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小雲的主子,小雲怎麼敢生小姐的氣呢。”小雲喫了甜食,就把什麼東西都忘了,封瀟月聽着有些無奈,才讓他的階級觀念淡了一些,現在又打回了原樣。
“之前是誰說,再也不敢試小姐的新菜了,現在就通通忘光了。”小鈺好笑的湊到小雲耳邊和她輕聲嘀咕,小雲撅着嘴嗔了她一下,當做沒聽見。
“小姐,能不能給我們說說,這都是些什麼呀。”小雲剛纔光顧着喫,就看着樣子好看,絲毫沒有擔心,直到現在纔想起來問。
“你現在喫的是馬蹄酥,馬蹄粉原來味道很苦,但是我在裏面加了蜂蜜和一點豆沙,搭配起來,應該味道不錯。”封瀟月一邊說,一邊動刀切了幾塊給小鈺和林瀟。
“而是碗裏裝的是木薯粉搓成的丸子,配上酒釀一起熬的,我怕那酒釀放久了,味道苦,還特地多加了點白糖和桂花。”
雪白剔透的丸子裝在這白瓷碗裏,又有着點點幹桂花的點綴,顯得格外好看,小雲看的嘴饞,伸手就要拿一碗來,卻被封瀟月擋開。
“認識到錯誤才許喫,你現在可知錯了。”封瀟月說着,故意拿碗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後放在了林瀟的面前。
“我,我不該向小姐發脾氣。”小雲看着林瀟在自己面前大塊朵頤,心裏十分的羨慕,而封瀟月的追問,也讓她感到愧疚。
“還有呢。”封瀟月又拿了一碗放到小鈺面前,就是沒給她。
“我不該任性,辜負了小姐的好意。也不該不聽小姐的話,擅自做主,喫裏扒外。”小雲現在倒是不饞那碗木薯粉丸子,反是自責的想要哭出眼淚。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小雲替她做了那麼多事,封瀟月終是不忍心,把她想要的東西給她擺到桌上。
“其實事情說起來也沒你講的那麼嚴重,只是你如此做了的話,也着實讓人寒心。”
“小雲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小雲兩隻手抱着碗,試圖從裏面汲取一絲溫暖,她抬着一雙淚眼,可憐兮兮的望着封瀟月。
“好了,快喫吧。”封瀟月最看不得別人掉眼淚,伸手從腰間取下一塊手帕,親自爲她擦拭去眼角的淚珠。
他們幾人的關係稍微緩和,就看到有小廝急衝衝跑進來,故意壓着嗓音驚慌的喊道:“夫人,家裏好像進賊了。”
“小姐不用怕,有我在,誰也別想得逞。”林瀟看着她們主僕二人說話,感覺自己像是多餘的,聽到小廝這麼急匆匆的回報,頓時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這城裏一向太平,有張奉玉的管轄,根本沒人敢鬧事,就算有賊,估計也只是些貪圖財物的小毛賊。”
兩個小丫鬟都難免有些緊張,封瀟月卻絲毫不在意,還揮手叫停林瀟不用衝動。“你在哪裏看到的,帶我們過去瞧瞧。”
“就、就在後院。”正因爲風氣管制的太好,小廝們也沒經歷過什麼
大風浪,纔會被一個小毛賊嚇得手足無措。
不過封瀟月倒也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反而興致勃勃地跟去後院看那毛賊打算怎麼偷。要偷東西,怎麼也會想着偷偷潛入前廳,可毛賊藏身在後院,莫非是惦記着她的花草?
想到此處,封瀟月反倒有些警惕起來。有過齊家派人混進來跪壞種子的先例,叫封瀟月也不敢再放鬆了防備。
後院的陳潑皮,暈頭轉向的找不到路,四處流竄的時候,差點撞到邊上的那棵紫荊花樹上。他扶着花樹的枝幹好容易站穩了身子,就聽到前面一陣悉悉嗦嗦的聲音,好像有人過來了。
陳潑皮一個閃身,躲進了草叢。那兩個人只是路過去毛廁,就沒注意到後院有人偷偷潛入。陳潑皮聽到人聲漸漸遠去,不禁鬆了口氣。由於蹲的太久,他站不起來,一屁股坐到地上,整個人也在草地上滾了一圈。
這一滾不要緊,剛好讓他瞧見了牆角上,被包袱皮包着的那一堆鴨毛。
“這裏包裹的這麼嚴實,他們肯定是把寶貝藏在這裏了。”陳潑皮自言自語,一把把包袱皮扯開,小山高的鴨毛就飛到自己身上。
“這有錢人家真有意思,東西藏在鴨毛底下,以爲我不知道呢。”人潑皮自以爲是的呵呵笑了兩聲,但是鴨毛的刺激讓他不禁打了個噴嚏。
小小的噴嚏聲,在這寂靜的後院中迴盪。剛纔去通知封瀟月的小廝,就是因爲聽到這個聲音,才懷疑家裏進賊了。
“不好聲音這麼大,肯定會把人引來的,我得動作快點。”陳潑皮急忙捂着嘴,又用石頭在牆角輕輕敲了兩下,外頭的李二狗聽到聲音便推着板車過來。
這裏的鴨毛實在太多,陳潑皮翻了半天也沒能挖到底,。要是推到一邊,陳潑皮反而弄不清楚,自己動手要找的是哪一堆鴨毛下。
陳潑皮氣急了,乾脆用包袱皮把鴨毛全部裝起來,捆紮好了從牆角丟出去。這個方法果然不錯,小山高的鴨毛瞬間消失了大半。
牆外負責接東西的李二狗,摸着包袱裏面軟軟的,以爲陳潑皮是裝了什麼綾羅綢緞,也就沒有在意,勤勤懇懇地將這些小包袱一一碼在車上。
聞聲過來的封瀟月,藉着小廝手上燈籠微弱的光,勉強看清楚那人在幹什麼。而隨同一起過來的小雲和小鈺都忍不住輕輕笑出聲來。
林瀟被陳潑皮的行爲驚得難以理解,只能呆呆的指着他問封瀟月,“小姐,這些鴨毛也能賣錢嗎?還是這個人就喜歡鴨毛?”
