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呀
緊閉的房門被一隻白皙的手掌推開,不可避免的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響,睡眼惺忪的楊容伸了個懶腰,揉着酸澀的雙眼略微掃視了一下房中佈置,目光落到客廳空地裏那道演練拳法的身影之上,嘴角不禁泛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一夜無夢,還真是睡了個好覺啊。
此時,李穆正全神貫注地演練着八極,起手頓足之間無不是剛猛脆烈、勢若奔雷,拳落肘擊的瞬間,空氣中竟然隱隱約約可以聽到爆裂的聲響。
八極一脈,拳法只是基礎。其實他早就脫離了練拳的境界,習練六合大槍也有不少年頭了,無奈昨天出門沒有帶那定製的槍桿,楊容家又沒有分量趁手的東西,所以只能打幾趟拳,也算是溫故知新了。
與世俗中的表演套路不同,他師父無爲道人所傳授的八極沒有太多連貫的套路,蓋因李書文一脈的都是從實戰中搏殺出來的,只留下單純而簡單的招式,可以說是達到了返璞歸真,從技上升到了法的高度。
“”
楊容並沒有馬上出聲音驚擾全神演武的他,而是靜靜地站在一邊等待,帶着複雜的思緒,從側面細細打量着這個讓她午夜夢迴的少年。
雖然樣式保守,寬鬆的淺色睡衣卻仍遮不住她身上的傲人曲線,纖腰堪堪一束,領口的紐扣一絲不苟地繫着,只露出雪白修長的頸子和精緻的鎖骨,然而那單薄的睡衣根本掩不住高聳的峯巒,被那層包裹的布料擠出一道深邃的溝壑。
此刻的她以指尖輕託下頜,正凝神注視着眼前勤修不輟的少年,兩人相距不過兩米之遙,李穆雖然沒有刻意看她,卻只覺得自她身上散發而出的淡淡清香似真似幻,心神頓時莫名一顫,招式變換險些凌亂,連忙默唸吐納心法強迫自己定下心神。
外行看熱鬧,片刻之後,楊容索性走進廚房,起火燒水,煮了一小鍋小米粥和兩個雞蛋,又從冰箱裏取出一顆大頭榨菜,切絲後拌上香油和白芝麻;最後用微波爐熱了兩個饅頭,用碟子將這幾樣分開裝了兩碟,做成兩人份的早餐。
她招呼着李穆:“開飯了,喫完了再練。”
“你先喫吧,我把晨功練完。”李穆此刻眼觀鼻、口觀心,專心致志的演練着,出招收式之間更顯凌厲。
“成,你是武林高手唄”
楊容不置可否,直接端着粥碗和菜碟走到茶幾旁邊,與他面對面坐着。許是坐姿不太舒服,她扭動着柔嫩的腰肢,將整個身子斜倚在鋪墊鬆軟靠枕的沙發靠背之上,開始享用自己那份豪華早餐。
難以辨明是有心還是無意,楊容在她變換姿勢的整個過程中,將自己傲人的曲線和玲瓏的身段毫無掩飾的展現了出來,睡衣的領口開的不低,但取拿食物的俯仰之間,白皙胸口前的風景可說是一覽無餘;垂下的羽睫掩不住眸底閃動着的風情,搭配慵懶的神態,那種未施粉黛的自然風韻,彷彿成了世間最撩人的誘惑。
即便是全心全力練功的李穆,僅僅是驚鴻一瞥,也不禁感到鼻腔發熱,險些控制不住。兩人的目光碰了一下,感覺氣氛愈發古怪,隨後便不再刻意碰觸。
厲害了我的姐,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等到李穆喫完早餐,好不容易收住心猿意馬的思緒之後,楊容已經換了身衣服,拎着拉桿小皮箱從臥室裏走了出來。
米白色的高領羊毛衫、淺色高腰九分牛仔褲,勾勒出讓男性抓狂的魔鬼曲線,緊腰的設計將本就規模可觀的部位襯托的更加偉岸,烏黑柔順的長髮披散在肩頭,一雙眸子顧盼生波,晶瑩的脣彩勾畫出含珠薄脣,全身上下無一不煥發着女性的魅力,若是走在街上,相信男性無不色銷魂授、甚至想要一親芳澤。
至少李穆是抵擋不住,視線只是短暫的停留,他就下意識的默唸道經,轉而從另一個角度去純粹的欣賞她的美。
“我要出趟遠門,你幫我看家。”
“你得去多久?”
“有部戲要拍,估計要幾個月吧。”楊容走到玄關,從鞋櫃裏翻出一雙灰色尖頭高跟鞋蹬上,隨即將一串兒東西拋給了他,“喏,把鑰匙收好,記得按時過來打掃衛生。”
“回來後,如果滿屋子的灰,看我不收拾你!”
