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今天做鴨脖,我是想明天和點心一起帶到望春樓裏賣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人喫得習慣。”封瀟月一面放下骨頭,一面看着辣的不成樣子的小雲和小鈺,在心裏忍不住想笑。
“那我奉勸小姐,最好還是把鴨脖留下吧。”林瀟趕緊打消她的這個念頭。
封瀟月滿眼疑惑的看着她,林瀟面色一僵,轉了轉眼睛說到:“小姐你看,就從小雲和小玉他們二人的反應看得出來,沒多少人能經受得住這種辣味,也算是放他們一馬,小姐明天還是不把鴨脖帶去爲好。”
那可着實有些可惜了,麻辣鴨脖在現代,可是人人都愛喫的小零食,沒想到在這裏卻不受歡迎。本以爲自己已經根據研究火鍋底料的辣味程度,手上對辣味的掌控已經很好了,沒想到卻折在了鴨脖上。
“那好吧。”
結束了這個話題,大家玩鬧一會兒就各自回房休息了。至於在後院偷鴨毛的陳潑皮和李二狗,他們興沖沖的回到李二狗的家裏,結果酒勁上來,全都躺在鴨毛上睡着了。
小廝奉封瀟月的命令,打探到這兩個小賊所在的位置,第二天天不亮就跑到巡撫衙門,敲響了登聞鼓。張奉玉接到消息,知道是慕容麟的小院出事,立刻派人將這兩個潑皮抓起來。
可憐陳潑皮忙碌了一個晚上,爲他人作嫁衣不說,結果還把自己送進了監牢。
早上起來,封瀟月一聽到這個消息,房間裏的三個姑娘們都笑成了一團。封瀟月叫她們幾個收拾一下,又帶着小雲和林瀟去到望春樓。
“這裏就是我們小姐經常合作的茶樓,你把位置記一下,以後好幫小姐出門。”這些都是林瀟不知道的事,小雲便如得了便宜一般,插着腰給她介紹,表情格外神氣。
“行了,別吵了,快進去吧。”看到小雲恢復了以往的精神,封瀟月彎了彎嘴角,沉悶多日的心,也算是打開了。
自從得知瞭望春樓和寒王的關係,封瀟月在這樓裏的權利就更加便捷。掌櫃的一聽到小二來報,急匆匆的過來親自迎接。
“多日不見世子妃,世子妃風采依舊。”掌櫃的客套兩句,順便引着她們三個上樓。
二樓本來沒有雅間了,但掌櫃的擔心寒王會怪罪他們沒有照料好封瀟月,便讓小二好說歹說,讓兩個雅間的人位子合併,給她騰出了一間。
“掌櫃的大可不必如此,咱們去後院說也是一樣的。”封瀟月向來隨心自在慣了,乍一被人這麼鄭重的對待,還有些受寵若驚。
“後院人多口雜,還是在這雅間說話比較保險。”掌櫃的,向封瀟月鞠了一躬,然後坐在她的對面,並伸手給她倒了一杯花茶。
“我今日來,可不是爲了喝茶的。”封瀟月接過他遞來的茶杯,但笑着開口。
“世子妃說笑了,我自然知道。”掌櫃的倒完這杯迎客茶,剛要開口時,卻看
見了她身後站着的林瀟。
“這位姑娘,倒不曾見過。”出於封瀟月和寒王二人的身份都比較特殊,掌櫃的對一切可疑人物都十分警惕。
“她叫林瀟,是我的貼身侍衛,絕對可靠。”封瀟月淺嘗一口,看向掌櫃的眉眼彎彎。“當然,寒王殿下也還未曾見過她,掌櫃的若要偷偷告知,也無不可。”
“世子妃這是說哪裏話,您若想讓殿下知道,何須我通風報信。”掌櫃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連忙改變話頭,“不知世子妃這次又要給本店什麼樣的驚喜。”
封瀟月抿了抿脣,把茶杯放下,小雲應聲從自己的袖子裏給他取出了三張配方。
“這裏是三道點心的配方,價格還同以前一樣,掌櫃的可先過目。”
“世子妃拿出來的東西怎麼會有錯,我自然信得過,就不必看了。”掌櫃的,一招手叫小二從自己的櫃檯上取來了三張銀票。
幾個人從望春樓出來,林瀟對於方纔的談話,心裏總是懷有疑惑。“小姐,怎麼你剛纔和掌櫃說話的感覺怪怪的,那個寒王殿下跟那掌櫃是不是關係非淺?”
