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提起【北國銀行】的時候,姜青最先想到的其實是摩拉。
提瓦特公認的唯一貨幣是摩拉,它的用處也不僅僅只是貨幣,還是鍊金術等神祕學的基石。
它由巖神摩拉克斯創造,在璃月地區的黃金屋鑄造,並以摩拉克斯的名字而命名。
璃月掌握了摩拉的鑄造權力,他們是財富流動的源頭。
遺憾的是,渠道被至冬納入了掌握。
在劇情之中十分顯着的一個特點,七國之中只有至冬對外有着相當濃郁的興趣。
大多數時候,七國互相有貿易,但彼此也不會特意在其他的國家佈置力量。
除了至冬和愚人衆。
爲了謀取神之心,愚人衆的實力遍佈七國,他們在每一個國家都埋藏了自己的武裝力量。
同時【北國銀行】在至冬的全力支持下矗立在了七國的核心城市。
摩拉是具有實體的貨幣,遊戲之中它可以疊加,而在現實之中,這些東西就是需要大型倉庫來存儲的。
對於普通人而言也許影響不多,但是對於往來各地的商人們而言,這並不是很方便的事情。
而【北國銀行】填上了這方面的空缺。
它在七個國家都可以通行,同時財富的安全有愚人衆作爲保障。
作爲對手和喫瓜羣衆,愚人衆固然臭名昭彰。
而作爲朋友的時候,愚人衆帶來的安全感也是實打實地。
財富需要流動才能夠創造更大的價值,璃月是源頭,而至冬掌握了流動的渠道。
但璃月和至冬並沒有多少合作的空間。
“璃月和至冬常年追逐第一的席位,他們之間常年對壘。”姜青和琴對視,“如果是給至冬製造麻煩的事情,璃月肯定很樂意。”
這倆家瘋狂對壘,互相拆臺早就不是什麼祕密了。
璃月背靠摩拉克斯,至冬依仗冰之女皇,巖神和冰神也許是朋友,但這兩個國家卻沒有辦法成爲朋友。
無論七星和愚人衆是否願意,立場上的對立逼迫他們不得不互相牽制對抗,根本沒有退讓的空間。
也正是因爲璃月常年和至冬對壘,所以愚人衆的手段不得不先從溫和的考慮。
當有競爭者的時候,競爭的雙方手段都極盡溫和,把每一個客人都當成上帝來服務。
而當競爭者退場,市場被一個人饕餮吞下的時候,客人就要上十字架,任人宰割了。
這種事情屢見不鮮,姜青習以爲常。
“我之所以猶豫,是因爲代理團長大人也知道我的身份。”他並不遮掩自己誘導琴的事實,“我從璃月來到這裏,就是爲了翻身的。”
姜青露出苦笑:“結果還沒有幫助騎士團解決麻煩,我就要先把璃月拉入場了。”
道理上沒什麼問題,實際上聽起來不太好聽。
誰都可以提出來尋找璃月的七星幫忙,唯獨姜青不行。
他剛從璃月那邊逃難。
按照契約,哪怕他無力償還,既然活着回來了,也應該去見一下債主解決這個問題。
結果姜青跳票了。
以璃月人對契約的看重,哪怕事出有因,他也是違背了契約。
當然,他被幕府扣押這就沒辦法了。
這不能算是違背契約——海上航運遇上天災人禍,賠錢是賠錢,無能爲力是無能爲力。
命裏該你倒黴,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兩筆賬要算的清楚。
姜青自己當然是想着拿着錢直接把問題給解決了。
【如果我回去了,搞不好就離不開璃月了。】
姜青面色平靜。
他很清楚自己的優勢,長於情報和言語,真刀真槍的幹反而是弱勢。
【背上這種債務還想要翻身,那就真的難頂了。】
所以不如另起爐竈,從另一個地方翻盤。
等獲得足夠的摩拉了,直接把債務清空。
就當他還在稻妻賺到了錢,然後回來履行契約了。
但誰會相信呢?
