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情場與股場
一、王蘭的廚藝
步出少司馬牌坊，撲面而來的清涼的湖風讓人精神舒爽。風兒吹皺的湖面，泛起了層層漣漪，折射着殷紅的晚霞，像撒下一河紅色的瑪瑙，熠熠生輝。不遠處的小竹林在微風中颯颯作響，像唱着一首動聽的戀歌。
張小山和吳玫並肩站在莫愁湖邊，默默地欣賞着自然之美。不知何時，吳玫溫軟的玉手伸進張小山的手中，對方立即條件反射般地握緊了它。
手心感受着溫香軟玉，很奇怪，張小山不是自然而然地接着將美女攬入懷中，而是想起了與王蘭的初戀。曾記得，自己和王蘭也是在莫愁湖畔第一次牽手，隨即墜入愛河。難道歷史會重演嗎？
歷史不會簡單重演，因爲恰在此時，王蘭打來了電話。
“小山，你和吳玫還在帶小芳爸爸看病嗎？”王蘭在電話中問。出門前，張小山如實向王蘭作過彙報。
“沒有了，已經把他們送走了。”張小山雖然對吳玫心有不捨，還是如實回答。
“那現在可以回家喫飯了嗎？你想喫什麼啊?你今天做了好事，我要犒勞犒勞你。”王蘭笑着說。還沒等張小山回答，又問:“對了，吳玫和你在一起嗎？在的話，就請她來我們家喫飯。還有，問問她想喫什麼?”
“你做什麼都好喫。吳玫來不來，我徵求一下她的意見。”張小山早已鬆開了吳玫的手，拿着手機說。
吳玫不待張小山問自己，直接說:“小山哥，你給嫂子說，我要去你們家喫飯，讓她把我的米也下了。”她想去切身體驗一下王蘭的賢惠，弄清楚到底是什麼魔力讓張小山“坐懷不亂”。
張小山帶着吳玫回到家中，王蘭腰纏做飯用的圍裙從廚房迎了出來，滿面笑容說: “歡迎靚女。小山你陪吳玫稍坐一下，飯菜馬上就好。喫飯時有湯喝，我就不給你們沏茶了啊。”
吳玫不好意思坐着，要給王蘭幫忙，讓王蘭堅決攔回了客廳。
不一會，飯、菜、湯一一上桌，王蘭顯然用了心思，準備了一桌豐富的晚餐。有葷有素，有辣有甜，有湯有果。五味俱全、秀色可餐，垂涎欲滴、津河大湧、食指大動等等形容美味的詞語都不夠用了。
飯桌上，三人邊喫邊聊。王蘭指着一盤豬肉燒竹筍對吳玫說: “你知道嗎?這道菜我們家小山最愛喫了，說起來還有典故呢。”
“這不是一道普通的菜嗎？還有典故啊?”吳玫感到好奇，又有點不相信。
張小山笑着說: “所謂典故來自蘇東坡的一首打油詩。蘇東坡既是著名的文人學者，也是著名的美食家。他對竹筍燒豬肉情有獨鍾，待客時，常常自己親自下廚操作，客人們都讚揚他做的菜味道極其鮮美。有一次興之所至，蘇東坡信手寫下了一首打油詩：無竹令人俗，無肉使人瘦，不俗又不瘦，竹筍燜豬肉。”
“吳玫，你嚐嚐看味道怎麼樣?還請你提建議喲!”王蘭夾了一筷子竹筍豬肉到吳玫碗中。
吳玫一嘗，果然豬肉新鮮滑嫩，竹筍清香味美。心中自愧不如，哪裏還敢提什麼建議。
王蘭也不等吳玫提建議，又指着一盤時鮮蔬菜對她說:“不光葷菜小山能說出典故，連蔬菜他也能說出典故呢。小山，好像南宋著名詩人陸游寫過有關蔬菜的詩詞吧？”
“不錯，陸游不僅是著名的詩人，還是一位精通烹飪的專家，在他的詩詞中，詠歎佳餚的足足有上百首。有關蔬菜的詩詞有一首我印象很深:霜餘蔬甲淡中甜，春近錄苗嫩不蘞。採掇歸來便堪煮，半銖鹽酪不須添。”張小山邊說邊喫了一口，喫完後對吳玫說:“吳玫，你再嚐嚐你王蘭嫂子炒的蔬菜，簡直是對放翁詩詞的絕妙註解啊！”
“小山，不待這麼誇你老婆的。不是我炒的好，是打了霜的蔬菜本來就清甜爽口，連佐料都不用放。從這首詩可以推斷出，陸游確實是烹飪專家啊!”王蘭還挺謙虛。
看着張小山和王蘭夫唱婦隨，吳玫好生羨慕，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主食過後，吳玫以爲晚餐結束了，誰知王蘭又變戲法似的從廚房端出水果拼盤。初一看，完全是可堪觀賞的藝術品，整體造型就是一朵盛開的鮮花。你瞧，西紅柿切成片，放在四周當花瓣；香蕉切成圓圈，放在西紅柿裏面一層；橘子一瓣一瓣放在中間，再把桂圓去核，捏成一柱柱長短不一的花蕊。層層疊疊，真正的秀色可餐。雖然色香誘人，卻讓人不忍下手取食。
晚餐過後，王蘭熱情地將吳玫送下樓。此時的吳玫，可謂百感交集，不知在她的心中，還有沒有讓張小山拜倒在石榴裙下的想法。
二、機構的“謊言”
2003年2月10日，農曆正月初十，春節過後股市的第一個交易日。
