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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被潛是這樣進行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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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諾原本還有點暈乎乎的呢,聽到這個聲音,腦子立馬就清亮了一下。

他聽出來了,這是那個李什麼在說話呢。

很明顯,秦桑也一塊兒進來了。

這下子何諾肯定是不能就這麼大喇喇地走出去了,外頭那倆人明顯在說着他方纔砸那個李什麼腦袋的事兒呢,何諾就有點煩,他又不是把李什麼的腦袋砸出來一個窟窿,直接砸進手術室去了,他媽的連包都沒起來一個,用酒精消個炎都他媽的小題大做,這個李什麼這麼不依不饒地是想怎麼地啊?

何諾坐在馬桶蓋上,豎着耳朵等着聽這兩個人怎麼說。

李什麼說完之後,秦桑才懶洋洋地說:“你說你的腦袋又不是豆腐腦,一砸就碎,這不還好好地安你脖子上呢嗎!再說了,那小子不是第一時間就跟你道歉了嗎”

“他媽的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嘛!”

秦桑還沒說完呢,李什麼就截住了他的話。

這句話是他媽的流星花園上道明寺說的,那個時候何諾還在上初中呢,流星花園在校園裏紅得跟什麼似的,一時間道明寺的這句名言也給紅了起來,小女生常常拿着這句話發花癡,何諾沒想到今天他還能在這個地方又聽到這句話。

秦桑似笑非笑地瞟了姓李的一眼,慢悠悠地開口道:“你他媽的衝誰喊呢?”

秦桑這話裏頗有點警告的意思,何諾當然知道這不是爲了他,不過聽了還是讓人心裏痛快,然後那個李什麼的一時沒話,估計是蔫了。

何諾大概能猜到原因,其實上回喫飯的時候他就看出來了,那個李什麼多少有點巴結秦桑的意思在,估計是秦桑他爸當的官兒比李什麼他爸的大,後臺也比李什麼的硬氣。

果然李什麼的很快軟了口氣對秦桑說:“嗨,我這就是口氣急了點,沒別的意思,你說咱倆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哥們,你怎麼還跟我急呢?”

就這種人,碰到軟的他就硬,碰到硬的他就軟。

秦桑又似笑非笑地瞟了姓李的一眼,倒是沒再說什麼,就姓李的這種哥們,他身邊多了去了,說白了就是一種關係網,他們父輩有利益瓜葛,他就得和這些哥們處着。

姓李的要是過了,他就敲打一下,但是不能敲打得太過,畢竟以後大家還得處呢,太明白的話,不能說,也沒必要說。

秦桑就跟李什麼的進了馬桶間,倆人一左一右地進了何諾旁邊兩間,很快何諾就被尿尿的聲音給包圍了,何諾被堵着坐在中間的馬桶上,從來沒覺得尿尿的聲音這麼的討人厭。

完了倆人一邊尿尿一邊還說着話。

李什麼的在他左邊說:“秦桑,你說你就把你小情兒給我睡上一兩個晚上怎麼了?這事兒大傢伙常幹啊?再說我也不含糊啊,我是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凡是我身邊的人,甭管是誰,只要你秦桑看上眼了,我二話不說,馬上把人送你牀上去,怎麼我這事兒擱你身上就這麼費勁呢?”

李什麼的說完了,秦桑就在他右邊懶洋洋地回答道:“不說早跟你說過了麼,我不喜歡玩這個,我玩什麼人,都是直接把人玩膩玩透,然後蹬了找下一個,這事你知道啊。”

“這回不是情況特殊麼,誰讓你這回找的這個情兒這麼靚,上回碰到的時候我就想上他了。”

“你想上他就說你想上他不就完了麼,你他媽找什麼藉口啊?”

“這麼說你答應了?”李什麼的聲音猛地一興奮。

何諾心裏也咯噔了一下。

那倆人正好也解決完了生理需求,一左一右地拉開門走了出去,何諾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下身體,耳朵也尖了起來。

“要不,”姓秦的好像考慮了一下,然後他說,“要不你也拿個球往那小子頭上砸乾脆你直接拿根球杆,往他頭上使勁敲,你愛怎麼敲就怎麼敲,愛敲多少下就敲多少下,今天沒敲夠明天我把他帶你那接着敲,明天不行後天接着來,敲、敲、敲,敲到你滿意爲止,怎麼樣?”

