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澤,”蘇皓軒眉頭緊鎖,臉上表情陰晴不定,讓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想法,“那個可可究竟是什麼人?”
蘇皓軒由於從小便不喜多言,真正瞭解他的人沒幾個,但嶽澤就是少數之一。所以他的口氣雖冷,嶽澤還是擺着一張好看的笑臉,給他遞過一杯香茗,“二爺不必掛心,既然玉王爺說可可是他王府的人,咱們就不必操心了。”
“嶽澤,”蘇皓軒不接香茗,眼神卻緊緊盯着嶽澤,表情越發的嚴肅,“我拖那丫頭出去的時候,可是瞥見了你臉上的表情。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嶽澤的表情只怔住一秒,很快又恢復如初,他毫不尷尬的放下紫砂茶杯,索性坐在蘇皓軒身旁,開口說道,“二爺,我的家世,你是知道的。我對每個丫鬟都是喜愛和同情着的,並不只是可可。”
蘇皓軒對於嶽澤這番話,並不相信。他們一起長大,嶽澤將他看的通透,他卻一直看不透嶽澤。不過最後,他還是搖搖頭,因爲還有更掛心的事情。
“走,我們看看老太太去。”
“是,二爺。”
蘇皓軒背手走在前面,嶽澤順從的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的出了房門,上了廂房的遊廊。
蘇茹雪和蘇香怡兩個人,這會子正靠在遊廊上,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見蘇皓軒向這裏走來,都立即福了褔身子,道了安。蘇皓軒面無表情的頷首,甚至連看都沒看兩人一眼,直接從她們身邊走過,完全不在意身後的兩雙悲哀含恨的眼眸。
嶽澤跟在蘇皓軒身後,都有些替兩位年輕的表小姐不值,“二爺,兩位小姐好歹是你的表親,就算不看大伯父的臉色,咱們也要顧慮一下老太太啊!”
“哼,無知女子,弱質女流!”蘇皓軒不屑的哼出了自己的評價。
“煙花女子又怎比的上大戶人家的小姐呢?二爺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一下這方面的事情了。老太太和老爺,可是一直爲這事兒愁着呢。”嶽澤已經是第二次提出蘇老太的名號了。
蘇皓軒又“哼”了一聲,這次卻沒說什麼。
“老太太壽辰那日,林大人帶着愛女來了,看架勢,應是想見你。不過刺客一事之後,林大人好像最近也沒什麼藉口再提此事。”嶽澤緩緩的把最近的情況一一向蘇皓軒道來。
“哼,怎麼連林大人也來插一腳。”蘇皓軒一甩衣袖,似是有些氣憤難填,“難道他林家小姐嫁不出去,非要往我這裏塞?”
嶽澤的桃花眼已經笑得眯成一條縫,“那二爺就錯了。林家大小姐林月如可是遠近聞名的冷美人,求親的人都踏破門檻兒了,她連瞧都不瞧一眼。誰讓咱們二爺英俊瀟灑,風姿卓越,就連冷美人都主動**了。”
“喂,嶽澤,”蘇皓軒突然停了腳步,轉過頭,恨恨的盯着他好看的臉,咬牙切齒的說道,“幾日不見,你怎麼跟個婆子似的,滿口胡言亂語?可是最近和丫頭們走的太近,讓她們給感染了不成?”
嶽澤見蘇皓軒真的有些嗔怒,忙住了嘴,討好的陪着笑臉,“二爺不讓說,以後不說就是。我們還是趕緊去看看老太太吧。”
儘管嶽澤已經坦誠的承認錯誤,但蘇皓軒還是黑着一張臉,兩人一路無語的進了清雅院,翠蘭和書瑤忙把二人迎到蘇老太臥房裏。
太醫開了藥,便迅速離開蘇府,趕回皇宮。而檀雅服侍蘇老太喝下藥之後,她已經緩緩醒來,只是意識還不是很清晰。碧彤冰彤已經去廚房準備清淡的食物,屋子裏本是人滿爲患,蘇府的少爺奶奶們都擔心的圍在牀/邊。陸瑾瑜看這架勢,只得無奈的搖頭,開了口,“大家先散了吧,屋子裏人多雜亂,氣息渾濁,對老太太的身子不利。”
“是,玉王爺。”
雖然衆人還有擔心和不捨,但衆所周知,玉王爺陸瑾瑜別號怪醫,他從小便喜好醫學,最喜歡纏着宮中的老太醫問東問西,閒暇時候,便一頭栽進醫書房,直到傍晚纔出來。久而久之,他接觸的人越來越少,性子也就變得怪異了。
見人羣散了,陸瑾瑜這才坐到蘇老太牀邊,閉眼幫她切脈。蘇老太脈象遲緩,應是受了過度刺激才導致的神智有些模糊,這不算什麼大病,調理幾日就會恢復如初了。
“你,過來。”陸瑾瑜對檀雅招招手。
檀雅順從的走上前來,先跪下給陸瑾瑜道了聲萬福,接着低眉順眼的等待陸瑾瑜吩咐。
“這兩天,老太太的身子需要好好調理。太醫開的藥方,要按時弄好。另外,記得準備黨蔘、炒白朮、白茯苓各80克,當歸、熟地黃各120克,炒白芍80克,肉桂20克,些許陳釀和蔗糖,藥材碎成粉末,泡在陳釀中,12個時辰後加入蔗糖,攪勻、靜置,之後每天服兩次,晨飯前和晚飯後。這藥汁名爲‘十全大補藥’,對老太太的身子恢復很有助力。”陸瑾瑜頓了頓,俯視着地上的檀雅,問道,“剛剛我說的‘十全大補藥’熬製法,你可記住了?”