封瀟月一行人過來的腳步很輕,加上陳潑皮喝醉了酒,完全沒聽見後面細碎的笑聲。
封瀟月把食指豎在嘴脣前面,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帶着身旁的人慢慢的離開,一直走到後院的圓形拱門前,才笑着說,“這下好了,他是專門過來幫我們收拾垃圾的。”
“也不必叫醒他,等着他把所有的鴨毛全部帶走,你們看着別讓他往這裏頭來。如
果他拿了鴨毛就出去了,你們就悄悄跟在後頭,知道他們在什麼地方後,再順便去巡撫衙門報案。”
小廝聽的愣了幾下,然後連連點頭,心裏不斷的爲這個小偷默哀。
說起來,這陳坡皮也是可憐,難得過來偷一次東西,卻因爲喝醉了酒,不僅幫着主人家把垃圾收拾了,還要進衙門喫官司,未免太過倒黴。
結束了後院的鬧劇,封瀟月就叫劉大娘把她煮了一下午的麻辣鴨脖端上來。看見盤子上這許多的花椒和茱萸殘渣,小雲和小鈺頓時瞪大了雙眼。
“我收回小姐手藝恢復的話,小姐現在做的菜還是像那火藥一樣,我可不想再讓它在嘴裏爆炸一次。”小雲僵硬着上半身,低聲喃喃。小雲的情況也沒比她好得了多少,聽到小雲的這番話,只能點頭表示無比贊同。
“這個鴨脖除了和辛辣的配料一起在鍋裏煮過後,我拿出來還特地叫劉大娘用熱油澆了一遍,你們試試看好不好喫。”封瀟月叫劉大娘把菜刀和案板帶來,當着衆人的面剁成了幾段。
盤子上還適時的鋪上一層翠綠的青菜,鮮紅的鴨脖搭配着綠色,顯得格外相得益彰。封瀟月加了一小段鴨脖放在托盤上,就等着誰率先試喫。小雲和小鈺倒吸了一口涼氣,急忙後退一步。
那站在最前端的只有林瀟了,封瀟月微笑着把東西放在不清楚情況的林瀟面前。林瀟挑着眉頭,有些嫌棄地撥弄着鴨脖,“小姐,這東西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好奇怪啊。”
“樣子可能不太好看,但味道我覺得還是可以保證的。”封瀟月十分自信的點點頭,林瀟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小雲和小鈺都伸長了脖子,看林瀟的反應。誰知林瀟嚥下之後,反而意猶未盡的點點頭。
“真好喫,小姐的廚藝可堪比大廚了,除了味道重一點,幾乎無可挑剔。”
“有那麼好嗎?”封瀟月樂得拍了下手掌,自己也嚐了一塊。
小雲和小鈺互看一眼,聽了林瀟那那誇大其詞的話,不禁有些躍躍欲試,也都大着膽子試了一下。
“好像有點鹹了,下次注意得少放點鹽,再多放點胡椒。”封瀟月一本正經的點評,卻看見剛喫了一口就臉色驟變的小雲和小鈺。
桌上的幾個人除了林瀟和封瀟月,其他人的臉都紅的像被火燻過一樣。
小雲被辣的到處找水喝,從外面跑了一圈再跑回來,看上去就像丟了半條命一樣。她淚眼婆娑的看着封瀟月,“小姐,求你以後大發慈悲,不要再做這些東西了。”
“或者就讓最能欣賞小姐的林瀟一個人試,我們實在經受不起。”小鈺用手帕死死地捂住嘴巴,臉上眼淚和鼻涕一起刷刷地流下。
“要我說,你們就是太缺乏鍛鍊,這點程度算什麼。”林瀟說的十分豪邁,實際上她剛纔那一口根本沒嚼,就直接嚥下去了,沒想到瞞過了這麼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