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麟一見她就煩,強勢攬着封瀟月的肩,“我與瀟月的關係一直不錯,也從未生過什麼嫌隙,不知爲何,竟會叫葛小姐產生這樣的看法。”
“襲靈不過是猜測而已,表哥不要怪罪。”葛襲靈說着,將自己手上的布匹攤給他看,“表哥,你瞧,這是我剛挑到的布匹,你覺得這顏色怎麼樣,是不是與你那身才做的袍子很配。”
慕容麟一看這個顏色就知道不可能是葛襲靈會選出來的,這樣肅靜的顏色倒比較像是封瀟月所心儀的,那邊便難怪她出來的那麼快了,
“顏色相配,但是人不配。”說着他便帶着封瀟月離開了,不顧後面的他葛襲靈表情是怎樣的難過。
“你不是還要去看胭脂嗎,現在時候不早,我去附近的醉仙樓裏先訂一個雅間,等你選完了我就接你來喫飯。”
慕容麟的話說的直白,但是對付葛襲靈這樣的人,封瀟月覺得還是十分解氣的。“好,你也不用過來了,我知道地方,等我挑完了就上去找你。”
二人分散開,封瀟月直接變成了最好的胭脂店。店裏有一款水紅胭脂,在城裏十分的風靡,封瀟月也極喜歡這個顏色。只是這店裏的胭脂貴也就算了,還從來都不議價,使得生意看起來有些冷淡。
封瀟月平時又忙,手上可支配的銀錢差不多都用來投入溫室大棚,難得臨近過年,手上寬裕些,她便想着買了這款胭脂,算是給自己的一點回報。
好巧不巧店裏就只剩下最後一盒水紅胭脂,封瀟月剛要拿出來,葛襲靈就趕到並搶在她前面,把胭脂拿在手上。
小雲跟了封瀟月那麼長時間,自然知道她難得對一樣東西感興趣。現在這胭脂被搶,封瀟月還未發作,她就已經勃然大怒。
“葛小姐,這是我們小姐先看上的。”
葛襲靈將盒子打開,十分挑釁的用指甲挑了一點抹在手背上,再嗅了一嗅這胭脂的味道。“不過一盒胭脂而已,本小姐家裏多的是。”
“既然葛小姐不缺,那便讓給我們小姐吧。”小雲憤憤不平。
“本小姐的胭脂恰好用完了,剛好拿這盒頂上。”葛襲靈撇了封瀟月一眼,“怪只怪你的動作太慢了,到手的東西也能給人搶了。”
“小雲,我們走。”封瀟月陰沉着臉,繞過得意洋洋的葛襲靈往前走。讓環兒把錢付了,葛襲靈就死皮賴臉的跟在封瀟月身後,看她要去哪裏。
封瀟月心中不悅,也沒注意到身後居然有人跟着,她進了雅間之後就把門關上。剛點完菜的慕容麟,瞧見他臉上一臉不高興,便問小雲。“發生何事了,你家主子爲何這樣?”
“世子爺,我家小姐好不容易看上了一盒胭脂,偏偏被葛小姐給搶了去,她還――”小雲未說完,就被封瀟月拉住了。
剛好此時,雅間的門打開。
“原來表哥也在這裏喫飯啊,
真是巧了。對了,”葛襲靈炫耀似的將胭脂舉到慕容麟的眼前。“表哥,你看這是城裏最風靡的胭脂,我塗着是不是很好看?”
