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青蛇一動,又差點舞到夭夭身上,夭夭頭頂竄出一股涼氣,一眨眼功夫從虛界中重新找一把水寒劍,結印捻訣一氣呵成,跳到那把劍上,和鬼溟分別御劍行動。
反正兩人決定共同御一把劍也是爲了照顧小白,現在小白都成假的了,她也不必再和他共同御一把劍。
鬼溟這兒把青蛇收入虛界之中,看了兩眼臉色不虞的夭夭,眸中低沉,他這兩下無心之失着實不該,又惹她不高興了?
夭夭哪是想的那些有的沒的,一念及白頃歌生死未卜,心中憂煩焦急,不勝其愁:“我猜楚哥哥是回不歸森林了,我們也去看看。”
說完不等鬼溟的話,就兀自調轉了方向,向不歸森林飛去。
鬼溟跟在後面,想告訴她,不歸森林離這裏不遠,如果白頃歌還在不歸森林,楚離已經去了這些日子,縱然是兩個不歸森林也該尋遍了,不出今日應該便有消息帶回來。
如沒有消息,就說明白頃歌不在不歸森林,楚離去了別的地方尋她,我們現在去不歸森林也沒有用處。
瞧了瞧她森如沉水的臉,終沒有說話。
兩人還未走出半裏,迎面撞上了抱着白頃歌向他們正面趕來的楚離。
夭夭心中又驚又喜,靠了上去,一下子就看到白頃歌滿身的血跡,不由握住了白頃歌的手,淚珠禁不住的湧出:“楚哥哥,怎麼小白一身的傷?”
楚離不欲多說,簡單交代一句:“小歌中了蠱毒,十分兇險,我回搖光山她的西屋爲她去毒,你們在外面守着,千萬不要讓任何一個人進來,否則稍有阻斷,功虧一簣,我和小歌都有反噬之危險。”
夭夭也知情況嚴重,抽抽鼻子,連忙撒開握住的白頃歌的手,看着他們一路向搖光山飛去。
進了西屋,楚離關上了所有的門窗,收攏了窗簾,在衣櫥裏找了一匹淺碧翠竹暗紋水煙紗出來,退去了白頃歌身上的血衣,用紗籠住她的身體。
蠱毒要從肌膚的毛孔中散去,就不能有厚實的衣服遮住,否則毒素散發不出來,積鬱在身體之中,反而會對身體造成巨大的噬傷。
水煙紗薄如翼,透氣性強,披在她身上既遮住了她的身體,又讓毒性散發了出去,可謂雙管齊下。
楚離手中幻出靈力,雙手與她對掌,溫澤如水的靈力在她體內如清風流轉,替她一點點逼出體內的蠱毒。
***
夭夭摒棄了一切雜務,單候在西屋外邊。
日夜焦急的守在搖光山外面,等候了這幾日楚離和小白都沒有消息。
一切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鬼溟於是決定不說話,陪夭夭一起等着。
鬼嫿小丫頭見自己爹爹和孃親整日介的站在姑姑屋子的外面,和清雲呆在一起玩膩歪了,也裝模作樣,學着他們的樣子老氣橫秋的負手立於流光樹下。
三人整齊劃一的排成一條線,兩大一小,男才女貌,小鬼可愛。
清雲頓時覺得自己有點成爲了局外人,加之憂心白頃歌的傷勢,飄浮在半空中唉聲嘆氣。
換成平常夭夭早來擠兌他了,可是現在夭夭沒這個心情,
等到第四天早上,終於見到楚離拖着疲憊的身影打開了房門,從屋內走出。
夭夭大喜,忙不迭的湊上去。
“楚哥哥,小白的傷勢現在如何?”夭夭急切問。
楚離眉間有一絲鬆快,脣角揚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安撫她道:“上次你們練的那籃子丹藥挑一些滋補的,每日一顆,如果不出差錯,半個月之內就該好了。”
夭夭和清雲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鬼溟的眉間也舒展了不少。
夭夭想進屋看一看白頃歌,楚離蹙眉:“她現在身子虛弱,正在沉睡,需要靜養,你們現在最好不要進去,我在裏面照顧她就行了。”
夭夭仍是想進屋,憂心道:“去看一下也不行?”
