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用戶1:【又是一年秋季運動會,有哪位友友知道李雙睫後援隊還有名額嗎?我花錢進!自帶價四位數!】
匿名用戶2:【樓上,你問得太遲了,早就滿員了,今年春季運動會應援隊就滿員了,你去問問@李雙睫的巴掌呀咪呀咪,這位是副團長,看看這次應援的人手夠不夠,會不會擴招?】
李雙睫的巴掌呀咪呀咪:【謝謝大家的參與,目前沒有滿員,還缺兩位拉橫幅的小睫毛,有意願請聯繫我。】
半分鐘後。
李雙睫的巴掌呀咪呀咪:
【已滿員。請勿再私信。】
“我的天吶!”一名女生嘟囔一句,沮喪地放下手機,“這羣人也太迅速了,好不容易能撿個漏,我就晚私信十幾秒,後援隊的名額就被別的小睫毛搶走了,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個名額本來就很難搶啊。”另一名女生沾沾自喜地道,“不然你以爲我前幾天狂定鬧鐘是爲了搶什麼?”
“我以爲你搶愛豆的籤售會呢!”
“笑死!倒沒有那麼誇張啦……”
兩名女生打打鬧鬧地離開了結賬臺。
後方排隊的鄭攬玉和趙澤聽完全程。
“……後援隊?”鄭攬玉重複一遍。
“啊,你說那個。”趙澤習以爲常。
“當然是李雙睫後援團啊。”一男生將手機遞給鄭攬玉,“這個就是校園論壇,經常有人水帖或者拉幫結派,久而久之就有了話題,其中熱度最高的當屬李雙睫後援團,其次是複習者聯盟和食堂避雷吧,哦,今天糖醋排骨被避雷了,有人喫出優質蛋白。”
趙澤崩潰了,他剛纔喫的那份飯就是糖醋排骨:“啊!真的假的啊?!”
“還好,蟑螂而已,又不是老鼠。”
鄭攬玉驚歎:“食堂這麼重口?”
“上次誰還喫出大媽的假髮呢!”
“扯遠了,繼續說回李雙睫後援團。我記得是這麼來的,李雙睫蟬聯一個學期的年級第一,複習者聯盟有人貼她的成績單,好多同學在那裏拜她,說她是理科女王,很靈驗什麼的。”
“對對,我也記得!”男生們插話,“我記得很清楚呢,就是分班之後的第一個學期,理科生你也是知道的,物理及格都燒香拜佛的那一次,李雙睫竟然考了九十!簡直像個僞人!”
趙澤挑眉問:“所以你拜了?”
“呃……快期末了迷信一下。”
那男生反問:“難道你沒拜麼?”
趙澤心虛:“我拜的是數學……”
“哎呀!打住打住!”趙澤不願意承認自己對敵人的崇尚,“反正一開始就是大家都在拜,後來乾脆單獨開了一個話題,叫李雙睫考前吧,後來論壇管理員說拒絕玄學,就給關了。”
“再後來就是春季運動會了。”
趙澤說到這,畏懼地吞嚥一口唾沫:“這傢伙一舉包攬了所有項目。除了女子鉛球,她基本上全拿了金牌。”
“那不能怪她,女子鉛球奪冠的是一位一百四十多斤的女生,不是一個重量級的,人家都達到二級標準了。”一男生解釋道,“總之,今年李雙睫的目標似乎是大滿貫,也就是……”
所有項目的金牌。
相當沉重的負壓,鄭攬玉心想。人都有慕強心理,李雙睫如此優秀,難怪所有人都愛她,可他擔心,擔心主人會不會太累了……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上,論壇還在持續刷新帖子,他順着往上爬,很快看到了一條熱貼:
【李雙睫歷年運動會高光時刻大】
點進去是一組組圖片,主角無外乎那個強大到可怕的女人。穿着專業的運動服在跑道上揮灑汗水的抓拍、或者撐着杆越過線的仰躍風姿、在沙地上跳遠時揚起一大片塵埃的修長雙腿。
一連串的“女神”疊了幾百層樓,不得不承認李雙睫顏值驚人,可運動時的她比平時更有魅力,充滿生命力。
或許和她母親有關係。李希早年也憑藉出色的容貌頻頻出圈,烏黑的短髮和乾淨清爽的笑容,一張場邊飲水的照片成爲無數球迷珍藏多年的壁紙。
“李雙睫的巴掌呀咪呀咪?”
鄭攬玉第二次注意到這人。
許多李雙睫的精彩抓拍均出自這位副團長之手,說是專業的站姐也不爲過。有人猜測道:“應該是學生會攝影部的人,畢竟能拍出這麼高清的照片,肯定需要用到更專業的設備啊。”
“應該?……我以爲你們知道呢。”
“那不是,兩位團長都挺神祕的。”
“想想也要神祕吧!”趙澤擠眉弄眼的,“要是被李雙睫發現了,那麼刻薄的人,指不定指着你的鼻子笑你呢……誒鄭攬玉!你可別把我期末拜她的事情告訴她,不然她樂死了!”
“拜我?”一道清冷的嗤笑聲。
“看不出來,趙澤你挺那個啊。”
回頭一看。
話題的當事人!
趙澤窘得臉都紅了,從鄭攬玉手裏一把奪過手機,吆喝兄弟們快跑。大難臨頭,他也沒忘記解放他的神,奈何李雙睫的惡魔之手已經摁在自家神明肩上:“慢着,我的狗給我留下。”
趙澤再表忠心:“我的神由我來守護!我來拖住她,鄭攬玉你先逃!”