何諾聽着頭髮都要豎起來了。

媽的姓秦的真不是個玩意兒!

說着那倆貨就洗了個手出去了,何諾又在馬桶上憋了會兒,估摸着那倆貨走遠了他纔開門出來,不過在他走出來的瞬間,衛生間裏另一個門也開開了。

倆人見到彼此的一瞬間都忍不住愣了一下子,誰也想不到這裏竟然還有人在。

何諾傻了一下之後,很快又覺得好笑起來,眼前走出來這人,竟然是那個小鴨子。

小鴨子很快反應了過來,帶着笑問了他一聲:“何哥,你也在啊?”

在何諾的印象中,小鴨子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矯揉造作的味兒,很讓人不舒服,可是眼下他的態度倒挺自然的,說話的時候也沒刻意地細着嗓子,倒不讓人討厭。

何諾便想對小鴨子也隨便招呼上兩句什麼,不過他忽然發現,他還不知道小鴨子到底叫什麼。

小鴨子估計也是這回見面才知道他姓何,上回喫飯的時候,秦桑和那個李什麼也沒給他倆作介紹,似乎壓根兒沒這必要,然後他倆也沒想過要給對方留個姓名什麼的,反正何諾知道小鴨子是李什麼他小情兒,小鴨子也知道他是秦桑牀伴兒,對彼此來說,對方似乎也不需要別的身份標識了。

何諾也不知道該叫小鴨子什麼,最後只好含含糊糊地點了點頭,說了句沒想到你也在啊之類的。

倒是小鴨子看出了他的尷尬,主動報上了名字。

“我叫花葉,”他說。

何諾便“噢”了一聲。

其實何諾並不知道是哪個花哪個葉,花應該就是開花的花,葉的可能性就多了點,夜、葉、鄴、業、燁,都有可能哈,不過這個不重要,何諾知道怎麼發音就行了。

何諾說:“花葉,你好啊。”

花葉卻彎了下眼睛,告訴他說:“我的這個葉是搖曳的曳,何哥你可別弄錯了。”

花曳?

這個名兒安一男的身上,真他媽的強大!

何諾就想花曳他爸媽得跟自己兒子有多大的仇啊,才能起了這麼一名字,不過花曳顯然對他這個名字挺得意的,還在那彎着眼睛對他笑。

好像在等着人誇獎似的。

於是何諾竟然也莫名其妙地冒出來一句:“你這樣,挺好的。”

他對花曳這樣說。

話一出口,何諾自己先想了下,然後他發現自己之所以冒出來這麼一句,竟然也是有緣由的,花曳這孩子吧,雖然各種死皮賴臉,然後又各種沒臉沒皮,完了還各種矯揉造作,但是耐不住人家內心強大啊。

人家內心強大,所以這麼強大的名字,人家能頂住,上回李什麼的當着人的面那樣摸他,人家嘻嘻哈哈的沒事兒似的,現在被李什麼的嫌棄了,人家照樣不管不顧地黏上去。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不對味兒,不過還真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

這個花曳,內心堅強着呢。

不過人肯定是不明白他說的這是什麼意思啊,花曳就衝着他稀裏糊塗地笑了一下,何諾也回了一個笑,剛纔秦桑他們進來的時候,腦子倒是清亮了一會兒,現在又覺得有點暈乎乎的了,何諾走到水管那慢慢地洗着手。

花曳也過來洗手,他一邊洗一邊還衝着門口的方向“呸”了一口,嘴裏痛快罵道:“王八蛋,衝着我就二五八萬得跟什麼似的,碰到硬的馬上就成軟蛋了!瞧那慫樣,我呸!”

何諾在一邊暈乎乎地聽着,知道他這是在罵那個李什麼呢,花曳嘴裏又痛快了幾句,完了還側過頭來問他:“何哥,你要不要也罵一罵?”