楚離猶豫一瞬:“你們動作輕點。”
夭夭如逢大赦,由衷的露出一個笑容:“我保證。”
幾人一同躡手躡腳進了西屋,只見白頃歌躺在一張鳥蟲花樣牀上,身上嚴嚴實實的蓋着淺水綠銀紋重蓮薄被。
她面如沉鐵,臉頰上一層白膩的汗水,慘白的脣角上沒有半分血色,脖子如冰塊般冷白。
她的睡夢不是很安穩,時不時的攏緊雙眉。
在着色明麗溫潤的牀被下,她尤爲顯得脆薄如紙,枯敗如葉。
夭夭沒忍住抽泣一聲,在楚離冷峻的目光下立時嚥了回去,腳步虛浮的走出了屋子。
鬼溟見夭夭走了,也跟着離開。
清雲滿心傷感,一步一回頭的飄了出去。
唯有楚離靜靜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守護着白頃歌。
鬼嫿太鬧,大家就沒能讓她跟進去,一見爹爹孃親從西屋出來,頓時喜笑顏開,歡呼雀躍,一蹦一跳的伸出雙手想要夭夭抱。
夭夭這幾日因爲白頃歌的事就沒怎麼對付過這小丫頭。
此刻小白雖然還在昏迷,可沒有什麼大礙。
見小丫頭興致很好的撲上來,粉雕玉琢的小臉蛋抿出兩朵花一樣的香甜笑容,再糟糕的心情也不禁軟上三分,一把摟住了她。
用額頭碰一碰小鬼頭的額,雖說不上心裏不高興,可也沒到多高興的地步,只淡淡道:“這個時辰,想來你餓了,小嫿想喫什麼,我給你去做。”
鬼嫿眼睛一亮,甜甜笑出一對小酒窩,十分想讓人去戳一戳,絞糖人似的向她撒嬌:“小嫿想喫香辣烤魚。”
說起烤魚,夭夭心中一個閃念,手抖了一下,前幾日事情發生的太多太快,她都沒有想起還劉老和劉婆婆的遺體如何處理的,想奔回西屋問楚離,被鬼溟一手拉住:“何事?”
夭夭動容道:“劉老和劉婆婆..”
怎麼這妮子一有事就先想起楚離呢,鬼溟有些想不通,自己這麼大活人站這兒呢,她還想跑進去問楚離。
得他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不然楚離現在光顧着白頃歌,不定對她什麼好臉色呢,鬼溟道:“兩老的遺體我讓下人着手安葬在了北荒山,有空我們一起回去祭拜?”
一聽說這個,夭夭在安心的同時因白頃歌臥病在牀的鬱結炸裂了不少,腦子飛快的轉了一圈。
鬼溟這個心機男,絕對是故意的,就想着讓她和小白到他的北荒山去呢!
哼,這次算他將了她一軍。
劉老和劉婆婆的墓每年一定要去拜一拜的。
她和小白從以前幾千年去他北荒山一次就成了一年一次!
“孃親,我的烤魚。”鬼嫿的小爪子揪一揪孃親的衣袂,不知道孃親想什麼想這麼久。
夭夭不管什麼心情在鬼溟這一小算盤的打擊下都破碎的七零八落,一時不知如何說這個情況。
誰讓你葬北荒山的?
這話不行,當時楚哥哥昏過去了,就他是個尚知道劉老劉婆婆之事的大活人,當時情況混亂,他能想到安葬劉老劉婆婆就不錯了,難道還要思考地方?
想到這兒,夭夭剛開始的氣盛不由變成了心虛。
她會不會是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了?
萬一當初鬼溟沒考慮這麼多,就單純覺得自家北荒山風水好,或者風水也沒考慮,就下意識的對下人吩咐了一句呢。
夭夭亂七八糟的想了一通,不由得一陣惱火。
沒心情給鬼嫿做烤魚了,反正前幾日他們不在,清雲這貨也沒讓小丫頭餓着凍着。
當下實在生了自己的氣,把糯米糰子往鬼溟懷中一塞:“找你爹爹吧。”
鬼嫿看着孃親一臉鬱悶,大袖一甩,抬腿就走,不知發生了啥事,咬着小指頭抬起小腦袋用眼光詢問爹爹。
鬼溟一看,就知道夭夭在想什麼了,眼中含着濃濃笑意,脣角不自覺的上揚,心情甚好,豪氣的對懷中的小丫頭道:“孃親不給你做喫的,爹爹給你做喫的。”
鬼嫿這幾日在清雲心不在焉的糊弄下,喫的不是青菜豆腐蘿蔔就是全雞全鴨全鹿子的,那些皆是大包大攬的做法,沒啥精緻的享受。
在北荒山是筱禾這個廚神級別的人物做飯,養成了小丫頭嘴挑,忍了清雲幾日,這時大家都回來了,小丫頭是忍不住了。
以前筱禾有事下山,鬼溟爲鬼嫿做過幾次飯,絕對口味一流啊。
如今聽到爹爹爲她做烤魚,小包子臉上都笑出褶子了。
清雲去生火,鬼溟從搖光山上的溪流裏抓了一隻肥美的鱸魚,熟練的刮鱗。
夭夭心煩意亂的回了自己的屋子,一屁股墩兒坐在了小圓凳上,仍是不得意,又站了起來。
之後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反正毛不是草不是的,索性在屋子裏來來回回的繞圈子。
煩鬱在心,火氣都燒到了嗓子眼,夭夭想給自己倒一杯茶水,可是走了這麼多天,青花瓷壺的茶水早釅了不能喝。
夭夭一時氣結,撂了茶壺,怪清雲怎麼不在她走的時日裏爲她備一壺。
也不想想,清雲怎麼知道她啥時候回來?
兀自坐了良久,煩擾的口乾舌燥,實不能忍,才提起青花瓷壺,打開房門出去。
恰巧遇到正在清理魚內臟的鬼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