“回玉王爺的話,檀雅記住了。黨蔘、炒白朮、白茯苓各80克,當歸、熟地黃各120克,炒白芍80克,肉桂20克,些許陳釀和蔗糖,藥材碎成粉末,泡在陳釀中,12個時辰後加入蔗糖,攪勻、靜置,之後每天服兩次,晨飯前和晚飯後。”檀雅回答的幾乎分毫不差。
這倒讓陸瑾瑜喫了一驚,不過面龐上,還是那麼冷冷淡淡的,“你這丫頭,倒也聰慧。這裏沒你什麼事了,先下去準備吧。”
“是,玉王爺。奴婢告退。”檀雅再對陸瑾瑜磕了個頭,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檀雅前腳剛出門,一臉不悅的蘇皓軒已經帶着嶽澤進了來,屋子裏除了蘇老太和陸瑾瑜,倒也再無外人。蘇皓軒索性跪拜也省了,一屁股坐在蘇老太的牀沿,和陸瑾瑜之間只隔半尺。
蘇皓軒和陸瑾瑜兩個人個性相近,都是悶葫蘆型,所以也就分外親近,私底下都是兄弟相稱,沒什麼禮節。但嶽澤可沒這麼好的命,他還是恭敬的跪在地上,叩了一頭,“參見玉王爺。”
陸瑾瑜還算比較瞧得上嶽澤的,這會子也懶得說話,只是揮揮手,讓嶽澤免禮。嶽澤領會這個動作的意義,也就起了身,順從的站在一邊。
蘇老太雖然神智有些迷糊,但還是知道陸瑾瑜和蘇皓軒都坐在自己身邊的。她掙扎着想起來,蘇皓軒見狀,忙回身將蘇老太輕輕扶起,靠在羽絨軟墊上,之後心疼的看着蘇老太略帶憔悴的臉。自己常年在外隨父征戰,對府裏的老太太和母親,即便有孝敬之心,也是有心無力,所以,總覺得虧欠些什麼。
“老太太,您覺得好些了嗎?”蘇皓軒雖是錚錚男兒,但這一刻卻有了眼淚外湧的感覺,說出的話,帶着鼻音濃重。
蘇老太搖頭,伸手摸摸蘇皓軒的頭,慈祥的看着他,“皓兒,我的身子硬朗着呢……倒是你,在玉王爺面前,不得無禮。”
“老太太,不礙事。”陸瑾瑜不動聲色的開了口,幫蘇皓軒解圍,同時也驅走了蘇老太的擔憂,“本王和皓軒親如兄弟,私底下,那些繁文縟節都去了吧。”
“多謝玉王爺。”蘇老太大喘了口氣兒,神色稍顯疲憊。
“皓軒,我們這便離開,讓外面的丫頭們進來伺候着,老太太這會子需要休息。”陸瑾瑜見蘇老太面色發青,眼球渾濁,氣息有些不順,便起了身,走在前面。
蘇皓軒伺候蘇老太重新躺下,給她蓋好被子,又說了幾句體己話兒,便也出了門。嶽澤緊跟蘇皓軒身後,到門口時候,對守在外面的翠蘭囑咐道,“翠蘭姑娘,老太太需要休息,一會兒讓檀雅進去伺候着,其他人都散了吧。不過要注意,別讓院子裏的貓兒狗兒亂叫,擾了老太太的睡意。”
“哎,知道了,謝謝嶽爺。”翠蘭的眼睛都快變成桃心狀,嶽澤的話聽在耳中,恍惚讓她有種飄上雲端的錯覺。
嶽澤對翠蘭笑笑,便跟着蘇皓軒離開清雅院。陸瑾瑜屏退身邊人,徑自向墨香院一旁的小園子東御苑走了去,那裏曾是他和蘇皓軒的祕密基地。蘇皓軒自燃知道陸瑾瑜是有話對自己說,便使了個理由支開嶽澤,也跟着向東御苑的方向大步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