“我就算了吧?”

“那我替你罵!”花曳立刻就說。

然後他真逮着秦桑的名字狠狠地罵了幾句,罵着罵着還罵道姓秦的送來一箱子破爛玩意兒,專門讓王八蛋來禍害他,何諾用力地想了下,然後就想明白花曳說的是什麼了,說起這個來何諾感覺自己也有點干係,何諾就忍不住多瞄了花曳幾眼,花曳就以爲他是在鼓勵他還是怎麼樣的,反正是越罵越起勁,最後還總結道:

“反正他倆就是王八綠豆,一樣貨色!”

何諾噓了一聲:“小聲點吧,隔牆有耳啊。”

花曳聽了,還真到門口那拉開門左右望瞭望,不過這又不是在拍諜戰,外面沒人蹲守,秦桑他們也不是fbi,這會子功夫,秦桑和那個李什麼肯定早走得沒影兒了。

花曳又一臉放心地回來了,何諾有點想笑,但是頭真的挺暈的,何諾就把身體靠在牆上,花曳走過來問他:“何哥,你是不是醉了啊?”

“有點。”

“那我扶你回去吧?”

“不用,我一會兒自己回去。”

“噢,那我也呆會兒。”

何諾看着花曳,花曳好像真的不急着要走,真要在這兒等他一塊兒回去,何諾其實更想一個人獨自呆會兒,這些年他一個人生活慣了,很多時候都習慣自己一個人待著,尤其眼下這種場合、這種時候,他又有些醉了,獨自一人會讓何諾覺得安心。

不過花曳這也是一片好意吧?

何諾就笑了下,他閒聊似的對花曳說:“你怎麼就不怕回頭我把你剛纔罵他們的話說給他們聽呢?”

花曳就笑了。

“何哥,”他說,“你就不是那樣的人,雖然咱倆連着這回只見過兩次,但是我眼睛賊着呢,你是不是那種人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何諾就笑,花曳說何哥你笑什麼哪。

何諾說:“我笑你這麼一句話,可把我們兩個人都給誇了啊?”

花曳一想也是,禁不住也笑了,笑得挺清爽,沒有那種刻意爲之的矯揉造作,看着挺舒服。何諾也慢慢地笑了一下,他曾經以爲他自己是另外一種人,可也許他不是,他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現在他自己也摸不準。

花曳跟他說起他跟李什麼的事兒。

“我跟姓李的有半年多了,之前他對我還成,不過現在不行了,現在他有點膩歪我了,而且最近他又看上了一個女的,那個女的老是唧唧歪歪地說我壞話,我估摸着我在姓李的身邊呆不長了,何哥你下回再來這種場合,也許就見不着我了。”

花曳說這些就跟說“我今天早上喫了根兒油條”似的,就是閒聊。

何諾就問他:“那今天姓李的怎麼把你給帶來了,沒帶那個女的來啊?”

“我可是老資格啊,來這種場合都不知道多少次了都,知道來了之後該怎麼表現,不會給姓李的丟面兒,新來那個女的知道什麼啊,她雖然是新歡,但想把我徹底擠走,還得多費點功夫她!”

花曳說着說着,還有點小得意似的。

“而且,”花曳又說,“我對姓李的還有別的用處,他有時候會需要我去陪別人,有些是他朋友,有些和姓李的有商業往來,反正什麼樣的人都有不過我雖然有錢拿,但是肯定不如只跟一個男的舒服,我聽說你跟的那位就不玩這個,何哥,你那位沒讓你去陪過別人吧?”

