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結拜兄弟
“呃……也是，可是密宗裏確實這麼寫的啊！我們的先祖不會欺騙我們的！既然密宗上有記載。那麼，神就一定會存在！”
莫日根暫釘截鐵的說。在他心裏，密宗是最神聖的東西，是整個草原的靈魂所在，所以，沒有人能夠否認密宗的作用。
“也許吧。”
忽然想起那個神祕的聲音主人，石怡鵬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卻又說不出奇怪在哪裏。
“石大哥，我們現在怎麼辦？”
如果要找神，肯定不是一時半會能找到的，那麼現在他們要做什麼呢？有了心目中的英雄在，莫日根就不願再做老大了。他做同齡人的頭已經太久，都差不多忘記了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的感覺，他從小承擔的就太多，多到讓他感覺疲累。
“先等他們幾個醒過來再說吧！”
看看其他三個還在昏迷中的孩子，石怡鵬寬慰着莫日根。
也許等他們幾個都清醒了之後，可以商量一下該怎麼答覆那個神祕的聲音。至於那個聲音說的事情，他自認自己做不到。不知道這幾個孩子中是否有精通音律的。
之前宰殺的羊羔已經冷透了，血也已經流乾，用匕首幫莫日根割下一小塊生羊肉，石怡鵬自己也稍微喫了一點。現在保持體力最重要。
“呃……”
忽然傳出的****聲讓石怡鵬和莫日根一喜。回頭看時。又有一個孩子坐了起來。
“必勒格，你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莫日根輕輕扶住夥伴，仔細的打量着他的狀態。
“少爺？我們這是在哪裏？地獄嗎？地獄好奇怪啊！”
揉揉自己的後腦勺，必勒格疑惑的打量着周圍散發着淡藍光芒的鐘乳柱子。
“不是地獄！我們還活着！是石大哥救了我們！以後，石大哥就是我們共同的大哥！”
一把拉過石怡鵬，莫日根樂呵呵的向必勒格介紹着他。
“石大哥？難道是？”
石這個姓氏在草原上並不多見，卻總被少爺掛在嘴邊。經日的耳濡目染，他們這幾個跟隨在少爺身邊的人也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了石家的光輝業績。雖然不如少爺那般狂熱，他們也多少對石家充滿了敬仰和欽佩之情。從少爺的態度來看，眼前這個人肯定和石家有莫大的關聯！不然的話，一向眼高於頂的少爺是不會這麼卑微的看待其他人的！甚至對頭人，少爺也缺少該有的崇敬。
“對！石大哥全名石怡鵬，是石家二少，這次專門受頭人所託來除怪獸的！現在怪獸早已經被石大哥給殺死了！只要我們找到出路，一切都會越來越好的！”
想起那隻駭人的怪獸，曾被怪獸吞下肚的必勒格依舊忍不住瑟瑟發抖。
“少爺……就剩我們幾個人了？拉曼他……”
看看莫日根，再看看身邊躺着的巴特爾和布達萊姆，必勒格一陣黯然。
當時他們信心滿滿的跟隨少爺來鏡湖除怪獸，沒想到等他們費盡心機終於找到怪獸時，災難才正式開始。他親眼看到藍木合被怪獸的觸手捲住腰部扔到了礁石之上摔了個粉身碎骨。還有齊馬布拉，被怪獸的兩隻觸手硬生生的撕成了兩半，鮮血和內臟就那麼飄灑在了冰冷的湖水中……
“必勒格，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們！”
抱歉的低下頭，莫日根有些後悔一時衝動帶着夥伴們來到這個人間地獄。如果他沒有來，那麼夥伴們就不會死！也許，他們依舊還在草原上演練着衝殺和馬術。
“沒關係。是我這個當哥哥的不好，沒有保護好拉曼。”
淚水順着必勒格的臉頰流了下來。
拉曼，他唯一的兄弟，也繼父母之後離開了他！現在，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也許，他命中註定不能擁有親情。
“必勒格，你還有我！以後，我就是你的兄弟！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莫日根對天發誓，今生絕不負你！”
堅定的看着必勒格，莫日根的眼中也含着淚花。
