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鬱習寒的“質問”,蘇蘇也忍俊不禁說:“我一來到媽這裏,他就不停地嘮叨。這小屁孩兒,懂個什麼呀。你在忙什麼?”
一想起她對尹允兒牴觸的心理,鬱習寒斷然不會告訴她把尹允兒送到醫院的事情。他淡淡地說:“剛從工地上回來。”
“喫飯了嗎?”
“還沒有。”
“那我打電話,讓張媽給你準備晚餐吧。”
鬱習寒應了一聲說:“你怎麼回來?用我接你嗎?”不知道爲什麼,這個時候,他很想看到她。
蘇蘇笑着說:“浩宇有點着涼,我今晚在這裏陪他。你不用等我了。”
“嚴重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
“小毛病而已,我是男子漢。”蘇蘇還沒有開口,那邊奶聲奶氣的聲音再次響起。鬱習寒粗聲說:“屌,我鬱習寒的兒子,怎麼能是孬種?”
“你怎麼能在兒子面前爆粗口?”蘇蘇嗔怪。
小奶包接下來的一句話,讓兩個人差點笑抽。
小奶包鄭重地說:“媽咪,這是我們兩個男人之間的事情。”
蘇蘇無奈地說:“那你就和那個老男人去男人吧。”
小奶包晃着腦袋說:“唉,女人哪。”
蘇蘇駭然,向鬱習寒控訴:“看你兒子!”
鬱習寒也搖頭說:“唉,女人啊”完全是和小奶包一樣的口吻。
蘇蘇瘋了。
晚上,小奶包早早就睡了。小傢伙睡的不老實,把腿蹭到蘇蘇的肚子上。可能是蹬着軟肚皮舒服,他索性把兩隻小腳都壓在蘇蘇的肚子上。蘇蘇把他推到一邊,小傢伙很快又猴上來,像絞股糖似的。
蘇蘇幫他翻轉身體,卻聽到小奶包在睡夢裏嘆息:“哎呀,女人哪。”
那樣子,跟婚姻專家遇到了棘手問題似的。
蘇蘇忍不住,笑出了聲。但也沒有了睡意,索性拿着一本張小嫺的書翻看。
看到了一句話,突然很感觸。
最悲哀的一種分手,不是雙方轟轟烈烈地吵一場,不是大打出手,不是一方移情別戀,也不是大家不能結合,最悲哀的分手是無聲無息地分手。
這句話,讓她想到了蘇佳楠。現在想來,兩個人好像已經隔開了好幾個世紀。
想起最後一次在大學門口遇到蘇佳楠的情形,她現在沒有了恨,沒有了怨,也沒有了遺憾。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而已。
如果再次遇到,那會怎麼樣呢?
在盛世街頭,在繁華的人羣中,驟然遇到曾經刻骨相戀的那個人,會有怎麼樣的心境?
是擦肩而過?還是華麗轉身?
如果給兩個人一次相處的機會,又該怎麼面對?
是形同路人?還是盡釋前嫌?是默然相對?還是心有牽念?
掩上書本,她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是啊,如果再度重逢,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她會怎麼做?肯定不會有指責,也許會有一聲平淡的問候吧?
但問候之後呢?
想到這裏,她突然心驚了一下。
她怎麼會想到這個?
又怎麼會糾纏在這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