或許是慕容麟對他她實在太過冷淡,反而讓葛襲靈的腦海裏產生了更多的幻想,使得她最近的行爲開始變本加厲。
“葛小姐,我和我的娘子將要用飯了,請你離開。”慕容麟已經足夠客氣了。
“爲何?表哥,咱們可以一起喫啊?”葛襲靈還試圖說服他,讓自己留下,但慕容麟絲毫不鬆口。
“我與瀟月有許多體己話要說,你如果在這裏很不方便。”這已是十分明面的逐客了。
饒是她再厚着臉皮,此刻也是不好意思賴着。彷彿他做了多對不起自己的事一樣,葛襲靈睜大了眼睛看着慕容麟,又瞪了封瀟月一眼,然後跺腳走了。
小二把菜上全了,但是沒有人動筷。封瀟月深呼吸,想讓自己不要跟這種人生氣,慕容麟招手讓小雲去門外等候,自己過來攬着封瀟月的肩。
“我知道你委屈了,你如果真喜歡那種胭脂,我下回親自給你買來。”
封瀟月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爲什麼有時候你對我那麼好,有時候就喜歡說一些話來氣我。”
“我會氣你,是因爲我在乎你。這份感情溢滿胸膛,難以自抑。”說着,慕容麟慢慢靠近她的臉,在封瀟月的脣上,烙下深深的回憶。
又過了幾日到了,正式過小年的日子。小院裏的東西都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下人們也都歡歡喜喜的等着主人家發紅包過小年。
“今年就先回王府過年吧,父王和母妃都很想念我們。”慕容麟帶封瀟月在小院裏轉過一遍,“小院裏的人我都已經安排好了,讓他們留着看家,每人都有一個紅包,咱們就回王府去。”
“你的母妃想唸的只會是你一個人,我去了,說不定反而讓她生氣,倒不如留在這裏也清淨。”封瀟月聽過他的話,感受到這喜悅的節日氣氛時的高興,也都被冷風吹淡了不少。
“我知道母妃與你,有着難解的誤會。”慕容麟看着她清冷的側臉,“那便算了,除了白日裏去拜年,你不肯回王府,我也陪你一起。”
封瀟月和他目光對上,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雖說過年讓人都十分的開心,但是對於一些貧苦人家卻是折磨。上一次的蝗災,許多農民還沒有從打擊中走出來,家裏所剩的糧食不多,便只能變賣家產,想着買一些糧食回來先撐過今年。
有不少黑瘦的農民手裏拿着袋子,還有區區的幾文錢,想要換一些米麪回來,可是剛到糧食鋪子,卻連門都進不去,就被人給趕了出來。
“走走走,就這麼一點錢夠買什麼的,別耽誤我們做生意。”糧食鋪子裏的夥計個個壯如牛,對付這些瘦弱的農民,一隻手就可以將他們的衣領拎起來。
農民們被趕走又回來走到店鋪
前,跪下苦苦的哀求:“求求你們了,我們家裏都窮的揭不開鍋了,孩子餓的直哭。求你們發發慈悲,我手裏只有這麼一點點錢,能不能先賒我幾斤米麪?”
“滾開,我們開門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想求人去廟裏求菩薩去。”有大漢在鋪子門口站着不許人進入,那些農民們也不敢跟他硬碰硬,只能去別的鋪子裏碰碰運氣。
可是城裏幾乎所有的糧食鋪子都是這麼個情形,叫人看不見一點希望。
封瀟月從茶樓上下來,就看見許多這樣的農民拎着空袋子,滿懷期盼地走進城裏又絕望的離開。他她心有不忍,想着去糧食鋪子看看是什麼個狀況。
糧食鋪子門口的農民都已經被趕跑了,封瀟月踏進門檻的時候,就有個瘦弱的掌櫃屁顛兒屁顛兒的跑到面前諂媚着說:“這位夫人您看看您需要點什麼?”
封瀟月看着這糧鬥裏插着的價錢牌子,不禁皺起了眉頭:“掌櫃的,這些糧食的價格怎麼時候變得這麼貴了。”
“您看您這是說的哪裏話,按您穿的這樣華貴,這點價錢怎麼算貴呢?”掌櫃的搓了搓手,又打量着判斷封瀟月是不是真的有錢,“這不是今年遇到災害,這麼多人家喫不上飯,自然糧食要價格高一點,否則怎麼回本啊?”
“若是我沒有記錯,這些糧食大部分是從外地運過來的吧,只不過多添些運輸費用怎麼會貴成這樣?”封瀟月撇了他一眼。
“這是老天作美,要賞給我們這些經商的飯喫,若是不拿着,豈不是違背天理。”掌櫃的,看出他似乎沒有想買糧食的意思,說話也開始不客氣了。
作爲一個經商這麼久的職業女性,封瀟月還是難得聽到有把趁火打劫說的這樣清新脫俗的。她冷笑一聲:“再跟掌櫃的打聽點兒事兒,你們的東家是誰?”
其實她心裏早就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敢確定。
掌櫃的頓時開始驕傲起來,揚着大拇指說,“聽說過城外邊兒新搬來的齊員外嗎?不是我和夫人吹,我們城裏的這許多家糧食鋪子,大多都是齊員外的,就連其他剩餘的糧食鋪子,那隻是員外不想要的。”
“他們想要收到員外的旗下,就只能跟着我們這些鋪子裏的價格定價。”封瀟月聽的悄悄捏起了拳頭,原來坐地起價都是這樣,有預謀,有組織的,他們這樣定價,毫無人道可言,這翻地將要死去不知多少百姓。
而且齊家做事,恐怕跟慕容胤也脫不了干係,也是可憐厲王那樣一個愛民如子的好王爺,居然有這麼個兒子。
掌櫃的看她一直在那裏沉默着不說話,頓時也有些不耐煩了。“我說夫人,您問這麼多事情,到底想不想要買糧食啊?”這穿着挺華貴的,沒想到卻是個窮鬼,莫非他真的看走了眼。
封瀟月抬起頭,心中冷笑,微不可查的撇了撇脣角,“來糧食鋪子不買量,還能做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