何諾想不到話題忽然就扯到他身上了,然後花曳還在那詢問地看着他,何諾愣了一下之後,便告訴花曳說沒有,何諾覺得這樣的話他都能聽得下去,而且還做出了回答,真是夠可以的了。

花曳聽了,卻有些羨慕地嘆了一口氣。

他很快又說:“我最近正到處打聽着,想找個好點兒的下家,我聽說你跟的那位就不錯,出手也大方。”

花曳的這種心思,何諾早就看出來了,而且花曳接下來肯定要跟他打聽秦桑的事兒,這個何諾心裏也清楚,但是他沒想到花曳竟然這麼明明白白地說了出來。

何諾忍不住多看了花曳一眼。

花曳對他彎了下眼睛,說:“何哥,我要真能攀上秦總,我肯定不跟有些人似的,唧唧歪歪地說人壞話,反正到時候我掙我的,你掙你的,咱倆互不幹涉,各自發財。”

何諾說:“這個我可幫不了你啊,你得自己想辦法。”

“這個當然,”花曳立刻就說,然後他好像又想到了別的,很快地又加上了一句:“不過這個也不容易,秦總他看不上我。”

這話說得也怪坦白,何諾瞅着花曳,他有點奇怪究竟是什麼樣的環境,竟然養成了花曳這樣的性格,反正這樣的人,他沒見過。

花曳聳聳肩,很快又說:“不過這個事兒也做不得準,今天看不上不代表明天也看不上,明天看不上,後天我再努一把力,搞不好這事兒就成了。”

他說着說着就高興起來,露出白白的牙齒。

“你這樣,挺好的。”何諾又說了一遍。

花曳還是聽不懂,對着他疑惑地皺了下臉,何諾笑了下,並不打算解釋什麼。

花曳疑惑了一下也就算了,也不追問何諾什麼,他這個人別的沒有,眼色還是有一點的,他看得出來何諾不想多說什麼,再說這個話明不明白的也沒什麼要緊,他還有要緊的要問呢。

“何哥,秦總出手是不是挺大方?我跟了姓李的半年多,他一共給了我二十來萬吧,秦總給你多少?”

何諾實話實說,他告訴花曳,秦桑給了他一張卡,裏面有五十萬。何諾沒想到自己這麼坦然地就說出來了,甚至,這些事情,他曾經理所當然地以爲自己這輩子也不會跟任何人說起。

現在看來,世事難料,這句話真挺對的。

何諾覺得他之所以能這麼坦然地跟花曳說起這件事,是因爲在某種程度上,他和花曳是一個圈子裏的人,所以這個圈子裏的事兒,他們可以無所顧忌地交談,沒有鄙夷,沒有負擔。

花曳聽了他說的數目,頓時“啊”了一聲,眼珠子也瞪圓了。

等反應過來之後,花曳就很是哀嘆了一番自己的不幸,說自己遇人不淑,幹得多拿得少,什麼什麼的,然後忽然又跟下定了決心似的,說自己必須得攀上秦總,必須必的!

他還跟何諾說:“姓李的也看上你了,何哥,但是你一定不能跟他,這跟我不一樣,我要是跟了秦總,那就是人往高處走,可你跟姓李的,那就是走下坡路,倒着走。”

何諾靠牆上聽着,越聽頭越覺得暈乎,何諾拉開門要往回走,花曳要過來扶他,何諾一邊說着不用一邊避開了,他雖說頭有些暈暈的,眼前也多少出了點幻影,但是一個人走回去還是不成問題的。

再說了,別人都是帶女的過來,甭管是一個女的還是倆女的,反正人家都是帶女的過來,就他和花曳倆男的被帶過來了,完了他倆還搞哥倆好,還一個攙着另一個走,那場面能看嗎?

想想都覺得難受。

他還是一個人走吧他!

何諾慢悠悠地走了回去,越靠近歌舞廳越聽到裏面鬧騰得厲害,又是尖叫又是鼓掌的,聽得何諾腦子嗡嗡的,何諾揉了揉太陽穴,他可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去應付那幫子人了,何諾就在靠近門口的地方撿了個舒服的沙發窩了上去。

屋裏頭鬧哄哄的,何諾窩着也不舒服,不過肯定要比坐秦桑那邊強。

不過窩也沒能窩多久,何諾感覺自己閉上眼睛也就幾分鐘的功夫,就有人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

何諾不用睜眼也知道是誰。

果然秦桑那廝的聲音很快在他腦袋頂上響了起來。

“你他媽的在這兒裝什麼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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