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企業集團贊助的研討會,可去可不去,但如果邀請到的都是教授學者之類的人,似乎去一去還是有價值的。
蕭錦宣很想告訴韓肅這個會是他大表哥辦的,大表哥就是上次見的那個一看就不安好心的傢伙,他花這麼大手筆是醉夢之意不在酒。可是無憑無據的,蕭錦宣也沒道理阻攔蕭錦宣報名參加,事實上報名的傳真還是他發的。
邀請函上寫的地點是市郊的一個溫泉度假村,週末去,三個人,其中就有那個過分美豔的師姐。蕭錦宣心中警鈴大作,這真是前有狼後有虎,還好老師讓他去了,他得好好看住了老師纔行。
等到了週末,主辦方安排的司機開車來接。蕭錦宣一看,哎呦這廝不是專門給大表哥開車的麼!看來大表哥這次真的很重視啊。他心中正在嘀咕,卻看那個司機趁別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給他一個眼神。
#老闆叫我假裝不認識你,小少爺千萬別介意。#
#沒關係我也會假裝不認識你的#
蕭錦宣十分配合,他跟司機一起把幾個人的行李拎進後備箱,等到韓肅跟嚴冰先後上了車纔跟了上去。蕭錦宣坐在前排,回頭看後面兩個人並排坐在一起說不出的養眼,心塞之餘默默地轉過了頭。
車開了近兩個小時,差不多都開到山裏了,這才拐進一條林蔭小路。柏油路面鋪的平平整整,彎彎曲曲延伸上去,好像看不到頭;道路兩邊綠樹成蔭,鬱鬱蔥蔥的樹冠連成一片。蕭錦宣知道這是白家的產業,自己上輩子也來過兩次,只覺得風景還好卻沒什麼特別,只是,這是溫泉酒店呢!
只要跟蹤監視隨時看好老師,就是他和老師兩個人的私密約會啦!跟老師一起泡溫泉什麼的,想想都有些心跳加速。
蕭錦宣正在那裏盪漾着,車已經開到了小路的盡頭。度假村的大門修的十分幽雅別緻,往裏走,遙遙看見一座奢華的建築隱藏在樹蔭裏。再開過去,車停在酒店大堂門口,早有人過來接應。
蕭錦宣環顧四周,不見白嘉銘的蹤影,心道他還真沉得住氣,多半是要製造一個驚豔的出場讓韓肅印象深刻呢。
他湊到報到處辦好了手續,酒店前臺給他三張房卡。蕭錦宣偷偷問了一句,“每人一間?是不是有點浪費呀,我和老師都是男的,住標準間也可以。”
對方笑道,“沒關係,費用不用你們出的。按你們老師的職稱,也沒有給他住標準間的道理啊。”
此時的蕭錦宣還不敢妄想爬韓肅的牀,他這樣卻不僅僅是爲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如果讓韓肅一個人住在大表哥的眼皮底下,指不定那傢伙會幹出什麼事來,實在是太不放心了。懷着忐忑的心情,他把行李替韓肅拿進去,規規矩矩地走出去反手帶上門。
等蕭錦宣再回到自己房間時,服務生正把他的行李送進去,嚴冰站在門邊向他招手,“這兩天你不知道幹嗎的時候跟着我就行,老師吩咐過了。”
蕭錦宣一陣激動,老師心裏果然還是有他的,就算暫時作爲學生得到了韓肅的關心,對他們之間的關係來說也是一個好的進展。“那就麻煩師姐了。”蕭錦宣不忘道謝,看起來這個師姐一點都不好惹的樣子,跟緊了她也好,免得老師被惦記。
“不客氣。”嚴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說小師弟啊,你是不是有點怕我啊?”
“沒,沒有”就這麼直接被點出來,蕭錦宣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他是怕她去引誘老師好麼!