“少爺！”
聽着莫日根的誓言，不知所措的必勒格慌張的擦着眼淚。他是什麼身份？怎麼能同少爺做兄弟？
“別的話不用說了！等巴特爾和布達萊姆醒了，我們四個就拜把子！以後，我的家就是你們的家！我阿爸就是你們的阿爸！我有糌粑喫，絕對不會讓你們喫菜團！只要我們攜手共進，這草原上，總會有我們的一片天地！必勒格，你願意和我一起闖蕩出屬於我們的天地嗎？”
伸出一隻手，莫日根神情莊嚴的看着淚流滿面的必勒格。
“少爺，我願意！我必勒格今生今世都是少爺的人！我願做少爺胯下的駿馬，帶少爺馳騁整個草原！我願做少爺的弓箭，除去任何一個敢於威脅少爺的人！我願做少爺的的羔羊。今生只聽從少爺的召喚！只要少爺不丟棄我，我就會時時刻刻追隨在您的身邊！”
必勒格動情的看着莫日根。
“必勒格，如果你這麼想，我是不會讓你跟在我身邊的！”
看着激動地必勒格，莫日根的心中有些愧疚。以前，他從沒有把這些跟在身邊的夥伴當過兄弟，因爲從小他就知道，這些孩子，只是他的跟班，他的隨從，他的僕人，是他的奴隸。以前他甚至經常的讓這些夥伴當自己的陪練，即使被自己打的鼻青臉腫，他們也從未說過什麼。
從沒有經歷過這麼殘酷的生死考驗的他，直到現在才明白，這些一直守護在他身邊的夥伴是他多麼重要的財富！夥伴中最小的拉曼就是爲了救他而犧牲的！他欠了他們這麼多，他們卻依舊無怨無悔的守護着他到最後一刻，沒有一個人逃跑，也沒有一個人退縮，這些都是血性男兒，是值得他用一生去守護的寶物！
“少爺？”
聽了莫日根的話，必勒格心中一驚，他不明白少爺怎麼會生氣呢？這是他的真實想法啊！自從自己和弟弟被頭人收留，他就曾發誓一輩子守護頭人唯一的小兒子。難道他哪裏做錯了惹少爺生氣了？
“必勒格，以後你不用叫我少爺了！我們是兄弟！是親兄弟！如果你不嫌棄，就叫我一聲莫日根或者小弟吧！這裏，就屬我最小了！”
燦爛一笑，莫日根抓緊了必勒格的雙手。他是獨子，現在。他也有兄弟了！以後他不再是孤單一人了！如果阿爸知道他的決定，一定會很高興吧？
“少爺……”
“嗯？你不願意收我這個弟弟？”
皺眉看着必勒格，莫日根有些黯然。如果想在短時間內糾正必勒格對自己的稱呼，恐怕有點難度。
“不是……”
“不是就好！就這麼說定了！”
不等必勒格再做解釋，莫日根就拍板下來了。
“以後，別叫我少爺了！記住，我們是兄弟！生死兄弟！我們要相扶相助度過一生的！所有的成就將會是我們一起創造的！”
抓着必勒格的雙手，莫日根彷彿看到了日後的輝煌。
石怡鵬不言不語的看着莫日根和必勒格。他已經大體的瞭解了他們的情況，也很欣賞莫日根這種擔當。對於莫日根，他又有了另一種新的認識，也許，莫日根真的會如他所說，成就一片新的天地，甚至比他的阿爸更出色！
沒用多大會兒，巴特爾和布達萊姆也清醒了過來。四個死裏逃生的兄弟緊緊地擁抱在一起，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走！我們去拜把子！”
猛的擦掉臉上的淚水，莫日根看向石怡鵬。
“石大哥，那隻怪獸屍體在這裏嗎？”
“在。”
雖然不明白莫日根拜把子怎麼還會用到怪獸，石怡鵬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還指出了怪獸屍體的所在。只要拐過一個彎，他們就能看到擱淺在湖邊的巨大怪獸了！
“走！”
聽到怪獸就在不遠處，莫日根恨恨的怒吼。正是因爲那隻該死的怪獸，他纔會失去那麼多好兄弟！雖然也是因爲這隻怪獸。他才懂得了友誼的珍貴，可是，如果讓他選擇，他情願兄弟們平平安安的跟隨在他的身邊一起歡笑一起舞蹈。
雖然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其他三人也相互攙扶着站了起來。
看到三個兄弟蒼白的臉色，莫日根心中更加的愧疚。
回身攙扶住三兄弟，莫日根他們在石怡鵬的帶領下慢慢的向湖邊走去。
借過石怡鵬的匕首，莫日根、必勒格、巴特爾、布達萊姆一人一刀，從怪獸身體上割下一小塊皮肉緊緊地貼在了自己的額頭上。對着鏡湖跪拜了九個響頭之後才把那塊皮肉給揭了下來狠狠地扔到地上踩了又踩，直到那塊皮肉完全隱沒在了泥沙之中，大夥兒才解氣的看向已經死透的怪獸。