“知道啦。”李穆穩穩地接過房門鑰匙,沒好氣的說道,“就這麼把家交給我,你倒是真放心啊。”
“你是我弟,有什麼不放心的?別偷懶啊~”
全部收拾妥當之後,楊容將拖鞋什麼的擺放整齊,拉着小皮箱走出了房門,就留下李穆一個人,他瞅了瞅手裏的鑰匙,苦笑着搖了搖頭。
“心真大”
唐漹後來是趴在桌上睡着的,她幾乎一夜都沒有回過牀上,但凡是涉及到李穆的事情,都會讓她興奮的難以入眠,更何況她一晚上都在完善自己的後續計劃,之前哪怕是研究大作的劇本都沒有這麼上心過。
“糟了!”
睡眼惺忪地從沙發上醒來,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她想起來今天似乎還要出席一個商務活動。當她踏出浴室時,抬眼看了客廳牆上時鐘一眼,指針快走到十點,她這纔想起自己至今滴水未進,甚至連早餐也忘了喫。
她信步走進廚房,然而在打開冰箱後才發現裏面幾乎是空空如也;瞄了一眼近乎一塵不染的爐竈,櫃子裏廚具就想剛買一樣光潔嶄新,事實也確實如此,自從她搬進來之後,除了偶爾煮麪充飢,她幾乎都沒怎麼進過廚房。
無聲的嘆息之中,她用電熱水壺坐上一壺水燒開,又從碗櫃裏拿出陶瓷小碗,將案板上僅剩的那包泡麪撕開,取出麪餅放入,將各類調料包加入,等候着開水沸騰後沖泡。
自隻身來帝都打拼之後,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過的,但卻不是因爲她不擅烹飪。從小到大良好的家庭教育,她的母親對於廚藝從不藏私;只是自從離家之後,她發現自己始終煮不出能家的味道,加上演員的作息時間很不穩定,長久以來,她已經習慣了外賣盒飯和垃圾食品充當三餐的生活。
隨着滾燙的開水傾倒,泡麪的味道湧入鼻息,她卻只覺得自己胃中酸水翻湧,一陣一陣的抽搐着疼,久久不能平息。
長期熬夜,加上飲食不規律,這也算是老毛病了
在等候泡麪被熱水燙熟的這段期間,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瓷碗來到客廳,一個人坐在偌大的雙人沙發上,兩片絳脣被抿得毫無血色,鼻腔裏隨着揉弄胃部的動作微微發出一陣痛苦的悶哼。
胃部的不適讓唐漹隱隱作嘔,她緊蹙着秀眉,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裏胡亂地翻動着。
光標不斷滾動,忽而又停了下來。
她微微挑起眉,有些怔愣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串號碼,以及醒目的李穆二字,緋豔的紅暈瞬間染滿了整個臉頰,羞赧之間,就連抽搐的胃痛彷彿也消褪了不少。
鬼使神差的,她點開短信編輯界面,飛快的打上一行字,盯着屏幕瞧了瞧,又似乎感覺不妥,連忙按着刪除鍵把界面清空。
思忖片刻,她抿着嘴脣,一字一字的敲擊着鍵盤,等到輸入完成,鄭重其事的按下了發送按鈕。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端起茶幾上的麪碗,嘴角噙着似有若無的笑,小口小口地吸溜着已經失去筋道的麪條。
“劉備本吶是,那中山靖王滴後,景帝玄孫、一脈留,他有個二弟、漢壽亭吶侯,青龍偃月鬼神皆愁”
李穆搖頭晃腦得哼唱着不成調的京劇,邁着不緊不慢地步伐走在公寓的樓梯上,一串銀亮的鑰匙在伸出的食指上歡快的轉着圈,劃出一道水銀色的絢爛光圈,引的樓道裏的過往學生無不側目,對於能把《甘露寺》唱成這幅德行的傢伙投以好奇和鄙夷的目光。
走到自個兒的房間門口時,衣兜裏的那塊兒彩屏磚頭想起了提示音,他隨手將那串楊容家的鑰匙掛在腰環兒上,摸出手機一看,原來是一條短信,發信人赫然寫着“唐漹”的名字。
早安~涼皮很好喫喲,下次我請你喫紅帆炒飯!:)
看着屏幕裏洋溢着歡快的文字,李穆會心一笑,眼前彷彿又浮現出那個淺笑嫣然的身影,他一手摸着房門的鑰匙,另一隻手僅用拇指在鍵盤上敲擊回覆着:
好,靜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