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楓便已經反饋了消息過來——沒有叫長順保健的公司,倒是有一家活躍在南江新區正好叫宇順的公司,最近活動相當頻繁,警方已經接到過好幾起關於這個公司詐騙的報警了,不過往往剛剛出警,那邊當事人就自動和解了,說是誤會。
果然有貓膩!何莞爾想着,之前上門去幫盧韻姮把錢拿回來的念頭,越來越濃烈。
她準備一個人悄無聲息地上門,先禮後兵,軟的不行來硬的,文的不行來武的,反正她這些年來端掉或者參與端掉的詐騙團伙也不少了,最是明白這幫子人的軟肋在哪裏。
結果,上午她接林楓的電話時候被小雷聽到,後來準備的東西也被小雷不小心看到,然後,竟然被小雷猜到她要搞事。
被小雷纏住問了兩小時,何莞爾終於露餡,說出了要去單挑*詐騙團伙的事。
雷諾和王安兩人一頓中午飯時間湊在一起商量,下午的時候,死活讓何莞爾帶上他倆一起去。
何莞爾被纏得沒辦法,最後還是被小雷一句話打動——她說,就算他們幫不上忙,關鍵時刻也能多一個人報警。何莞爾再厲害,也是一個人,只有雙手雙腳雙眼兩耳,萬一對方玩陰的,她多帶一個人去就,就多一份保險。
再說了,他們三個一行,也像是個採訪團隊,首先從形式上就像那麼一回事,指不定可以兵不血刃,就讓對方退錢呢?
何莞爾接受了這個建議,於是下午時分,和於偉安說了一聲說是出外找素材,三個人便直奔匪穴而去。
他們到的那宇順保健的時候剛好下午四點。
這公司租在南江新區一片還不那麼熱鬧的街上,門面是兩間鋪面連在一起,裝潢很新,門口貼滿各種健康套餐、講座預告之類的海報。
門口諮詢臺正好沒人,何莞爾他們輕輕鬆鬆進到了公司裏面,連走了幾個辦公室沒發現人,後來在個大大的會議室一樣的地方,發現人聲鼎沸。
好麼,他們來得真是時候,正好遇到公司組織的什麼養生講座散場,現場幾十個頭髮花白的阿姨大叔,被殷勤的工作人員攙扶着勸說着籤什麼保健協議。
看到會場闖入三個年輕人,那些員工馬上也警覺起來,幾個黑西服立刻圍了上來,詢問他們來做什麼。
何莞爾絲毫不慌,拿出證件往他們面前一晃:“我是記者,有人舉報這裏通過賣*詐騙老年人,我們來看看。”
何莞爾氣定神閒地說完,小雷也忙拿起相機裝作拍照,配合她的表演。
聽到是記者,現場炸開了鍋,不過那些員工看到是兩男一女,頓時輕鬆很多。
幾個員工圍了上來,一水的黑色西裝脖子上掛着吊牌,氣勢洶洶。
但也沒馬上動手,只是走上來推搡,還叫囂:“不許拍不許拍,私人場所,不歡迎記者,快走。”
剩下的人將老年人們帶往另一個房間,何莞爾絲毫不急,上前一腳踹開面前沒幾兩肌肉的小年輕,幾步跨到那幫大叔大媽面前,不讓人帶他們走。
現場議論紛紛,大叔大媽們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有個性急的已經嚷了起來:“你幹嘛不讓我們走?幹嘛呢?”
何莞爾耐心地和她解釋:“阿姨,我已經知道有人被他們騙走了四萬多,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手鍊、杯子。這些東西北門綜合市場都能買到,一百元一大筐。他們把這些東西賣給你們,因爲價格低廉材質也不好,有些東西不僅對身體沒有好處,還有壞處的。”
大媽有幾分狐疑的表情,反而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大爺,杵着柺杖漲紅着臉:“你胡說!你懂什麼!我可是慶州大學退休的教授,他們這套養身法還是很有道理的。你以爲我們老年人都是傻子,動不動就被騙?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自以爲是了!”
白髮蒼蒼的老教授開腔,立刻有人附和起來,不僅有現場的工作人員,其中還不乏在場聽講座的老年人。
何莞爾無奈——她能怒懟這些詐騙犯,又怎麼敢和大媽大叔們對罵?
先不說自己能不能反駁所謂“我喫的鹽比你喫的飯還多”的金句,即使能吵得贏,也怕大叔大媽們被氣到爆血管,那可就出大事了。
好在她的目的不是在現場吵贏或者說服他們,她只是要搞事情,引出她想搞的人。
果然,現場吵吵嚷嚷的,沒多久她的目標就出現了。
一個富態的女人從二樓的扶梯上下來,居高臨下看着樓下吵吵嚷嚷的場面,問了句:“怎麼回事?”
她妝很濃,年齡大概在四十多,穿着件皮毛一體的大衣,更顯得臃腫。
見她出現,馬上有個黑西裝上去,在她耳側小聲說了幾句。
何莞爾打量了她一番,估摸着這就是正主了,於是問:“你是負責人?”
胖女人皺了皺眉,聲音尖利:“你是誰?”
何莞爾把記者證一晾,小雷和王安也擺好了姿勢,做出一副來採訪民生新聞的模樣。
那胖女人面露不屑,更沒有一絲害怕,她見是記者,便是一揮手,從牙縫裏擠出句:“不接受採訪。”
胖女人背後的五六個小夥子圍了上來,只是何莞爾一看,嫌棄地皺了皺眉。
話說最近她老和這些騙子集團過不去,前段時間校園貸一個人撂翻五個保安,算是活動了一下手腳,而且那一次的馬仔都不經打,她都沒過夠癮人就趴下了。
結果這什麼宇順公司請的人,更加小胳膊小腿,一個個文弱得一陣風都能颳倒,她不僅不擔心這些人能對他們怎麼樣,反而擔心自己下手重了弄出人命。
幾分鐘後,第一次見到何莞爾出手的王安,鼓着眼睛大呼:“好帥!”
雷諾得意洋洋,昂着下巴:“知道了吧?我跟你說過我老大一個人對十個你,還能讓你一車一炮!”
王安抽抽嘴角——他家小雷太能扯了,打人和下象棋也能相提並論。
何莞爾則搖着頭,看着滿地黑西裝滾地葫蘆一般,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那胖女人:“還有嗎?一起出來,我好一起招呼了,一起去醫院也好打個批發拿個折扣價什麼的,多好。”
哪裏想得到何莞爾能這麼威猛,女人面色微變:“這位記者,你到底要怎麼樣?”
何莞爾打了個響指:“好說,找個安靜的地方,我們坐下來好好地談一談。”
女人恍然大悟,意味深長地盯了她一眼,又帶着幾絲鄙夷的笑:“原來如此,那好,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