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
到底沒捨得落下去。
離着女人的頭頂不過咫尺。
她平靜地坐在那裏，定定地看着眼前的教練場，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夏永淳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想，面前這個女人粗俗又無禮，潑辣又倔強，還處處挑釁他，究竟什麼時候，竟然對他的影響這麼大了？
夏永淳啊夏永淳，你一定是瘋了吧，看上什麼樣的人不好？非要看上這樣的？
夏永淳緩緩收回手，背過身去：“這件事情我不會再追究，就當是還你當初的救命之恩，若是還有下回，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話落，抬腳離開，走的決絕而乾脆。
元明珠看着夏永淳離去的身影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就哭了。
她看着眼前空蕩蕩的教練場，覺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空了。
耳邊響起一陣腳步聲，元明珠緩緩抬起頭，看着出現在眼前的男人，撲了過去，嚎啕大哭起來。
“對不起，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她一遍遍說着，似乎在向什麼人道歉，一牆之隔，學生們蹲在地上，壓抑住了哭聲。
良久，也不知是誰先站了起來，朝前走去，其他的學生像是懂了他的意思似的，跟在了那人身後，默默地朝着那邊走去。
他們在學院門前停下腳步，跪了下去，後面來的學生，一一照做，數百名學生，跪在門前，黑壓壓一羣，他們的眼底含着悲痛，卻異常堅定，沒有哪一刻，他們像此刻這樣團結。
元明珠收了眼淚，尋了李先生，從學堂出來，打算將學堂關閉時，瞧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夏津抬眸，含淚看着元明珠，“元院長，我們藏在圍牆後面，所有的話都聽見了，對不起，是我們錯怪你了！”
“對不起！”所有學生齊聲大喊，一聲落，淚水滑下，染溼了眼前的地面。
“一日爲思語學生，終生爲思語學生，啓蒙之恩，永不負！”衆人異口同聲，話落，伏地，連磕三個響頭，淚水從他們的眼眶無聲落下，除了磕頭的聲音，再無其他。
李俊怔在當場，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震撼人心的一幕。
元明珠捂着嘴，泣不成聲。
元胤禛看着眼前的學生笑了，緊緊抓着元明珠的手：“明珠，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學生，他們沒有辜負你的期望。”
元明珠仰頭，看着身側的男人，哽嚥着說不出話來。
她都知道，她都知道，是他，是他做的這一切，這個世界上，最懂她的，就是他。
因爲懂，所以更加捨不得她受半分委屈！
元明珠向前走了一步，和李俊一起，給所有的學生行了一禮。
再抬起頭時，她已經將所有淚水收回眼底：“我元明珠在此立誓，有生之年，一定會重建思語學堂！”
“我們信，會永遠等着！”所有學生齊聲喝到！
去而復返的夏永淳，遠遠地瞧見這這一幕，眸光沉沉。
“侯爺，如今這些學生都在，不如——”
楚荊抬手阻止：“不必了，她說的沒錯，就算我強行留下了又怎樣？說不定哪一日，我就會死在其中一個學生手中。”
從他決定走上這條路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腦袋一直懸在頭頂上。
夏永淳拉住馬繮，掉轉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