這其中的細節,小雲很難向她解釋,便閉了嘴,沒有開口。封瀟月在林瀟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坐好後,才幽幽地說道,“不僅是關係匪淺,而是寒王殿下就是那望春樓的主人。”
“那小姐跟掌櫃的說這許多話,豈不是等同於將自己的消息告訴了寒王?”林瀟只略想想就看出了端倪,擔心封瀟月會被別人說閒話,忍不住提醒兩句。
“要只是簡單地做生意,我自然不用擔心他把我的消息泄露出去。可我一開始與這掌櫃的交涉的時候,還不知道他們的關係。”封瀟月閉着眼睛冷哼一聲,想起自己當初猶如被人算計,請君入甕,心裏就很是不痛快。
“那掌櫃的居然用這種方式替寒王監視小姐。”林瀟的話雖然簡單粗暴了些,倒也不無道理。
只是小雲在那裏聽得一頭霧水,她只覺得小姐從望春樓裏能獲得需要的資金,而和寒王認識後能得到更多的便利。這本應該是好事,但在封瀟月和林瀟二人眼裏怎麼像是壞事了呢。
封瀟月叫馬伕去往錢莊,把這三百兩存起來後,又順路到了城郊的田野上。林瀟雖然不喜歡城外崎嶇坎坷的道路,馬車的震動,像是把人的胃都要震出來一樣。但她知道這是封瀟月生意的重要部分,就生生忍下了。
這十幾畝的田地上,已經紛紛長出了小苗,現在開春時節,太陽光還算充足,只是缺少肥料養護,使得小苗的嫩芽有些泛黃。
馬車剛一停下,田地上忙碌的封瀟月買來的二十個奴隸就立馬圍了過來,恭恭靜靜地迎接封瀟月下車。
這二十個人在寒王派來的人的手下調教後,每個人各司其職,管理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看起來學的不錯,田地上的植株全部管理的井井有條,連一根雜草也沒有出現。
封瀟月看他們現在與之前半死不活的狀態截然不同,彷彿重獲新生一般煥然一新,每個人的精氣神都十分充足。封瀟月滿意的點點頭,算是認可了他們的努力。
除了這二十個人和原本土地的農戶,慕容麟擔心只靠封瀟月一個人來看管會忙不過來,特地找了一位姓劉的管事替她管轄。
劉管事方纔站在遠處查看田間的作物,沒注意到封瀟月的到來,直到她走到跟前,才趕緊下拜。“不知世子妃娘娘駕到,還請世子妃恕罪。”
封瀟月伸手虛扶一把,還沒開口,就聽到前面又傳來了慕容熙的聲音。“世子妃如今的架子還挺大的,需要人這樣五體投地的跪拜。”
話雖說得像是指責,但語氣聽着很像調侃。封瀟月直起身定睛一看,只見慕容熙搖着扇子走到跟前,臉上帶着不玩世不恭的笑容,便知道他又在和自己開玩笑。
“見過寒王殿下。”封瀟月恭敬的向他行了個禮,對他方纔的調侃絲毫不在意。“跪拜本是一份心意,若是值得尊敬的人,跪拜的人必然是身心皆拜服。”
“那世子妃見到本王,爲何只行尋常禮數呢。”跪拜表示的是尊卑分明,像封瀟月所說的心悅誠服,慕容熙還是頭一回聽說,不由得有些好奇。
封瀟月像是知道他會這麼問,垂下眼眸憋住笑意,“寒王殿下值不值得我們行大禮,殿下恐怕心知肚明?”
慕容熙被她一噎,倒也不氣惱,搖動扇子擺出一副自己很大氣的模樣,揚着下巴說道,“世子妃倒還依舊如此伶牙俐齒。”
懶得和慕容熙多費口舌,封瀟月直接向劉管事詢問正事。“劉管事在這裏呆了這些天,可有什麼見解,不妨與我商討一下。”
劉管事被她這一問,叫的回過神來,領着封瀟月過去看發黃特徵明顯的小苗。“世子妃請看,這些土地其實並不算貧瘠,只是小苗仍然長不起來。”
“這葉子不翠,沒有營養,它就是想發也發不出來。”封瀟月說着,蹲下身撫摸着葉子頂端嬌嫩的黃葉。
“但是這太陽也不錯,澆水也澆得足夠,而且先前已經叫人上過一次草木灰了,但是情況還是沒有改善。”劉管事惋惜的搖搖頭,“只可惜了這些這麼好的種子。”
草木灰裏的營養元素倒是足夠,只是在這沒有遮擋的田地上,被風一吹就容易流失營養,也難怪他們施肥這麼多天了,一點起色都沒有。
封瀟月打量着這塊地上症狀相似的小苗,而慕容熙站在身後,居高臨下的打量着她,很想知道她能想出什麼解決辦法。
施肥不能太過單調,草木灰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比起撒灰上去,若改用腐爛的植物堆肥出來,不僅來源不斷,還能保證營養不被流失。
想罷,封瀟月彎着腰緩了一陣,站起來吩咐道,“我記得西南角上不是有一個坑嗎?把裏面的水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