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夫人需要多少糧食呢?”掌櫃的彷彿眼中已經看到了銀子。
“這個不一定,我需要回去好好算一算。”說着封瀟月就離開了糧食鋪子,留掌櫃的一個人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封瀟月氣憤地回到了小院,正好碰到從王府回來的慕容麟。只是今日慕容麟的臉上,也一樣寫滿了憂愁。
“偏偏是這過年的大好日子,卻遇到這樣的事。”慕容麟憤憤地坐在石凳上,封瀟月過去坐在他身邊,“我覺得我們兩個所煩心的可能是同一件事。”
慕容麟看過來,封瀟月便把白天發生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這奸商不仁只顧着自己賺錢,卻罔顧了別人的性命。”
“我想和你商量着用我土地上產出的糧食,再加上一些從鋪子裏面購買出的糧食,發放給窮人,就算不多,讓他們撐過這幾日應該也是足夠的,到時候咱們可以再想別的辦法。”
“這可是好事,你哪裏用得着和我商量,我一定全力支持你。”慕容麟激動的拉着她的手,封瀟月只是淡淡地笑着,並沒有怎樣宣揚自己的功績。
次日,粥棚便開了起來,所開的位置在城的邊緣,就是怕再有齊員外家的人來搗亂,同時也方便了那些進城想討一口飯喫的窮人。
只是這樣做,雖然普渡了衆生,但對於奸商他們,卻是觸碰到了他們最大的利益。
粥棚一直開到正午,封瀟月正打算收攤的時候,突然有人過來鬧事。一個看起來像是農人打扮的男人,帶着一個口吐白沫的小孩兒,跌跌撞撞的向這跑來,一邊跑還一邊大喊。
“大夥可千萬別再喫了,他們家裏的粥有毒,他們就是不把我們當人看,隨便喂一些不是人喫的東西,想把我們全部毒死。”
一邊說那個男人就已經把小孩放下了,封瀟月遠遠的看了一眼,小孩口吐白沫,眼眶發紅,眼底發紫,確實像是毒死的,但也有些像是餓死的。
旁邊正在喝粥的農人們現在也都紛紛把碗放下,湊到小孩的邊上來看。那個男人把小孩放下後就手舞足蹈的跟農民們講:“我兒子啊,昨天餓的時候就跑到這粥棚裏喝了一碗粥,本來說這發粥的人多麼的心善,他還想帶着我和他娘一塊過過來,誰知道我今天早上一起來就發現他死在了稻草上。”
“你們是不知道我兒子到底有多乖呀,一點點的喫的都想着先分給我和他娘,居然就被這黑心的老闆娘給毒死了,誰能還我兒子命來啊!”說着這男人就哭嚎着想要往粥棚這裏衝來,好在慕容麟來的及時,將這個男人給擋住了。
小廝四本跟着慕容麟身後跑來,將這個男人的手往後一背,就把他抓住了。“你好大的膽子,知道這是誰嗎?這可是我們厲王世子的世子妃。”
“世子妃又怎麼樣?世子妃就可以隨便殺人嗎?”那個男人不斷地扭動着身體,把四本都甩來甩去,但偏偏四本
這樣小的力氣,居然還能抓住他。
“你沒事吧?”慕容麟看到這個男人像惡鬼一般的撲向封瀟月,整顆心都彷彿懸了起來。封瀟月看似是被男人嚇呆了,實際上她一直在觀察,所以纔會忘記了躲避。
見慕容麟這麼憂心忡忡的看着自己,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我沒事。”
“你說我們世子妃殺人了,他殺誰了?有證據嗎?”四本一直揪着他,但就是不能完全制服這個男人。
男人抬起頭,憤怒地望着封瀟月:“他在粥裏下毒,把我兒子毒死了,這周圍的許多人都可以做見證。”
周圍的人受過他的恩惠的不少,因此也不敢隨便開口。這個男人便趁機大喊大叫:“天吶,這還有天理嗎?這些人都是被豬油蒙了心,連句話都不敢說嗎?誰能爲我兒做主啊?”