鄭攬玉:“我和班長有話要說……”
“好吧!您保重!”趙澤立即溜了。
看着趙澤和其餘男生落荒而逃的背影,李雙睫傲慢地勾起脣角,露出一個三分涼薄、四分漫不經心的笑容。
“蟑螂一樣亂爬的傢伙。”她戲謔。
又看向他,“怎麼不跟着他們跑?”
兩相對視,氣氛難免有些尷尬。李雙睫倒不覺有什麼,尷尬的是鄭攬玉。
幾天前他明白了李雙睫有趕他走的意思,不免心灰意冷,覺得她就像一塊石頭,自己怎麼也捂不熱她的心。
想到這兒,鄭攬玉露出勉強的笑容:“我是真的有話想對你說,只是剛纔同學們都在,我不好意思。”
李雙睫略感意外:“有事說事。”
鄭攬玉四顧,爲難之色溢於言表。
李雙睫只好把他帶到沒人的地方。
她說:“大大方方的啊,孩子。”
“之前……同桌試用期那事……”
“怎麼了?該不會你又要求情?”
“不是,我下週一就會搬走。”
不錯,竟然聽得懂人話。
她頷首道:“那很好了。”
“我想……”他頓了頓。
一陣風襲來,樹蔭被打亂。
影影綽綽的斑駁落在深邃英俊的臉上。光斑的外圈是綻亮的,某種神祕的光環,落在金髮碧眼的少年鼻尖。
李雙睫的視線隨着那道明媚而晃動,四周靜謐得可愛……又可怕,鄭攬玉的美麗對於她,幾乎是滿分的引誘。
四下無人。
這很危險。
她如果要扇他,他一定乖順到不打算還手。讓稀薄冷淡的陽光浸潤少年被扇出紅痕的削瘦側頰,四周的綠,同他眼中的綠一樣點燃欲.火。大可以把他惹哭,就着他盈盈欲墜的眼淚,扇的同時他側頭,晶瑩就這樣順勢而下。扇到她的手掌心全是他的淚水,而他還清純、懵懂而錯愕地望着她。
可。
“我知道你喜歡扇人,特別喜歡扇我……如果我願意一直給你扇呢?”
“和你願不願意沒關係。”李雙睫說,“我想扇就扇,還需要你點頭?扇之前還專門問一句‘你好,我可不可以扇你’?愛讓我扇的人多了去了,你一隻金毛特別不到哪裏去!”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那是不一樣的,我搬走之前,我們還是好同桌、好朋友,你扇我的感覺,和疏遠之後你再扇我的感覺肯定是不一樣的。對於我來說,你也變得不一樣了,你不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到時候再扇的我,也不是現在這個鄭攬玉了。”
“笑話!不是你還能是誰?”
他耐心地解釋:“你看過《小王子》嗎?你可以把我當作那隻毛色火紅的狐狸。是你馴服了我,讓我從不願意挨你的巴掌到願意。創建關係,你可以在我這裏體會到馴化的全過程。”
他至真至誠地說着話。
李雙睫暫時不忍扇他。
“如果你沒有和我做同桌,沒有讓我當上體育委員、交到朋友,沒有教會我那麼多的事情。我不可能認同你當那個只能欺負我的人。”原來他也是有點自尊的,看得出來,小金毛齜牙的時候也有點風範,“從我認同你的這一刻開始,你就和別人不一樣了,你是唯一的存在,而……我也是。”
“你特別?”李雙睫撇嘴。
“不是我說,你有點普信。”
“不是嗎?”他竟綻出一個笑容。
“扇我的時候,你也有感覺吧?”
“那倒是……”
無可否認。
“所以欺負我吧,沒多少時間了。”他捉她的手,不含任何男女的私情,僅僅放在自己緊張得泛紅的臉上,“既然你也覺得我和別人不一樣,扇我會更高興一些,從現在到下週一,隨便你怎麼扇我,我都不會撂臉色,就當……珍惜最後的這段時光吧。”
李雙睫還真被打個措手不及。
“你這跟小情侶分手一樣……”
“小情侶?分手”鄭攬玉明顯沒想到這層,他遲疑地眨動着那雙翠綠的眼,漸漸的,氤氳起一層害羞的水霧,“不是不是!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
“行啦行啦!沒有就沒有!”李雙睫拍了拍他的肩膀,“外國小男人也給我大大方方的啊,別整天扭捏作態,別人看到了還以爲我倆在偷情呢!”
確實有路過同學不斷注目這邊。
因爲鄭攬玉那堪比表白的神態。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呀!大家都是晉江的高中生,早戀被人舉報就老實了!
“真是廢話多,外國人就是這樣,幾個字能講清楚的事非要長篇大論。”她嘆息,“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就是珍惜這段同桌情,以後沒機會再坐到一起了是吧?你放心,我愛你可能是假的,但我愛扇你一定是真的。只要你還在中國,天南海北我都能趕過來扇你,你要是願意高高興興挨扇,我沒意見,你不高興,也給我忍着。”
鄭攬玉一喜,搖晃起她的手:
“我沒有!纔不會不高興呢!”
撒嬌呢這是在?李雙睫輕咳了一聲,可能鄭攬玉自己沒發現,但他確實在撒嬌上有些天賦。列強也太過分了,她也要守好自己的底線,國之領土寸步不能讓,再可愛的小洋人也不行!
而不遠處。
有人靜靜地圍觀這一幕。
他如往常的任何時候,把自己湮滅在陰影之中,只是此刻,所有情感都無法再抑制。宋恩丞能被她偏愛,他忍了,畢竟是發小,可憑什麼這個美國佬後來者居上?他還……碰她的手!
那可是他喫飯的地方!!
他忿而無聲地攥緊雙拳。
裴初原不能再忍。
他要……洋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