看看手中的匕首。再看看怪獸的屍體，莫日根扭頭看向其他三個哥哥。因爲他年齡最小就排行老四，必勒格最大，巴特爾第二，布達萊姆第三。
“你想做什麼做就可以！我們會站在你這邊的！”
必勒格堅定的看着莫日根。因爲從小生長在一起，所以莫日根想些什麼，他都能猜到。
“嗯！”
看到三個哥哥都堅定的站在了自己這邊，莫日根心中滿是感動。握緊了手中的匕首，莫日根邁着堅定的步伐向怪獸的巨大嘴部走去。
怪獸很大，它的眼睛、嘴巴都很大，可是牙齒卻很小。那巨大的嘴裏排列着三層密密麻麻的小牙，每刻牙齒都那麼的尖銳，隱隱泛着藍光。
對準最靠外的四顆門牙，莫日根狠狠地砍了過去。四顆牙就這麼齊刷刷的給割了下來。把四顆牙在湖水中洗了洗，莫日根又走回了其他人身邊張開了自己的手。
必勒格、巴特爾、布達萊姆不聲不響的從莫日根的手中拿過屬於自己的一顆牙，緊緊地攥在了手心裏。四人相對一笑。
石怡鵬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割顆牙還有什麼危險嗎？他們怎麼這種表情？唔……那種淡藍色的小牙也挺好看的！做成項鍊掛在脖子裏肯定也會很漂亮！不知道芷荷會不會喜歡？
石怡鵬曾見過其他人把狼牙作爲裝飾帶在脖子上，他感覺是挺漂亮的！一直想弄一個，也沒遇到狼，又不好向人家要，所以一直沒擁有那麼一件牙齒做的飾品，現在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挺好看的！我也去弄個！”
拿過莫日根手中的匕首，石怡鵬也向怪獸的大嘴走去。
“石大哥！”
看到石怡鵬的動作，莫日根趕忙叫住他。
“怎麼了？”
難道只許他們弄不許他弄？石怡鵬不解。
“石大哥，這動物牙齒上都附着着靈魂，所以……”
這是草原上人人皆知的事情，雖然一直沒有人見過真正的靈魂，大家對這個說法卻深信不疑。如果牧民打敗了狼，就可以擁有狼的靈魂，把狼的牙齒帶在脖子上炫耀自己的成果。
這隻怪獸雖然不是他們殺的，可是，他們情願帶着這隻怪獸的靈魂，一是，他們不會再次輸給怪獸，即使是它的靈魂，他們也不懼怕。二是要用這顆牙齒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他們曾經歷過什麼、失去過什麼。同樣的錯誤，不能發生第二次！
“那你們爲什麼要弄？”
這些孩子還真是奇怪啊！
“我們不怕這個怪獸！即使它活過來。我們也會再次殺死它爲其他兄弟報仇！我們要讓這隻怪獸的靈魂看着我們一天天變強！我們要讓它懼怕！”
擁有不屬於自己的靈魂，是草原上的大忌，也是被人們所不屑的！所以，沒殺過狼的人從不帶狼牙。
“嗯，好樣的！”
拍拍莫日根的肩膀，石怡鵬再次向前走去。選了一顆最精緻的牙齒割下來，石怡鵬滿意的點點頭。放在湖水中清洗乾淨之後，石怡鵬想要把牙齒放在兜裏，卻發現自己原本系在腰間的荷包早已不知道掉落在哪裏了！全身上下根本沒有能放東西的地方。
扔又不捨得扔，留又沒地方留，石怡鵬有些爲難了。
忽然看到怪獸淡藍色將近透明的皮膚，石怡鵬眼前一亮。
小心的用匕首割下一小綹怪獸皮，石怡鵬擰成了繩子狀。在牙齒上刻出一道凹槽，把獸皮做成的繩子繫好掛在脖子裏正好！滿意的點點頭，石怡鵬心情豁然開朗。這些小孩子都不怕了，他當然更不會怕！別說沒有什麼靈魂，即使有，他也能讓怪獸的靈魂顫抖！只是不適合送芷荷了！看來還得幫芷荷找條她適合戴的項鍊！
看到石怡鵬的一連串動作，四個小孩子對視一眼，也都仿效起來。很快，四條新的怪獸牌項鍊誕生了！
彷彿遊戲一般，時間過得很快。剛剛清醒的三人也恢復了不少體力。
那隻死羊不適合再喫了，他們五人又宰殺了另一頭羊，就着羊血喫些羊肉，直到感覺肚腹之中有了飽漲感才坐在原地休息。
相比較以前喫過的美食，石怡鵬確實喫不慣這生肉生血，可是沒辦法，這裏沒有火也沒有柴，不能烤制熟食。
喫飽喝足又休息了半天，一行五人慢慢的向石怡鵬之前進入過的洞穴走去。
休息的時候石怡鵬已經把之前遇到的神祕事件和其他四個孩子說了。莫日根認爲那是神，必勒格認爲莫日根說的對，巴特爾沒有任何的異議，而布達拉姆也點頭稱是。所以，大家一致決定起身找神。