嚴冰這下才終於大笑起來,“走了,我們去喫東西。”
第一天報到,沒有安排其他活動,倒是有豐盛的晚宴招待,蕭錦宣跟在嚴冰後面,很快便找到了韓肅的身影。遠遠地看見他和不同的人說話,在他的圈子裏韓肅這麼年輕便已經如魚得水。
“老師很厲害吧?”嚴冰由衷地讚歎着。
蕭錦宣點點頭,“是公認的厲害啊。”
“所以能當他的學生很不容易呢,”嚴冰笑了笑,說,“我也是很拼的,爲了考到老師的名下,那時候經常整夜呆在圖書館,第二天早上貼張面膜繼續出去上課。”
師姐你也是因爲愛情嗎蕭錦宣再次提高了警惕。
嚴冰沒有發現他略有些奇怪的表情,還是感嘆着說,“別看你大師兄那樣,平時悶葫蘆一個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說,不得不承認他人還是很聰明的,雖然比不過老師,比一般人可是強多啦。”
“這次大師兄怎麼沒來?”蕭錦宣忙問。對於韓肅身邊的人,能蒐集到的情報要不惜餘力地蒐集到。
“他不喜歡參加類似的場合,覺得有這個時間不如潛心做學問,所以才輪得到我來。”嚴冰說着,又看了他一眼,“說起來老師怎麼會讓一個本科生過來當助理?雖然沒有明確說不行,學校很少有這樣的先例呢。”
“因爲我聰明又勤奮?”說完,蕭錦宣自己也笑了,他自知不夠聰明,當初的好成績都是用時間換的,差不多把其他課的時間也都用來學韓肅那門課了,他想起那次同學會,韓肅說自己是他最好的學生呢。可是現在,時間還沒到期末,沒有考試也看不出來成績好不好,韓肅卻對他另眼相看了。這讓蕭錦宣沾沾自喜之餘又有些惶恐,他也很想知道韓肅這樣做的理由。
“你也不用想太多啦,”嚴冰見他也一副懵懂的樣子,開口安慰他,“跟着老師有前途的,好好幹!”
這是鼓勵他快點攻略老師的意思麼!蕭錦宣心裏一激動,看見韓肅似乎向這邊招了招手,嚴冰便拉着他走了過去。
“在這裏見到你真意外,你不是一向很少參加這種會嗎?”韓肅對面有個人在說話。
韓肅則微笑着回答,“一是方便交流,二是現在帶學生了,總不能只顧着自己的喜好,叫他們多認識點人也好。”說着,便叫身後的兩個人過來介紹給對方。
他們說的蕭錦宣聽不太懂也沒興趣,寒暄兩句就藉故走開了。他四下轉了一圈,不見白嘉銘的身影,不知他在打什麼鬼主意,看不見也放不下心來,但是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他心裏煩躁,推開玻璃門走到露臺上,順便點了根菸。他心裏一直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說,先下手爲強,趕緊表白;另一個說,他現在肯定不會接受你,放長線釣大魚。這兩個聲音吵得蕭錦宣都快瘋了。
這時候忽然背後傳來一個聲音,“你在這裏幹什麼呢?”
回頭一看,竟然是韓肅。
“老師是來找我的嗎?”蕭錦宣微抬起頭,看起來頗有些委屈。看得到不敢下口去喫實在是太折磨人了。
韓肅沒有回答,走過去,看着他指間的菸頭說,“我記得你以前好像不抽菸?”
蕭錦宣一愣,抽菸這技能,還是他繼承家業以後認識的某一任小情人教的,當時他壓力不小,很快便習慣了這種舒緩心情的方式。可是,韓肅那麼幹淨一個人,會不喜歡吧?
韓肅似乎也沒有等他回答的意思,又問,“你喫飽了沒有啊?”
蕭錦宣自然是沒喫飽的,事實上他基本沒怎麼喫,就顧着看韓肅找白嘉銘和想要不要表白了。
“這個給你。”韓肅伸出手,不知何時變出一塊蛋糕遞過來,“還是像小孩子一樣啊。”
所以拿蛋糕來哄?
老師你叫我當助理是爲了逗我玩嗎?
蕭錦宣險些炸毛,他幽怨地看了韓肅一眼,說,“師姐一點也不像小孩子吧?”
韓肅愣了愣,看着他溫和地微笑着,“你到底想說些什麼啊?”
蕭錦宣落荒而逃。
他鑽到房間裏不想見人,坐在牀上發了一會呆,乾脆換了浴袍到後院去泡溫泉。後院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假山和籬笆把一個個不同功能的溫泉池隔開,蕭錦宣找了一個最偏僻的躲進去。
這時候肚子裏咕嚕一陣響,他開始後悔爲什麼沒有把蛋糕直接喫掉。餓着肚子怎麼泡溫泉啊!蕭錦宣做了半天思想鬥爭,剛要爬起來出去覓食,突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能在這裏再次見到韓老師,我真是備感榮幸。”
這是大表哥的聲音啊,蕭錦宣後悔不已,他就離開了那麼一下,大表哥已經跟老師接上頭了麼!
“您太客氣了,沒想到白氏集團的老總這樣年輕。”韓肅客套又不失禮貌地回答。
“韓老師才真是年輕有爲,上次我就覺得一見如故,不知道是否有機會與您私下聊聊?”
私下聊聊是什麼意思!大表哥你的節操呢?沒等蕭錦宣跳出來,也沒等韓肅回答,白嘉銘突然壓低了聲音說,“我知道,您和我是一樣的人。”
此刻月色正當好,溫泉區霧氣氤氳,蕭錦宣來不及腦補,慌忙起身披上浴袍跳出來,身上的水珠還在往下掉。然後他忽然發覺,韓肅與白嘉銘都是西裝革履整整齊齊地站在對面,一臉震驚的表情望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