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上次答應了要帶我去遊樂園的!”古樸抱着古典的胳膊不撒手,一個勁兒的晃來晃去。大有一種,你不答應我,我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古典拿着筷子,挑起麪條,然後放到古樸的嘴邊。
古樸張開嘴,直接把麪條吸進去。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的說:“我要去遊樂園,姐!”
古典拿起紙巾,擦了擦他的嘴角,“行,喫完飯咱們就去。”
“噢耶!”古樸鬆開她的胳膊,雀躍的跳起來。
謝必安無趣的轉了轉眼珠子,大概是她年紀大了,體會不到孩子們開心的點。
閻君一早上都沒怎麼說話,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裏,像一尊雕塑一樣。
喫完飯,古典就帶着古樸去了遊樂園。
不必說,閻君肯定是跟着去的。
古樸手裏拿着一個氫氣球,是個藍胖子。他一路跑跑跳跳,很開心。
古典就跟在他身後,無論古樸想要什麼,一律答應。
玩累了,古樸就歇下來,“姐,我想玩那個。”他伸手指着遠處的摩天輪。
古典回頭看過去,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了。“你乖乖在這裏待着,我去買票。”
古樸笑眯眯的點頭,那小模樣別提多乖巧了。
閻君瞥了一眼古樸,“你們兩個看着他,我四處轉轉。”
謝必安和範無救應聲:“是!”
古樸扯着那個藍胖子的氣球,上上下下玩的不亦樂乎。
謝必安靠着燈杆,突然有點羨慕他。“當個孩子可真好,你說是不是?”
她料到範無救一定不會回答她。誰讓那傢伙是個沒有人情味兒的冰塊呢。
謝必安在心底嘆息一聲。她死了太久了,生前的事已經記不清了。成爲鬼將之後,工作就是勾魂索命,引渡亡靈。
可是謝必安也不清楚,明明……她也是亡靈的一員。爲什麼……她不可以輪迴呢?
這個問題根本思考不出來答案,誰也說不出真相。連一向以聰明著稱的崔鈺也說不出答案來。
謝必安仰起頭,看着天空。
在這裏,根本看不清天空的湛藍。天空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手遮蓋住了本來的顏色。入目所及,都是灰濛濛的。
這裏是千城。
一個到處都透露着不同尋常氣息的城市。
空中突然有翅膀撲棱的聲音,謝必安眯眼看過去,是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
“哇!哇!”烏鴉的叫聲很低,它在空中開始迴旋,黑色的翅膀劃破空氣。
“嘎!嘎!嘎!”驟然,烏鴉的叫聲整個變換!異常尖銳!帶着一種凶氣!
謝必安迅速喊了一聲:“無救!”
天空中,原本只有一隻烏鴉,此刻,已經密密麻麻的的飛過來無數!
它們聚集在一起,在離地面不遠的空中,迴旋着。它們彼此之間都發出尖銳的叫聲,似乎在演繹一首合奏曲。
“嘎!”
伴隨着頭鴉的叫聲,整個烏鴉羣體都動了。
他們迅速的向地面俯衝,目標是——古樸!
範無救動作很快,他第一時間擋在古樸前面,烏鴉的喙劃傷了他的胳膊。
謝必安掏出鎖魂鏈,顧不得此刻是什麼地點,鴉羣的數量太龐大了!
古樸嚇得僵住了動作,本就白嫩的臉此刻變爲慘白。他木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藍胖子的氫氣球沒了束縛,晃晃悠悠的飄向空中。
成羣的烏鴉俯衝下來,前面的被打散,後面的又頂替上來。
“刺啦!”乍現的火光讓鴉羣的隊形有了縫隙。
一雙手抱住了古樸的身子,將他緊緊護在懷裏。有人在耳邊輕聲哄着:“小樸不怕,把眼睛閉上。”
他順從的閉上眼睛,攥緊了古典的衣服。
謝必安的白衣上面已經染上了點點血花,因爲數量的原因,她也有一時不察,被烏鴉的喙給啄傷了幾處。
閻君的手上燃起紅色的火光,然後將火球扔進鴉羣。
他另一隻手攥緊了古典的手腕,拽着她開始跑。
事情發生的太過於詭異了!千城根本沒有這麼多烏鴉!
幾個人快速從鴉羣的空隙跑出來,眼前的一切已經變了樣子。
整個遊樂園空空如也,除了他們再沒有別的人!
鴉羣又從地面飛回空中,不停地旋轉,不停地從口中發出令人反感的叫聲。
烏鴉叫兇,視爲不祥。
“千城根本沒有這麼多烏鴉。”閻君看着古典。
古典抿着脣,眼神森冷,“有人在這裏開啓了界。這個界裏面,只有咱們幾個。”
所謂界,就是在一個空間裏,剝離出另一個小空間。空間的大小,跟施術人的實力有關。
他們所處的地點還是遊樂園沒錯,可是在這個範圍裏,他們被強行剝離到那個人開啓的界裏面。
這樣,他們處於被動的地位。
要離開,就要找到界的門,或者,直接打破這個界!
目前來看,事情很棘手!
古典抬起頭,環視一週,冷聲說:“你是誰?!”
烏鴉的叫聲漸漸變低,直到消失不見。
“咯咯咯……”突然有人笑起來,聲音似男似女,聽起來讓人很不舒服。
可這聲音對古典和閻君而言,並不陌生。
當初華西異化以後的聲音就和這個很相像。
漆黑的鴉羣聚攏成一個巨大的桶狀,然後轟然崩塌,露出了裏面的那個人。
他穿着漆黑的長袍,上面繡着暗綠色的花紋,像是孔雀的羽毛一樣,從領口擴散。他如同墨綢一般的長髮在背後狂舞,就像是背後拉開了一張大網。
他的臉上,戴着面具。是一張用烏鴉羽毛做成的面具,擋住了他上半張臉。只露出他腥紅如血一般的脣,還有光潔的下巴。
他抬起手,指甲很長,指甲尖被紅色渲染。
指腹抵着脣瓣,腥紅的脣張合:“你好啊,古典。”
古典盯着那個人,任由她搜索自己全部的記憶,她也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傢伙。絕對!沒見過!
“你是誰?”她盯着那個人,問道。
他從空中邁步,優雅的走下來,似乎有看不見的樓梯。他一舉一動都像一個優雅的貴族,“我們應該沒見過,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