作爲璃月首負,以姜青身上的債務而言,這個天文數字讓人更加容易相信的絕不是他還在臥薪嚐膽,還想着光復家族。
有一說一,他跑路的可能性要比任何一個可能性都高。
而在這種時候,他提出了邀請七星入場,這就很有一種籌謀已久,就是爲了在這個時候讓琴和騎士團爲自己擋刀的味道。
琴還真是這麼想的。
“我聽說璃月人很看重契約。”她好整以暇,“當初送你回來的人是南十字船隊的船長北鬥。”
姜青神色平靜:“北鬥和我並沒有什麼契約,她隨手的投資而已。”
說是這麼說,但這是救命的恩情。
別人的隨手施恩不代表你真的就可以隨意地接受,這是需要銘感於心,牢記着直到償還的。
“如果這個時候邀請七星入局,他們會注意到你的吧?”琴的態度還是十分穩重。
“算是我的榮幸。”姜青點了點頭。
璃月從商的人不少,一整個姜家之中,最爲特殊的就是姜青了。
他很幸運地得到了七星正式的對待。
對待契約,七星不得不認真。
“契約是璃月最爲重視的東西,而你違背了契約,所以七星是一定要親自把這件事情給解決了的。”
姜青長出一口氣:“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理念,蒙德是自由城邦,而璃月因爲帝君的原因,追求契約。”
違背契約的人,下場都不會很好。
“我相信你是在尋找機會償還債務,”琴說,“但是旁人未必相信。”
姜青沉默不語。
琴繼續說道:“七星就算是相信,他們也必須以實際的結局來清算。”
“所以解決問題的辦法有兩個。”姜青抬起頭,“當作這件事情沒有發生過,七星也不會注意到我,我可以繼續拖延時間,等到我翻盤的時候。”
璃月重視契約,卻也不可能關注到每一個訂立了契約的人。
姜青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之中,基本上已經是個死人了。
看到了另算,看不到?看不到誰管你。
“可是你已經提出來了要邀請七星入局和至冬對抗。”琴露出了微笑,“所以還有第二種方法對嗎?”
第二種方法,把債務轉移了。
西風騎士團出資解決這筆債務,同時他們來擔任姜青的債主。
債權轉移是一個頗爲複雜的概念,並不是左手倒右手這種簡單的操作。
這件事情對姜青是一件好事。
如果他能夠帶着摩拉迴歸璃月,這件事情自然也就順理成章地解決了。
但是琴要承擔一定的風險。
北鬥是救命之恩,她的投資成本並不高,但對於姜青而言卻是實打實地救命之恩。
無論是從稻妻的泥潭之中把他給拽出來,還是在混亂的時候將姜青送進了蒙德,這些都算得上救命之恩。
到最後哪怕姜青失敗了,她也不會損失什麼。
而琴不一樣。
琴要賭姜青值這個價。
“騎士團不能冒這種風險。”琴微微一頓,觀察着姜青的表情。
然而姜青神色平澹。
“古恩希爾德的未來家主會冒險嗎?”
騎士團的代理團長永遠不會以權謀私,但琴不是隻有代理團長一個身份。
那個在遊戲之中存在感稀薄,實際上位高權重的古恩希爾德家族,同樣是琴的助力。
不出意外的話,琴成爲大團長之前,她就能夠坐上古恩希爾德的家主之位。
這是一個在兩千六百年前就已經登上高處的古老貴族,它的祖先親手爲風神帶上了冠冕。
如果論及歷史,古恩希爾德已經是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了。
以古恩希爾德的財富和權勢,姜青的債務根本不是問題。
姜青所謂的冒險,對於琴而言不過是一次小小的投資罷了。
但···
“但有錢和有病沒什麼關係。”姜青深吸一口氣,“團長大人有錢只能說你不在乎這點小錢,可這並不意味着你就願意虧本。”
有錢人不是有病的人,人家有錢,幫你不是問題也不代表着對方就要幫你。
能夠偶遇宵宮,姜青覺得自己深陷稻妻的黴運已經被償還了。
人不能總是指望關鍵時刻遇到不求回報而且剛好能夠幫助你的人吧?
