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事了
饒是心中有萬般猜測。當聽到這個答案時,繡寧還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看到她的錯愕,我卻是淡淡地笑了笑,低頭從懷裏拿出那支荊釵和一封書信,手輕輕地拂過那簡單拙樸的木釵,微微眯了眯眼睛,再睜開時,已是一臉的平靜:“這兩樣東西你收好。”
繡寧依言接過東西,也沒開口,只是低着頭,靜靜地等着我的下文。
輕輕嘆了口氣,我跟她解釋了一下:“這件事,我跟皇上也提過,不過他到底答應了沒有,我也不是很清楚。”
“什麼?你,你,跟皇上也提了?”繡寧又是一驚,連說話都有些不通順了。
“有些事我說不清楚,也不想細說,那些與我要告訴你的沒什麼關係,我也就不一一解釋了。”
我揉着額頭。多年前埋下的伏筆終於都能用上了,可不知爲何,我卻感覺不到輕鬆,反而生出幾分寂寥來,“這根木釵,你一定要好好保管,那代表着皇上的一個承諾。當然,這樣的事情,能不發生就不要發生,畢竟,這種近乎於脅迫的做法,並不怎麼妥當。”
“這個代表承諾?跟先皇的一樣含義?”繡寧心裏一顫,險些沒把手裏的東西掉地上去,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毫不起眼的木釵,她覺得她的心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活了這麼多年,就數今晚的震撼最多,一個接着一個,一個比一個重,到最後,竟然是一個帝王的承諾!
“差不多吧,當年,他說要效仿先皇來着。”對於這些事,我說得極爲粗略,她也聽出了我的意思,便強嚥下滿心的疑惑,不再繼續。
“至於這封信。內容你也能猜到些,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你就把這兩樣一起呈上去吧。”
再看一眼那平靜躺着的荊釵,我移開了眼,懶懶地揮了揮手,“不過,我也託你跟八爺說一句話,有時候,放棄比執着,更需要勇氣。”
放棄?執着?
繡寧的身子又是一陣劇烈地顫抖,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這張清風浮雲般的臉: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她的智謀到底又多深,她的眼界到底又多遠?
十年前,她就不動聲色地佈置了今天的一切,十年後,她將一切和盤托出,然後輕輕地揮一揮手,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她最後的話很簡單,意思卻很深,也很明朗。
她在那邊下雪的時候帶去了一爐炭火;又在這頭沉寂的時候,捎來一個平安符。她遊走兩端,卻像是天邊的浮雲。依然瀟灑,依然從容。
給了你炭火,就是給了你希望,至於你能不能溫暖所有,那是你的事,與她無關;給了你一張保命的王牌,至於你能不能真的運用成功,那同樣是你的事,與她無關。
柳心塵啊柳心塵,我到底是該說你多情,還是無情?你是擁有天下最柔軟的心,還是最堅冷的?
今晚,你給了我們一句箴言,想來曾經,你也給了對方一個建議吧。
很公平的一視同仁,不偏不倚。
你究竟是怎樣的人?
我真的瞭解了你,認清了你嗎?
繡寧輕聲笑了起來:你就是一個夢,一個謎,怕是沒有人能真的看清你的心,無論是你相伴一生的良人,還是十幾年朝夕相處的恩師摯友。
“繡寧,你不用管我爲什麼要這麼做,這與你也無關。”我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將她的思緒從如潮的感慨中拉了回來,“你只需要分辨,對你有用還是無用就夠了。”
“我知道,即使我想破了腦袋,也是徒勞。”繡寧長長地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收好。又抬起頭,一臉誠懇地對我道,“不過,無論原因是什麼,這份情,我還是承了你的。”
“那我再送你一個建議,如何?”見她這麼爽快,臉上的笑容又濃了幾分,“當然,接不接納,採不採用,還是你的事。”
繡寧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說吧,這點分辨力,我還是有的。”
“如果我是你,我會將這些東西自己收着,不會告訴任何一個人。”話說得很隨意,很清淡,我的心卻是悠悠地想着,她會怎麼選擇呢。
果然,她的臉色變了變:“理由呢?”
我瞭然地看着她,笑容越發得柔和了起來:“男人的心,總是很大的,總是知道執着。卻不知道,什麼叫做放棄。”
繡寧的眼神變得複雜了起來,睫毛不住地顫着,宣示着主人此刻紛亂的心緒。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該做的也都已經做了,甚至,今天說的做的,都比自己預想得要多。到了此時此刻,我也失了繼續的興致,朝她揮了揮手,笑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繡寧收拾了一下自己那翻江倒海似的情緒,神色複雜地看着依舊是白衣飄飄瀟灑出塵的女子,心中又是一嘆:“我送你回去吧。”
“多謝。”我朝她略一頷首,便往來時的路走去。
回到偏廳,屋裏的氣氛倒是不錯,兩人正在興致勃勃地手談一局。
我淺笑着湊了過去,盯着那黑白分明的棋局看了半天,迷糊地抬頭問繡寧:“你來看看,黑子白子,哪個贏面大些?”
繡寧好笑地搖了搖頭,倒是依言走到我身邊,看了眼棋局,卻是“呀”的一聲,驚詫地看了眼胤禩。
胤禩溫和地笑了笑:“遠道的棋藝,的確是不俗。”
“八爺也不錯。”
我眨了眨眼睛,突然俏皮地挑了挑眉,笑吟吟地道:“又不是沙場對陣,犯得着這麼認真麼?再說了,孰勝孰負,孰是孰非,又有誰能說得清?”
說着,我伸手往棋盤當中,絞殺在一起的黑白長龍探去,手輕輕地撥動了幾下,就將那黑白分明的棋局混成了一團。
也不去看兩人驚訝中帶着幾分無奈的臉色,滿意地瞅了瞅被自己折騰得面目全非的棋局,拍了拍手,笑眯眯地道,“這叫難得糊塗。”
“你呀,做什麼事都能找出一大堆歪理來。”德昭站起身來,揉了揉我的頭髮,眼神裏帶着幾分詢問:解決了?
我偏開頭,避了他那隻破壞我髮型的手,眉輕輕一挑:此間事了。
PS:昨晚纔想起來,新書《俏醫》要參加PK,已上架的書必須完結,這才悲催地連夜開始加班加點。所幸大結局的構思都在腦子裏,只是早點碼出來罷了。
所以,今天的章節就成了凌晨版本的,只是想明天起牀後就能遞交PK的申請。
還有最後一章實在熬不住了,只好爬起來再碼,明天的新書PK,希望大家多多捧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