雖然時令已過立春，氣溫並未明顯回升。常言說的好：“打春別歡喜，還有四十冷天氣。”春天即將粉墨登場，冬天卻遲遲不肯謝幕，也不管觀衆們喜不喜歡，硬是加演了一個小節目。這個節目叫《春雪》，從正月初十的凌晨一直演繹到上午。
這天，天空淅淅瀝瀝的小雨慢慢變成了飄舞的雪花。但春天畢竟已經臨近，大多數人並沒有從雪花飛舞中感到透骨的寒意，而是用欣賞的眼光看着細微的雪花飄飄灑灑地降落、融化，更有樂觀者感嘆着穿樹飛花、紛紛揚揚的雪花爲大地裝點出了一派春色。
張小山就是樂觀者之一，徒步冒雪前往證券營業部的他不僅沒有因爲寒冷而畏畏縮縮，反而詩意上湧，吟誦起了唐代詩人韓愈的《春雪》詩：新年都未有芳華，二月初驚見草芽。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
吟詩賞景間，營業部到了。新年開市的第一天，股民雖然不是很多，歡樂喜慶的氛圍卻隨處可見。“要是今天股市來一個開門紅，就更皆大歡喜了”，張小山這樣想着，走進了楊滿倉的大戶室。
大戶室內，氣氛卻沒有想象的熱烈。除了美女吳玫沒來，少了開心果，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春節期間，中國股市休市，國外股市沒有了主心骨，一片普跌慘狀，有的甚至大跌。大家擔心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背景下，中國股市不能獨善其身，今天大概率是開門綠呀！
看見張小山進門，大家禮節性地恭賀新年後，便談到了正題。楊滿倉因重倉持股過節，對可能的開門綠有點憂心，張小山安慰道：“今天股市是開門紅還是開門綠，並不能代表什麼。今天是紅的，明天可能是綠的；今天是綠的，明天可能是紅的。一天的走勢能主宰全年的行情嗎？我們不要太糾結一天的結果，看遠點，路會更好走。”
張小山一席話，雖然不是很高深，卻給了大家定心丸似的，剛纔籠罩在大戶室的愁雲，被隨着春雪而來的清新之氣吹散了許多。
劉偉年前賣掉了持有的長安汽車股票，現正在空倉中，本來打算逢低再買入。但他過年時查看了一些機構對長安汽車的評級和給出的目標價位，又拿不定注意了。因爲有的機構讓買入，有的讓賣出，有的說還有上升空間，有的說股價已透支，讓人莫衷一是。
大家討論完開門紅還是開門綠，劉偉着急地問張小山：“師傅，我搞不懂爲什麼同樣是研究股票的專業機構，對長安汽車的評級卻是截然不同的‘買入’和‘賣出’呢？還有，他們說的目標價位又是怎麼得來的呢？”
“機構評級和目標價位可以說是股市裏合法存在的‘謊言’之一。在各炒股軟件、財經媒體的專欄中，一般都會有機構對熱門股票當前操作的評級，共有五個等級，即賣出、減持、中性、增持、買入。有時候，機構還會給出一定時間的目標價位。對於這一點，股市新人最容易上當。有一些’韭菜’看到強烈推薦買入評級時，往往急不可耐，生怕自己錯過一個成爲億萬富翁的機會。還有一些股民比較懶惰，看到目標價位就會想，我買入後持有到目標價位一定能賺到多少多少錢。要是炒股這麼簡單，豈不到處是百萬富翁、億萬富翁了嗎？”張小山簡明扼要地說。
楊滿倉對張小山的話非常贊同，並從一個老股民的角度進行了補充，他說：“從投機的角度來講，股市就是一個你騙我，我騙你的地方，機構的評級和目標價位能有幾分可信度呢？答案是極低，幾乎沒有參考價值。那些‘說謊’的機構分兩種，一是賣方機構，只要千方百計地忽悠你買了，找到接盤俠，它就算達到目的了；一是買方機構，他們和賣方機構相反，是千方百計地忽悠你，生怕你坐他的轎子，不讓你買。所以，對同一隻股票，也就有了截然不同的‘買入’和‘賣出’評級。至於他們說的目標價位，還不是爲他們要達到的目的服務。零和博弈嘛，你不虧錢，他靠什麼喫飯。
所以呀，對這些機構的所謂評級和給出的所謂目標價位，你當他是放屁沒有什麼問題。”
討論完這個話題，股市正好開盤。不出所料，大盤跳空低開，長安汽車這次和大盤出奇地同步，也是低開低走。高度關注着長安汽車股價走勢的劉偉見和自己的賣出價有了幾毛錢的差價，着急地就想馬上買入。既然已經打消了對機構評級的顧慮，現在又有差價可賺，豈不讓他手癢難耐。
此時，一直在另外一臺電腦前靜靜觀察的大牛說話了。他有什麼新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