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我在你剛出生的時候就知道你了。一晃,都二十幾年了。你都這麼大了……”他似乎很感慨時間的流逝。
那種奇異的聲音讓古典的頭隱隱作痛,“我沒見過你。”
他嘆了一口氣,“是啊,你當然沒見過我。”緊接着,剛剛那種遺憾的語氣消失的一乾二淨,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聲音:“因爲我要殺了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古典的臉色微微發白,她清楚意識到,在這個聲音下,她的身體有些不受控制。
“謝必安,你抱着古樸。”閻君扶住古典,謝必安從她手裏接過古樸。
閻君感覺到懷裏的人在止不住的發抖,擔憂道:“古典!你怎麼了?!”
疼!
太疼了!
腦袋快要炸開了!
有什麼東西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樣,從她身體最深處一點一點的爬出來,蠶食着她的身體和意識。
視線變得模糊,她甚至看不清閻君的樣子。面前的人變得重影,不停地重疊,然後分散。
閻君的瞳孔驟然一縮,他看見,古典的眼睛變了顏色!
墨綠色!
跟那個人身上的顏色一樣!
閻君轉過頭:“你對她做了什麼?!”血色的眼瞳中翻湧着怒火。
那個人向前走了幾步,搖頭晃腦的笑:“我什麼都沒做啊……呵呵……要怪,就怪她的父親吧。如果不是因爲你的父親,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八年前的那場浩劫不會發生,八年後的今天,你也不會這樣死去!”
黑色的烏鴉又開始密集起來,它們輕聲的低吟着。
古典疼的冷汗都出來了,額頭匯聚的冷汗順着臉龐落下來,“閻……閻君……你走吧……”
“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走掉?!還是在她這個樣子的時候!
他一個手刀砍在古典的後頸,然後將她整個人都護在懷裏。
“你到底是什麼人?”閻君的目光又冷又冽,像兩把冰刀子一樣射向那個人。
那個人招了一下手,成羣的烏鴉立刻向着他們飛過來。
“你沒機會知道了。”似男似女的聲音,帶着極致的興奮。
閻君一手跟鴉羣做抵抗,另一隻手牢牢的護住古典。烏鴉鋒利的喙啄傷了他的身體,他也渾然未覺。
血瞳裏滔天的怒火在熊熊燃燒。
第一次,他爲自己感到可悲。
他竟然連古典都護不住!
以爲自己天下無敵,可以目中無人,可是此時此刻顯得多麼可笑!
閻君身上的威壓鋪天蓋地的撲過來,鴉羣開始有些凌亂,本來緊密的隊形有了缺口。
範無救揮舞着鐮刀,一瞬間砍死無數烏鴉。
遠處的那個人微微眯起眼睛,眼裏有一絲絲玩味。竟然是……神?
“嗤!”輕蔑的笑聲從脣角溢出來。
神又怎麼樣,誰讓你要救古典呢?那就一起去死吧。全部……都該被摧毀!跟那個人有關的一切!都該消失!
閻君的威壓短暫的壓制住了鴉羣,可是很快,另一種巨大的能量波動跟他的威壓開始對上。兩種能量相互衝擊!
空氣似乎都變得焦灼起來!
那人驚訝於閻君的實力。
閻君同樣心中壓抑,那種極致的毀滅力量,明顯不屬於這個世界!
“轟隆!”空中炸開火光,鴉羣四散飛開。
閻君一連倒退好幾步,眼神緊緊盯着那邊的那個人。
那人雖然沒有因爲衝擊而倒退,可是胸口隱隱作痛。
就在兩個人正準備進行下一次的爭鬥,整個界都晃動起來。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界的四周開始傳來爆炸聲,每次爆炸聲響起,那個人的臉就難看一分。
四周的空間開始扭曲,閻君抱緊了古典。然後地面開始變得凹凸不平,如同波浪一樣起起伏伏。最終他們開始下墜,閻君甚至來不及看那個人是什麼狀況。
所有人都被淹沒在扭曲的空間裏。
“咳咳咳……”胸口像是被火燒一樣,謝必安的臉色極其難看,她還抱着古樸。等她回過神才發現,四周已經不一樣了。
還是遊樂園,他們還在小樹林邊上的長椅處。
四周是走來走去的人羣,一切都那麼安靜美好,剛剛的那一切彷彿就是一場幻覺。
“你沒事吧?”冰冰冷冷的聲音,然後一隻大手握住了謝必安的手。
她的心瞬間安穩下來,無力的笑了笑:“你幫我抱着他吧,我累了。”
範無救接過她懷裏的古樸,小孩子還緊緊閉着眼睛,不敢睜開,身體在微微顫抖。
宛如一隻幼貓,那麼脆弱,那麼柔軟。
“已經沒事了,你可以睜開眼睛了。”謝必安輕聲說。
古樸的睫毛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眼睛。閉眼睛太久了,並不能很好的適應光。好一會兒,他的眼睛纔再次聚焦。
閻君抱着古典坐在長椅上,古典緊閉着雙眼,眉頭皺起來,表情有些痛苦。
“姐!”古樸立刻掙扎着從範無救懷裏下來,然後跑到古典身邊。
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來,他一遍一遍的喊着:“姐……姐姐……嗚嗚嗚……”
閻君抬起手,輕輕拭去古樸臉上的淚珠,說道:“古典沒事,別哭了。”
古樸哭的淚眼模糊,他吸了吸鼻子,“真的沒事?”
“沒事。”
得到確切答案,古樸才安靜下來。
“咔嚓!”是樹枝被踩斷的聲音,青色的人影走進他們的視線,“你們沒事了吧?”
古樸抹了把眼睛,猶疑不定的開口:“鬱姐姐?”
鬱清澄淺淺一笑,澄淨清雅,“好久不見,小樸。”
閻君輕蹙眉尖,他知道剛剛絕不是因爲他們纔打破了界,而是有人從外部打破了界。
是面前這個弱不禁風的女人?
“古典怎麼了?”一道男聲響在衆人耳邊,他穿着淺色的西裝,金絲眼鏡反着光,看不清他眼裏的神色。
閻君抱着古典的手緊了緊,“不清楚,我只好把她打暈了。”
晉淨澈和鬱清澄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詫異。
鬱清澄沉思了一下,“先離開這兒吧。”
“去古字號。”閻君已經抱着古典站起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