事情最終越鬧越大,引來了衙門的人。衙門裏的官差在胡日輝的帶領下,浩浩蕩蕩的向着這裏走來。
“剛剛接到有人報案,說這裏發生了什麼殺人毒死小孩子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胡日輝看到了慕容麟先行禮下拜,“下官見過世子爺。”
“見過胡大人。”關於此人的言論,慕容麟還是聽說了不少,因此對他也是比較客氣的。
那個男人看到縣令過來了,急忙跪爬到他跟前,然後一直不停的磕頭:“求縣官大人爲草民做主,世子妃她毒死了我的兒子,現在還不認罪,這些人也都是怕了王府的勢力,所以連話都不敢爲草民說。”
“世子妃毒死你兒子,爲什麼?”胡日輝覺得非常的奇怪,雖然他與封瀟月也沒有什麼交集,但是這樣平白無故毒死一個小孩子確實太過蹊蹺。
“世子妃她想博得好名聲,就連日裏給這些人施粥,我兒子昨天喝了她的一碗粥,今天早上就被毒死了,不是世子妃乾的,還能有誰?”一個大男人此刻居然哭得涕淚縱橫。
胡日輝更加覺得奇怪,“世子妃她既然都已施粥給窮人們喝,又何必只毒害你的兒子。倘若世子妃想要看人死,那不施粥的話,城裏也會出現不少人餓死街頭,何必多此一舉?”
封瀟月都有些驚呆了,本以爲這個縣令是個糊塗腦袋,沒想到有時候還挺清醒。
這個男人見說不過就又開始鬼哭狼嚎:“你們都是官官相護,限令都是聽着王府的命令形式,沒有人能爲我們這些窮人主持公道!”
這四周盡圍着一羣沒有讀過書的莊稼人,他們對於一些大道理和邏輯並不懂,只知道有人死了,並且縣令沒有做任何的調查,就理所當然的站在了男人這一邊。
於是,慢慢的暴動就有些產生了,拿刀的官差甚至都鎮不住他們。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竟然敢襲擊朝廷官員?”胡日輝有些茫然的大喊道。
眼看着事情將要欲演欲烈,封瀟月當機立斷站了出來,“大人,我跟你回衙門接受調查。”
慕容麟急忙拉着她,“你是瘋了嗎?你沒有做過的事,憑什麼要去衙門。”
“你相信我,沒事的。”封瀟月微微笑了笑,走到了胡日輝的面前,所有人頓時都停下了手。
胡日輝也知道帶她回衙門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因此,也沒有叫官差將她的雙手戴上鐐銬。他走了一步,又看着男人喊了一聲:“你過去跟着一塊走。”
“這我爲什麼也要跟着一塊去呀。”那個男人明顯是怕了。“我若是進了公堂,衙門還有命出來嗎?”
吳日輝冷笑一聲,“你沒上過公堂,也該看過人家斷案吧,哪個衙門不是原告被告都要在一處記錄的,你若是不在那你的指控就不作數。”
這事,這些周圍喜歡看熱鬧的農人們,在村上的簡單公堂上也見過,因此也不會有人再多說什麼。
那男人想了想,還是跟着去了,跑了兩步之後又想起來把自己的兒子抱在懷裏。就這麼個小舉動,這聰明的人就已經開始有些懷疑了。
“世子爺,咱們怎麼辦?要不要想辦法把世子妃救出來。”四本呆呆的站在慕容麟身旁。
慕容麟聽過剛剛胡日輝所說的那些事情,其實心裏已經沒有那麼擔心了,畢竟這也不是一個昏官。
“走吧,估計用不了兩天她就可以回家了。”慕容麟微微勾起脣角,又看了一旁邊的這些人一眼。感覺她施粥彷彿就是一個錯誤,養了一羣喂不熟的白眼狼狼。
胡日輝知道封瀟月是被冤枉的,而且她的身份也不適合和普通犯人們關在一個牢房裏,便給她安排了一間簡單的廂房。
“胡大人請先留步。”
胡日輝轉過身,奇怪地看着她,“世子妃可是還有什麼要求?”
“我不是那樣喜歡作威作福的人。”封瀟月笑了笑,請他在房間的桌子前坐下。“只是有些關於案子的事情想要和大人說清楚。”
“世子妃可有什麼可以提供的線索?”胡日輝以爲封瀟月只能提供一些證據和線索,而自己又判斷,便想着求助於他。卻沒想到封瀟月已經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差不多理出來了。
“胡大人耳聰目明,自然知道在這案子中最可疑的並不是我。”封瀟月也坐下,十分自然地給自己和胡日輝都倒了一杯茶。
“此事說來話長,先是我經營溫室大棚的時候,無意間得罪了新搬來的齊員外,他便與我不睦,整日裏爭鋒相對。而今年遭遇天災,許多農人將會餓死街頭,齊員外便抓住此機會哄擡物價,讓許多家裏沒有存糧的農人連糧食都買不了。”
胡日輝有些驚訝,沒想到她是打算直接告訴他事情的具體內容,並已經大致猜測出幕後黑手。
“我不過是想做一回好事,怕引起員外的注意,還特意選擇在城牆邊上開設粥棚。只是沒想到還是被他們給找了過來,並且用了這樣慘無人道的方式,來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