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呢。反正現在是找不到。”雲濤端着酒杯敬了張清蓮一杯,“張大人升遷,可喜可賀。”
張清蓮不敢怠慢,站了起來。雲濤請他坐下來,他堅持站着。“世子,以後在雲國,還要多仰仗你啊。”他一飲而盡,方纔坐下。
“哪裏的話。張大人在雲國必定是不會太久,等回到京城,要見面可就難了。”雲濤也不知道張清蓮到底要在雲國多久,聽父王說他沒帶夫人來,猜測他住不久的。
“都憑陛下的安排。等過陣子,這邊安排好了,下官再去專程拜見王爺。”張清蓮一邊跟雲濤說着話,一邊聽着雲裳跟歐陽夫人聊盜竊案。
歐陽林跟梁佳彥相見恨晚,邊聊邊喝,從雲國的名人聊到京城的名人,已經無視其他人了。
等所有人都聊的累了,喝趴下了,雲裳才撐着桌面起身出來。
從雲濤身邊走過時,想起他小時候被二叔打了就哭着往王府跑,找父王評理。父王總是先哄他,再去幫他說情。誰能料想,長大後,是這樣一副光景。都說皇家沒有親情,只有君臣,可一般的家庭也不見得就相親相愛。
若是現在她命人取了他的性命,會如何?雲益會不折手段的要了她的命,或者她先要了他的命。說到底,她還是太心慈手軟了,面對雲濤這樣的人都下不了手。
雲裳走到門前,吹一陣夏風,醒醒酒氣。她要的,從來不是殺了誰,而是活下去。
屋頂上有個白衣人影略過,快若驚鴻。
雲裳的酒勁立馬退下去了,跟了過去。她想不出來,是哪路高手路過。有此輕功的人她見過三個,洛河,師父,蘇流韻。她回頭看了一眼,梁佳彥趴在桌上,紫色摺扇別在腰間,歐陽林歪倒在他身邊。兩個高手,此時都醉成了爛泥,唉……
一路向東,路過一排青瓦,雲裳拐到一處小屋,猛地推門:“萌萌?”
“姑姑,怎麼了?你不是要招呼客人嗎?”萌萌聽梁佳彥說今日姑姑會很忙,叫他要乖。“姑姑你看,我會寫雲字了。”
三歲小孩哪裏會寫什麼字,歪歪扭扭的照葫蘆畫瓢,下筆輕的輕重的重。
雲裳撿起來梁佳彥寫的那一張,工整的楷書,倒是適合初學的孩子:“我就是來看看你。中午喫過飯了嗎?”
“嗯。廚房大嬸給我一個玉米。她說等客人走了,帶我去廚房喫。”
雲裳放下紙張,他的飯量能喫下一根玉米就夠飽了:“萌萌真乖。以後不會來這麼多客人了。你把門關好,誰來喊都不準開。”
“嗯!”萌萌重重地點頭,看着雲裳離開。一雙粉嫩的小手使勁兒推上門,插上木栓,而後到處張望:“神仙,你可以出來了。”
一襲白衣的蘇子寒從後門進來,纖塵不染,氣質高雅,宛若仙人。他望了一眼大門:“你姑姑會武功嗎?”能追的過來,應該是會的。
“她不會飛。”萌萌眼裏,會飛起來的,纔算武功,所以,姑姑是不會武功的。“神仙,姑姑走了,你可以教我飛了嗎?”
“這麼想飛啊?”蘇子寒看着他的臉蛋,三分像那個人,七分像自己。難怪梁佳彥每一封書信都明裏暗裏地請他來雲國看看,還誇讚郡主府裏小孩子多可愛。年齡符合,長相符合,若是他的母親……先等外面那般人走了再去問雲裳。
“那是自然。等我會武功,就可以保護姑姑了。”萌萌歪着脖子,正經八百地說要保護人,拋開幼稚不談,倒是有幾分男子漢氣概。
“你姑姑不是有很多人保護嗎?”要是蘇子寒沒有料錯,現在看不慣雲益父子的那幫舊臣,應該都在觀望,只要雲裳像模像樣,他們就會站到這邊來。梁佳彥與陸寒川自會幫她操持,喫不了虧。要真的輪到三歲小孩來保護,那雲裳也不必當這個郡主了。好笑歸好笑,蘇子寒還是很配合萌萌地。“你看外面站了那麼多兵,不都是保護你姑姑的嗎?”
“那你還不是進來了?”萌萌反問,“神仙,你到底教不教我?”
蘇子寒找了個椅子坐下,神色悠然道:“你姑姑同意你學武功就可以啊。”
“你不早說!我姑姑剛纔還在。今天家裏來了很多人,她很忙的。”萌萌急的眉毛都擰成一團了。
雲裳吩咐人把雲濤、張清蓮小心地抬去休息。
然後她推了推歐陽林,他沒動靜,繼續睡。再推了推梁佳彥,梁佳彥瞄了雲裳一眼:“郡主。”又趴下來,然後猛地驚醒,坐直了:“大家都走了嗎?”
“醒了就好,去洗把臉。”雲裳從外面進來,才聞着一屋子酒氣熏人。
這頓酒席,場面上和和氣氣地,就是最好不過了。既然雲濤今日來的這麼客氣,想必那位先生已經在雲王府了,那麼接下來三千兩銀子也就好說了。她倒是不指望二叔一定會拿出銀子來,只是起碼要讓陛下看着雲州跟宣陵過得去。
打不過,只能忍,是下梅花山之前師父交代的。也不知師父何時能下山來宣陵小住,剛纔看到的人影,絕對不是路過而已。時間這麼巧,寒川不在府中,佳彥醉倒。這要真的來個一等一的高手,簡直沒有招架的力氣。
等大家的酒氣都醒了之後,雲裳一一送出門。
雲濤很客氣地說:“多謝姐姐招待。什麼時候姐姐回一趟王府,我把這建府的銀子備好。張大人說王府與宣陵各出一半,我看挺好的。”
“好。世子慢走。”雲裳站在門口,看着他的隊伍發呆。她有一種錯覺,拋開王權,他才能跟她做姐弟。否則,就是存亡。而即使如此,也不過是她一個人心甘情願的幻想。父王的死,是不可磨滅的恨。
“別看了。他同意給錢就好。接下來,我們還有下一步,那纔是關鍵。”梁佳彥一搖摺扇,轉身先進門,絲毫沒把他自己當做下人。
“不是找王印嗎?”雲裳說完,自己心裏也沒底。王印什麼時候失落的,都不知道,怎麼找。
梁佳彥貌似很熱,一個勁兒的搖扇子:“我說我的郡主,大周只有公主才能單獨建府。陛下的心意,你還不明白嗎?找不找得到王印,雲益都是王爺。能不能成爲公主,纔是你眼下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