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成爲公主?大周皇室嫡親的血脈,生來即是高貴的公主,金枝玉葉,享受朝廷俸祿,除了能在出入皇宮,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權利。
譬如現下陛下的姑姑蘇子芊就是太長公主,只有在陛下家宴的時候見得到,平常就跟一般的名門閨秀一樣足不出戶。異姓郡主加封公主的,除非功在社稷。既然能有功勳,必定是先有了實權。如今也算太平治世,要力挽狂瀾什麼的也沒機會啊。
雲裳一步三嘆,愁腸百結。這個郡主當得也太難了些,以前倒是輕鬆,什麼都不操心,就跟在父王身後,於是什麼也不會。不行!要振作起來,不要再被動了。逃亡的滋味太苦,不要再嚐了。
距離年底入京,還有半年。半年,能做什麼?
雲裳到處晃悠,不覺走到東邊,想起客人們都走了,可以叫萌萌出來玩了。打開門,空無一人。紙筆收拾的整齊,難道是佳彥帶他出去了?
雲裳站在門口喊:“萌萌?萌萌?”
此時寒川正風塵僕僕地回來:“怎麼,萌萌不見了?”
“今天雲濤他們來,我把他藏小屋裏寫字。說好客人走了,帶他去喫東西。現在沒人。”雲裳指了指身後的空房間。
寒川看了一眼這偌大的宅邸:“是不是他自己開門出來玩了?”
“我之前還看到一個白衣人飄過。那時佳彥醉了,你又不在,歐陽師兄的兵明顯沒發現他,我就沒敢說。”雲裳越說越害怕,“我怕……”
“怕雲濤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暗中派高人來擄走萌萌要挾我們?”寒川說出了雲裳想說的。
雲裳點頭。最怕的就是那樣。現在府裏兵力不足,根本談不上什麼防衛。
“走。一起先找到人再說。”寒川把郡主府內外找了個遍,也沒看到萌萌的影子。
這下,真的着急了。
“會不會跟着歐陽師兄走了?”寒川看歐陽將軍府也很近,他閒着的時候,還曾帶萌萌去過兩趟,讓他長長見識。
雲裳搖頭:“不可能,他跟他夫人都醉醺醺的扶着上馬車回府的。今日這幾位,我是一個一個看着送走的。”萌萌根本就沒到大門口來過。
“你們在找什麼?找東西,應該叫上我楚國第一神偷啊!”蘇流韻坐在屋脊上,悠然自得地拎着一壺酒,翹着二郎腿,手裏拎着一個黃色錦囊在晃。光天化日的,哪裏是小偷形態,簡直比主人家還自在。
而沒有一個主人家喜歡經常看見小偷光顧的,哪怕屋頂上那位是個美人。
雲裳愁眉不展,朝她喊了句:“蘇姑娘?你不是找青玉的主人去了嗎?怎麼還在?”
蘇流韻縱身斜飛,落地無聲:“怎麼?郡主不想看見我?”
“萌萌不見了。”雲裳心情煩着呢,沒空陪她閒聊。
“我見過他。這個你先幫我收着,千萬別看啊!我幫你找。”蘇流韻把酒壺一扔,錦囊塞給雲裳,說話間就飛走了。
寒川看她那胸有成竹的樣子,八成是知道萌萌在哪裏,立馬跟了上去。
雲裳盯着手裏的錦囊,什麼寶貝?還不能看。了不起又是偷來的。
錦囊上沒什麼禁制,左右無人,雲裳順手就打開了,竟是雲濤的世子印章!她怎麼拿到手的?雲濤在宣陵城丟了印章,回去少不了要被雲益責罰。可能這筆賬,還會算到她的頭上。算就算吧!他們算計自己的還少嗎?
她趕緊收好錦囊,不敢讓第二個人看見。
幾個士兵朝北面林子裏小跑,雲裳跟着過去。還沒進園門,就聽到打鬥聲。淺藍色衣裙若翩躚蝴蝶的,自然是蘇流韻。看她飛來飛去,一點都不累,能練就如此身法,確實不俗。而白衣勝雪的男子,則是應該在王府花園的景王殿下。不知道他老人家此時出現在此地,有何貴幹。難不成最近技癢,也學會了不走大門?
寒川認識蘇子寒,沒有貿然加入,盯着兩人招數套路,看不出師承。他小聲問雲裳:“這個蘇流韻,有些本事。要是能改邪歸正……”
“哥,你覺得可能嗎?人家可是自詡第一神偷,很自豪的。”雲裳要是能瀟灑自在,定不會做這勞碌的郡主。他人爲奴,怎比自在爲王。
雲濤那個印章,就當沒看過,原物還給她。看她一直在朝蘇子寒的腰下手,難不成要抽他腰帶?雖然蘇子寒長得是很不錯,很多女子都喜歡,但是腰帶是送的纔有情意,抽下來的,無異於打劫啊!
再看下去,蘇子寒只守不攻,也不落下風,不知師出何門,有機會讓歐陽將軍試一試他的底子。
這蘇流韻只是輕功上乘,真要打鬥,不見得討得到什麼好處。他們也打了一會兒了,府裏的士兵們該長眼界的,也看的差不多了。
“蘇姑娘,別打了。那是我府上的貴客!”雲裳喊道。
明顯蘇流韻間歇性失聰,繼續糾纏蘇子寒。
“殿下,別打了。蘇姑娘是幫我找孩子的!”雲裳只能寄希望於蘇子寒了。
好在蘇子寒耳朵不聾,虛晃一招,退了蘇流韻,眨眼功夫,身子已經落在陸寒川身邊。蘇流韻若是再攻,不用他出手,陸寒川自會擋下。
終於消停了,雲裳恭敬地拜見:“雲裳見過殿下。”
一幹士兵見郡主行禮,跟着拜見殿下,動作整齊劃一,倒不失氣派。
“萌萌回去了,不必找了。”蘇子寒認爲雲裳身後的士兵們形同虛設,有人進府都沒有絲毫察覺,實在是沒有好感。他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看了蘇流韻一眼,轉身走了。
蘇流韻走上前,新致勃勃地問雲裳:“喂!他是什麼殿下?功夫蠻俊的。”
雲裳不知道該怎麼說。楚國,當年****到底是爲了什麼已經記不清了,但是楚國人應該都不會忘了蘇子寒是誰。蘇流韻只是不認得罷了,若是認得了,必定不會放過他。可是蘇子寒那麼奪目,這個蘇流韻很明顯對他來了興趣。瞞,又能瞞得住嗎?
“他是當今陛下的十九皇叔,景王殿下。”
“景王蘇子寒?大周皇室第一美男子哎!哇!果然名不虛傳。”蘇流韻眼裏寫滿了花癡二字。“我在屋頂上看到他進來,那麼熟門熟路的去了東邊,你又追了過去,還以爲是你朋友呢。發現不是,就找他打架。最後發現,他還是你朋友啊!哈哈哈哈!”蘇流韻臨時編的理由太過牽強,連她自己都不大相信,乾笑兩聲作罷。
雲裳也是服了她了,楚國那一戰,直接從僅次於鄭國的第二大國變成了不起眼的小國,她居然做得到毫不在意。真不知道該誇她心寬呢,還是不戀故國。
“殿下就是殿下。什麼朋友不朋友的,別把你江湖義氣拿到這裏來,不合適。”雲裳把錦囊還給她,就去追蘇子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