛着一枚小小的嫩芽吊墜,吊墜上還有一個小小的凹痕,是她做的時候不小心磕到的。
只一眼,姜以芽就認了出來。
真的是他!
大腦像是受到了重擊,不可置信帶來的劇烈眩暈後,是急劇?升的心率。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在口腔裏翻滾了幾遍,最後又輕又緩地念出來:“裴..........……恆?”
姜以芽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多艱澀,就像是強忍淚意發出的哽咽。
這簡直要了裴星恆的命。
他感覺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什麼拈酸喫醋,什麼暗中較勁,都不再重要了。
此時此刻他只想要看看她。
裴星恆緩緩轉過身。
此時他已經摘掉了墨鏡,只帶着一個黑色的口罩。
熟悉的眉眼讓姜以芽鼻尖一酸。
“你真的還活着!”她張開雙臂朝着他撲過去,晶瑩的淚花奪眶而出,彷彿月下最剔透的珍珠。
裴星恆再也剋制不住自己,往前邁開一大步將人緊緊擁入懷中。
這個擁抱遲了三個季節,兩百多天。
但好在一切都不算太晚。
裴星恆心底壓了太多的話,可說出口的只有一句有點委屈的:“我一直在找你。”
姜芽心尖像是被紮了一下,頓時酸痠麻麻一片。
她迫切地想要親親他,當雙手捧住對方臉的時候,終於注意到了他眼下的傷疤。
她的視線讓裝星恆的呼吸一滯。
他感覺自己的臉部皮膚開始變得敏感起來,像是有無數的小蟲在下面鑽來鑽去。
似乎已經被推到了懸崖邊退無可退,表層懦弱膽小的逃避情緒被揭開後,裴星恆發現詭異迫切地希望姜以芽可以看到真實的自己。
“我的臉,毀了。”裝星恆不知道自己是帶着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句話的。
他的掌心覆蓋在姜以芽的手背上,帶着她的指尖勾住口罩的一側繩子,“想要看的話,你自己揭下來。”
說完那雙眸子便如同盯上獵物的鷹隼,一錯不錯地看着她。
姜以芽喉嚨滾了滾,手指微微用力。
口罩一側慢慢被掀開,最先露出的事裴星恆的耳朵,然後是他完好無損的右邊側臉………………
哪怕裴星恆極力用化妝品掩蓋,曾經傷可見骨的傷疤在他那張骨相優越的臉上仍舊無比明顯。
像是一副被割開的驚世畫作,又像是被人惡意報復破壞的完美雕塑。
交叉的十字傷疤毀掉了他的整張左臉,帶着濃濃的陰森之感,讓原本桀驁帥氣的俊臉出現極強的反差。
特別是當他用這張臉看着你的時候,有種被鬼怪盯上的錯覺。
裴星恆細細留意着姜以芽的全部反應,不放過一絲一毫。
他害怕她露出厭惡的神色,卻又自虐一般瘋狂尋找着蛛絲馬跡。
姜芽脫下口罩的動作就像是一把鈍刀,將他的身體和靈魂一點點切開,一分爲二。
其中一半已經判了自己死刑。
這張醜陋至極的臉根本配不上她,他該有自知之明的。
可另一半卻貪婪地叫囂着更多。
希望姜以芽不在意他被毀掉的容貌,繼續來愛他,像以前一樣愛他。
口罩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裴星恆知道自己的審判到了。
他失去了再看下去的勇氣,用力閉上眼睛,像是已經做好準備迎接美以芽的離去。
突然脣上一軟。
姜以芽踮起腳,親了親他的脣:“我們家星星在外面受苦了。”
她好像一點都不害怕,眼神沒有絲毫的迴避,甚至用柔軟細膩的指腹一點點描摹他臉上的疤痕。
香甜的氣息軟乎乎地包裹上來,貼上裴星恆身上豎起的根根尖刺,慢慢將它們融化。
“那個時候是不是很疼?”姜以芽又偏頭親了親裂至耳根的疤尾。
下一秒,他就重重吻了上來作爲回答。
碾壓她的脣,用力啃咬,舌頭緊緊纏繞着她的,像是要將她徹底喫進肚子裏,血肉交融。
所有壓抑的情緒在這一刻如洪水決堤傾瀉而出,奔騰激湧,歡欣踊躍。
滔滔洪水化作實質,變成可嘗的味道衝入姜以芽的四肢百骸。
喜悅狂亂的情緒讓她無法招架,整個人都像是被架起來炙烤一般,連靈魂都跟着燃燒起來。
她發出懇求的嗚咽聲,可陷入巨大狂喜中的裴星恆沒能聽到。
他終於知道那些男人爲什麼總是問她餓不餓了。
他一定會是最好喫的那個!