“好吧。”琴美眸輕輕眨動,笑容輕鬆,“這句話聽起來還不錯。”
她的手指輕輕釦在桌子上,神色輕鬆。
“這個問題就交給我來解決好了。”
反正只是一筆小錢。
琴多次考驗,最後確定了姜青的價值應該比這筆錢更高。
姜青還真不覺得這是自己的能力和人品得到了認可···兩天能夠看出個什麼人品?
只能說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爲這個人是琴。
琴最不會缺少的東西就是財富,能夠用摩拉解決的問題,她反而不會當成問題。
她太看輕財富的力量了,不是因爲她不懂,而是她真的很有錢。
姜青長出一口氣。
這是計劃上實際開始的第二天。
第一天他進入了騎士團的視線,第二天他引入了璃月,然後琴提前完成了對他的承諾。
雖然沒有交予他權力,也沒有直接清掉債務,但債務從璃月那邊轉移到了琴一個人的身上,姜青還是鬆了一口氣。
畢竟是琴。
最極端的情況下,她也不會用這筆債務去逼迫姜青做什麼。
“你的問題我已經解決了。”琴的語氣輕鬆了很多,“那麼我們迴歸正題如何?”
多了一層債務關係之後,琴的態度輕鬆了很多。
大概是共同的小小祕密,不足以影響太多,卻也讓琴不至於時時刻刻端着代理團長該有的禮節。
和自己人說話,沒必要這麼講究。
姜青倒沒有什麼更加認真的味道,反正之前他也得罪不起琴,眼下對方在加個債主身份,他也沒有什麼壓力。
簡單點叫破罐子破摔,我先躺下了,你隨意。
“璃月和至冬對壘不是一天兩天了。”姜青自無不可地說,“如果一定要選一個人進入蒙德,這個人顯然不應該是至冬。”
“歷史上帝君和風神大人私交甚篤,關係密切。”
“璃月對外的入侵性也十分差,和愚人衆完全無法比擬。”
如果一定要挑一個外來人立足,這個人永遠不會是至冬。
這就是偏見,這就是針對。
但這就是愚人衆給人留下的印象。
形象和名聲這種東西,作爲政治資本而言,它們影響深遠。
姜青對琴有所遮掩,但他確實喜歡好人,也不喜歡坑好人。
愚人衆的惡名能夠威懾敵人,但同時也會被人當作警惕和抗拒的理由。
“我們肯定不需要把七星請進來,不過一定要退讓某種利益給對方。”
請別人在自己的領土上立足只是最壞的情況,琴不一定喜歡這種可能,作爲姜青如今的老大,他肯定要幫着自己的債主着想。
畢竟這就是他的價值。
“只要請七星對璃月境內的愚人衆動手,短暫地牽扯一下愚人衆和至冬的精力就足夠了。”
剩下的琴自然也明白了。
“而我們需要的只是時間而已。”她明白了計劃的主體,“熒是風神的使者,她既然出現了,肯定是得到了風神的指引。只要跟着她,很快就可以解決掉風龍的問題。”
“沒有了龍災,蒙德就會有更多的餘力和愚人衆對峙。”
這個答桉對了一半,至少解決龍災是對的。
琴是很難想到這種辦法的,因爲她作爲騎士團如今的代理團長,如果一出事就考慮向其他國家的當權者求援,總歸是有失顏面的。
姜青就不同了。
他在乎名聲,卻也能在關鍵時刻舍下麪皮。
“因爲璃月和至冬的對抗持續時間太久了,顯然對方是比蒙德更加值得警惕的對手。”
璃月甚至不需要動手,只需要有一個跡象,至冬和愚人衆就不得不提高警惕。
長期的對抗讓他們只會把彼此當成對手,其他人?不入眼罷了。
“對抗至冬對璃月也是一件好事,但不能因爲有共同利益就覺得對方的幫助是理所當然的。”琴點了點頭,“還需要再另外的方面進行彌補來換取對方的支持。”
她突然眨了眨眼睛:“這就好像是你進入蒙德之後所使用的態度吧?”
姜青有些尷尬。
這該怎麼說呢···總之也能用,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