至於神提出的要演奏一曲感動他，莫日根保證沒有任何問題。他說，即使沒有任何樂器，只是憑藉着一張嘴，他也能唱出最滄桑的樂章，足可以讓任何一個鐵漢流淚！即使不能把神感動哭也沒關係，不是沒有任何懲罰嗎？
輕手輕腳的再次來到那處石壁前，石怡鵬恭敬地朝那處石壁拜了拜。
“前輩，石怡鵬帶着弟弟們前來求見！”
“人類，你想好了嗎？”
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讓首次聽到這種奇怪聲音的四個孩子心中猛然一驚。稍懂音律的莫日根更是驚訝異常。即使只是說話，那音調中彷彿都蘊含着讓人或悲傷或喜悅的音律。真不知道那石壁之後是個什麼人，難道真的是神？神又是什麼樣的呢？
“請問，您是神嗎？”
莫日根忍不住出聲詢問。
他找尋了那麼久都沒有找到這處仙境，更沒有找到任何關於神的訊息，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他可不想就這麼錯過。如果這個是神，或者從他那裏得到關於神的消息，那就能證明密宗上記載的卻是是事實，也就是說，祖先沒有騙人！這對於他來說非常重要！
“神？好遙遠的稱呼！”
那個聲音彷彿在感嘆，又彷彿在嘲弄，還像在嘆息。
“您……”
“人類，你們想好了嗎？”
不再在那個問題上糾纏，那個聲音又恢復了冷靜，低沉而冷淡的再次詢問。
“前輩，因爲我們手邊沒有樂器，只能讓我小弟高歌一曲，可以嗎？”
石怡鵬試探着問。
“所有聲音都可以組成這世界上最美妙的東西！當然也包括人類的歌，唱吧，我聽着呢。”
彷彿很期待，那個聲音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等待着石怡鵬所說的高歌一曲。
朝莫日根點點頭，石怡鵬漸漸退到了後面。
雖然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莫日根還是整了整衣服，朝前走了一步站直身子面向牆壁。
一陣彷如金戈鐵馬的歌聲從他靈魂深處奔湧而出。那是阿爸教給他的唯一一首歌，也是阿爸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吼唱的一首歌！
月光下，阿爸就那麼站在遠離帳篷遠離人羣的草地上，面朝着月亮，大聲的吼唱，晶瑩的淚花順着阿爸的臉頰滴落在草葉之上。
小時候的莫日根不懂得，從不哭泣的阿爸爲什麼會哭呢？而且是在唱歌的時候哭泣？難道唱歌是一件這麼痛苦的事情嗎？他以前見過阿爸受了重傷被人擡回來，即使滿身是血，阿爸也從未哭過，可是，在這月光下，在這歌聲中，阿爸竟然哭了？爲什麼呢？
偷偷看過多次，他終於鼓足勇氣跑向了阿爸。他踮着腳想要幫阿爸把淚水擦乾，卻因爲個子太矮而夠不到阿爸的臉。
阿爸看着他，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微笑，蹲下身緊緊地把他抱在懷裏。
阿爸告訴他，唱歌，不是用嘴來唱，而是用靈魂來唱。唱心中所想，唱心中所思。阿爸思念已經陣亡的兄弟，思念已經遠去的阿媽，思念遠方的故人，思念已經漸行漸遠的韶華。所以，他會感到悲傷，悲傷溢滿了，就會變成眼淚流出來。
他沒有經歷過如阿爸那樣的慘烈，至少之前沒有過。阿爸上戰場的時候，他只能躲在遠處助戰，看着血雨腥風，他從中尋找着生的契機。看着阿爸和人廝殺，他緊揪着的心也隱隱作痛。
想起那時的心情，莫日根的臉上滿是悲憤、哀傷。靈魂深處的記憶如開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一幕幕、一場場從他眼前一劃而過，直到和夥伴們來到了鏡湖，經歷了這九死一生的劫難，面對着劫後重生的喜悅，他彷彿長大了許多。他唱，唱自己所想，唱自己所經歷的種種，直到唱無所唱。
沒有歌詞，沒有規律，莫日根的歌讓石怡鵬緊捏了一把汗。
雖然從莫日根的歌聲中彷彿聽出了一個悲壯的故事，但是，石怡鵬不認爲這樣就可以把那個神祕人感動哭。因爲即使是他自己，都沒有要哭的衝動。