同時,以爲裝星恆的情緒波動太過劇烈,數根荊棘不受控地從他身後冒出。
它們如羣魔亂舞,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就在荊棘即將觸碰到姜以芽髮絲的前一秒,裴星恆陡然清醒。
剛剛還活躍無比的荊棘變成一段段的,掉了一地。
裴星恆用力抿了一下脣,若無其事的將只剩下短短一小截的荊棘收回體內。
不等他開口說寫什麼,一羣人舉着火把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
姜以芽嚇了一跳,飛快地躲到了裴星恆身後。
緊接着就聽到那羣人氣勢洶洶地大喊:“誰敢擅闖惡鬼城!”
聽到“惡鬼城”三個字,姜以芽猛地哆嗦了一下。
“星星,我們快跑吧!這裏是惡鬼城!”姜以芽拉着他的衣襬,對綁架自己的那個什麼見鬼的博士更加討厭了。
他其心可誅!竟然把自己帶進了“不可說”的地盤!
見裴星恆沒反應,姜以芽又飛快給他解釋:“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惡鬼城的'不可說是個變態,殺人不眨眼的!被他抓到我們就完蛋了!”
裴?大魔王本人?星恆表情微妙了一瞬,那張融合了美麗與恐怖的臉在不斷靠近的火光下,顯得鬼魅異常。
聽着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姜以芽着急得團團轉,拽着裝星恆的手往後拖:“快點快點!”
裴星恆站在原地沒動,又把姜以芽拉了回來:“其實,我還有件事想要告訴你??”
“城主!你沒事吧?”
“我們發現有人偷偷闖進來了!是不是公司的人?”
“我們來幫你!”
“乾死那羣人面獸心的傢伙!”
趕來的惡鬼城居民將兩人團團圍住。
在看清裴星恆身邊只有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後,他們愣了愣。
姜芽看着這羣外貌奇形怪狀的人,有種闖入驚悚獵奇館的感覺。
巨大的視覺衝擊讓她害怕地後退了一步,將自己牢牢藏在裴星恆身後。
惡鬼城居民也像是嚇到了一樣,齊刷刷地朝後退了三米。
原本殺氣騰騰的人羣突然氣弱下來,一個個手忙腳亂地開始遮蓋自己奇異的外貌。
“啊啊,我的面具呢?"
“我口罩呢,我鬥篷呢?”
"靠靠靠,城主你帶人回來怎麼不提前打招呼,我們都嚇到別人了!”
“別扯我衣服擋臉,我的露出來了啊!”
“別拽我,我不要站第一個啊啊啊......”
聽着兵荒馬亂的動靜,姜以芽沒忍住小心翼翼探出小半個腦袋。
只看了一眼她又縮了回來。
好傢伙,羣魔亂舞,比剛剛更嚇人了!
但他們是不是喊了“城主?”
這裏除了自己和裴星恆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姜以芽緩緩抬頭看向裴星恆,裴星恆朝她露出一個“我剛剛想說但沒來得及”的表情:“寶寶,你剛剛罵我罵的好兇。”
姜以芽:“?”
所以她傳說死了但是又沒死的男朋友是傳說恐怖兇殘暴虐連名字都不能提的大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