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過a城?”歐陽若淋試探着開口,儘量用不會刺激到對方的語氣問道。因爲在她有限的記憶裏,實在是沒有眼前這個男孩的印象,以致於這個男孩口口聲聲地說她沒有良心,她會從心底裏不認同,如果不問個明白,她實在是憋得慌。
佐羅聽了她這話,原本閉着的眼睛迅速睜開。帶着血絲的綠眸盯住她,目光膠着在她的臉上良久,纔不確定地開口道,“你什麼意思?歐陽若淋,你該不會說你不認識我吧?”
歐陽若淋乾巴巴地笑了兩聲,“我是不認識你啊,我一直生活在a城,又怎麼會認識你呢?”
佐羅聞言一又瘦骨嶙峋的手立刻將牀單揪得死緊,眼中是滿滿的不敢置信以及悲傷。不過這種悲傷也只持續了片刻。
在歐陽若淋以爲自己就要因爲不記得眼前的男孩而要被他以這種無形的精神折磨整死時,佐羅扭過身子刷地一下子拉開了牀頭那層朦朧的輕紗。
直到此刻,歐陽若淋的視線才被那層輕紗所吸引。說實在的,自從一進這個房間,她就與佐羅鬥得你死我活的,又哪裏會去關注房間裏那許多古怪之處。
輕紗無風自動,飄飄忽忽地引人注目。在那輕紗覆蓋之下,整個牆面露了出來。牆面的背景是副溫馨而又浪漫的照片,照片的拍攝場地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薰衣草田,明媚的陽光傾泄而下,爲照片中的人物景物增添了無盡的意味,而照片中的男女主人公正是佐羅和歐陽若淋。
照片中的歐陽若淋眼眸含笑,看得出來很是愜意,而佐羅則在身後環抱住她,金髮碧眼,熠熠生輝。
歐陽若淋完全被牆上的照駭住了,張大了嘴說不出一句話來。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拍下的這張照片的?看照片中人的模樣,自己似乎與佐羅真的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難道佐羅真的是因爲自己的原因纔會失去雙腿的嗎?可是,爲什麼自己腦中卻是一片空白,完完全全就沒有一點兒關於佐羅的記憶呢!
照理說如果自己真的曾經與佐羅有過什麼,而佐羅又因爲自己失去了雙腿,這麼大的事自己是不應該會忘記的纔對啊!歐陽若淋茫然地捧住頭,絞盡腦汁地想着,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她會什麼都記不得了
佐羅見她這般反應,雖然不知道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畢竟曾經深深愛過歐陽若淋這個女人,即便他自己身在地獄,他也不忍心看到心愛之人受到折磨。
“看到這張照片你還是一點記憶也沒有嗎?歐陽若淋,你到底出了什麼事?我和爺爺離開的時候你不是還好好的嗎?既然你都不記得我了,那你怎麼還會到羅伯特莊園來?”佐羅試圖轉移歐陽若淋的注意力,打算從別的地方入手探知歐陽若淋的遭遇。
歐陽若淋捧住自己的頭,痛苦地低鳴,“我不知道!我忘記了很多事情!這次我是跟聞爸爸一起來的,聞爸爸說我從小與他們失散,喫了很多的苦,受了很大的刺激,所以纔會忘了很多事情。”
佐羅聽到這兒心中已有些眉目,當初聞振宇大張旗鼓地公開王明欣的身份時他就覺得奇怪,爲什麼聞振宇的女兒會與歐陽若淋長得那麼神似。原來歐陽若淋纔是真正的公主,那個王明欣只不過是個冒牌貨而已!
既然事情扯上了聞振宇,那一切就好理解多了。歐陽若淋的失憶絕對與聞振宇脫不了干係,畢竟聞家與萬里家是世仇,歐陽若淋身爲聞家唯一的後代,聞振宇又怎麼會允許自己的女兒與萬里家的人扯上任何關係呢!
不過,聞振宇這種洗腦手段也太卑劣了些,雖說歐陽若淋確實是從此記不得萬里無雲那個男人了,但同時也將他佐羅的一切也忘記了呀!這叫他如何甘心?不行!他一定要想辦法讓歐陽若淋記起他們從前那些快樂時光!既然上天又給了他一次機會,那麼這一次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再讓機會白白流失了!
“歐陽若淋,沒關係,想不起來就別爲難自己了。”佐羅放軟了聲音,輕聲安撫着歐陽若淋道,“你想知道些什麼,我可以全都告訴你。”
歐陽若淋聞言驀然抬頭,急切地道,“真的嗎?你真的會告訴我嗎?”
佐羅鄭重地點頭,“是!我會將過去的一切會都如實地告訴你。”
“那你趕快告訴我,這張照片是怎麼回事?”歐陽若淋一指指着牆上被放大了鋪滿整面牆的照片,眼中是急於知道真相的焦燥。
佐羅深吸了口氣,慢慢道,“如果要說這張相片,那可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啊,你可要耐着性子聽下去啊。”
歐陽若淋熱切地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佐羅繼續道,“差不多兩年前,你來到了巴黎學院,當時我正在巴黎學院求學,一場意外的流血事件讓我記住了你,這個特別的東方女人歐陽若淋。”
佐羅緩慢而又堅定地將他們之間從相遇到相識再到後來的談婚論嫁都重溫了一遍,只是過程中省略了與萬里無雲有關的地方。至於省不掉的,就直接說歐陽若淋是被一個與羅伯特愛和聞家有深仇大恨的男人給劫走了,而他正是因爲前去營救歐陽若淋時被對方給廢去的雙腿。
歐陽若淋被佐羅說的故事深深震撼了,佐羅每每說到那些刻骨銘心之處,就會數度哽咽,話裏話外流露出來的都是對她滿滿的深情。
歐陽若淋內心的觸動不可謂不深。直到佐羅停下了敘述,她都還沉侵在那種氛圍中難以自拔。此時此刻,她總算是知道剛開始見面時佐羅對她那股深沉的怨氣從何而來了。換作是她,如果她爲一個人付出了那麼多,到頭來那個人卻將她當成個陌生人來對待的話,她非瘋了不可!
佐羅並沒有再說多餘的廢話,因爲他知道僅憑這些就足以讓自己在歐陽若淋心中的形象高大起來。他沒有給歐陽若淋喘息的機會,動作迅速地拉了呼叫鈴。這是他自打受傷以來首次主動呼叫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