一曲完畢，莫日根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牆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扭頭看向四周，莫日根才恍然回神，原來他一直就站在這裏！他還以爲自己剛剛回到了阿爸的身邊呢！他好想阿爸，以前從未像現在這般想過！他急迫的想要回到阿爸的身邊，可是，他回不去，至少現在還不知道能不能回去！
石壁之後久久沒有聲音，沒有不滿，也沒有哭聲，什麼都沒有！這讓站在石壁這邊的五人感覺非常的緊張。他們正在等待着屬於他們的答案，事關生死的答案。
“你唱的很好！可惜不足以讓我流淚！”
那個低沉的聲音輕輕響起，從那個聲音裏傳出了失望和惋惜。雖然沒有說，但是站在石壁這邊的五個人都感受到了那個聲音的情緒。
“對不起！”
莫日根真誠的抱歉。他能做的已經做完了！雖然沒成功，他也盡力了，所以他無憾了！
“你之前問我，我是不是神，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是。我只是一隻被貶入人間的獸，一隻失去了自我的獸！以前人們叫我囚牛。”
囚牛的聲音充滿了哀傷，讓聽者欲淚、聞着欲絕。
囚牛？
聽了囚牛的話，石怡鵬心中一驚。也許其他四個孩子不知大囚牛的故事，可是身爲光明王朝的子民，對於囚牛，石怡鵬還是很清楚的！
據傳說：如果龍母一胎生出九個兒子，那麼這九子都不會成龍，而是九種新的神獸。老大囚牛好樂，老2睚眥好殺，老三嘲諷好險，老四蒲牢好鳴，老五狻猊好坐，老六霸下好負，老七狴犴好訟，老八贔屓好文，老舊鴟吻好吞。
龍之九子不能化成人形不能成仙，雖神力非凡卻只能做獸。
這囚牛就是龍之九子之一！而且是最平和的一個！只是不知道他爲什麼會被困在這裏？怪不得他要聽音樂，原來，他早已忘記了自己的所愛！
“龍之殿下，請問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既然知道了石壁之後的是神獸，石怡鵬也明白囚牛一定是遇到了難處，即使囚牛能夠幫助自己這些人出去，恐怕囚牛自己也不能自由！
“你們辦不到的！”
囚牛長嘆一聲，嘆息一直在鐘乳洞裏徘徊，讓所有人都心情一暗差點落淚。
“囚牛大哥！有什麼事你說好了！你不說怎麼知道我們辦不到？只要我們能做到，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的！”
莫日根不知道爲什麼，心裏忽然憋悶異常，不吼出自己的想法，他就難過的要窒息。
“是呀龍之殿下，只要我們能辦到，一定幫您的！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先說一下嗎？如果我們能做到，就請您幫我們離開這裏吧！也不算我們白幫您，您也不用感覺愧疚！”
看到事情有了轉機，石怡鵬趕忙補充。
只要他們能幫到囚牛，就一定可以請求他送他們出去！和之前那個條件差不多了！
“好吧！這也許是天意！希望你們可以成功的闖過那個靜之境！”
嘆息一聲，囚牛彷彿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是獸，卻在某一天遇到了他一生中最愛的人。爲了愛人，他硬是逆天而行化身成人和愛人一起快樂的生活了三個年頭。可惜好景不長，就在愛人爲他生下孩子的時候，沖天的靈氣驚動了天上諸神。他的事情敗露了！
愛人爲了保護他們父子倆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兒子被神人封印在了靜之境，那個他不能闖過的地方！沒有聲音的地方，是他的禁地！
爲了兒子，他一直困在這裏，即使這裏不是靜之境，他依舊聽不到任何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到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也就是這些人的到來讓他知道，原來，聲音一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