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0
吳佑安再次來到了楓葉紅醫院的急診門前,心中稍微有些忐忑。
那個空間,應該不會治療失敗一次就徹底消失吧?
直接告訴自己不太可能,但還是忍不住心裏有點嘀咕。
“怎麼了吳大夫,不進去嗎?”在門口猶豫的時間久了一點,遇到了上次一起考試的心內科醫生。
“哦,沒什麼,走吧。”
“說起來,你們科怎麼出了那麼大的事?現在院裏連全員比武的結果都顧不上發佈了,行政科室好像都在忙這件事啊。”
“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看不出來李大夫平時那麼酷的一個人,居然也有這麼火爆的……”
二人踏入急診大門的一瞬間。
心內科醫生的話戛然而止,連帶着他整個人也一併消失了。
不過現在自己已經知道,消失的不是他,反倒是自己跨越時空來到了這裏。
還是熟悉的感覺,不過角落中那些現實沒有的綠植,這次已經全都消失了。
至此差不多可以肯定,之前的治療確實失敗了。
運氣變差、空間的環境倒退。
就是不知道,一會兒出現的病人還會不會是白飛勁。
如果換了別人,那麼自己或許就永遠到達不了“白飛勁沒有死”的那條世界線了……
但願不會如此吧。
……
同一時間,11月9號的晚上17:30。
楓葉紅鎮的鎮東派出所,李聖宇和白步傑已經被王有德從局子裏撈了出來。
平時也算熟悉了,也沒有造成太嚴重的後果,最後只對他們罰款了事,並沒送去拘留。
三人走在路上,一時無言。
兩個被院裏寫好材料報區裏等批覆了,批覆一下來,就算正式開除了。
在診室當衆打架,還被病人錄了視頻傳到了網上。
今天白天視頻的熱度已經越來越高了。
這種情況下區裏不可能不批,他們二人的飯碗肯定是丟了。
王有德因爲這件事被院長抓住把柄,從急診科主任的位置上撤了下來,也是無話可說。
雖然院裏仍沒有好的人選接手急診內科,但發生了這種事,區裏肯定會同意再次從市裏引進人才的。
短則一週,遲則半月,應該就能找到人。
這也是劉院如此果斷的底氣,這和他因爲自己的原因撤掉王有德可不一樣。
至於李、白二人的缺就更好辦了,從住院部調倆人下來先頂一陣就是了。
三人一夜之間就成了loser三人組,自然沒什麼心情說話。
正無言的走向王有德的車,白步傑忽然電話響起。
“喂?”電話中似乎有微弱的哭喊聲傳出,只是老王和李聖宇也各有心事,都沒注意。
“抱歉,稍微等我會兒。”白步傑立刻捂住手機往旁邊走了幾步。
待聽清了對方說的話,白步傑雙眼瞬間睜大,握着手機的手繃緊,手背上青筋暴突。
不過馬上又恢復了平靜,只是眼中似乎少了一些光彩。
一言不發的掛斷電話,他走了回來。
此時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非常後悔、慚愧的表情。
“老王,聖宇,是我姓白的對不起你們。嗚嗚……”他忽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老王和李聖宇神色漠然。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事已至此,多說何益?
白步傑這一手,破壞了王、李二人各自最重要的人生計劃。
道歉要是有用,還要殺手做什麼?
“先走吧,我還有事要處理,沒工夫在這看你表演。”平時一貫以老好人形象示人的王有德,這時也是神色冰冷,語氣低沉。
“嗚嗚……”收住了哭聲,還在抽噎的老白抬起頭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是,之前是我鬼迷了心竅。雖然我也有不得已的原因,但你們不能原諒我,我也沒什麼話說。不過現在‘藥’還飄在外面,咱總要在事情發展到更糟之前追回來啊。”
王、李二人臉色一變。
李聖宇皺眉道:“你裝個屁啊,藥不是在你手裏嗎?”
對他的惡言惡語,老白也不在意,一臉愧疚似乎是真的悔過了:“嗨!那玩意我哪敢留在自己手裏啊?之前我用快遞盒子把它封了起來,假裝是別的東西存在了發小那。結果……結果他居然打開了,發現是Ma啡之後,現在反過來勒索我,我又不能報警……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對,但現在這事,咱總要商量出個辦法來。真出事了,老王那時候是科主任,咱們三個誰都跑不了啊。”
王有德眼睛一瞪:“還不都是你他媽搞出來的事情!現在還有臉找我們?”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錯,但現在我真是沒辦法了。你們也不想事情鬧大吧?”
王、李二人對視一眼,殺了老白的心都有,可又確實沒辦法,眼下還真得和他坐下來商量商量。想個辦法把藥拿到手,再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還回藥庫去。
見他們表情鬆動,老白趕緊一骨碌爬起來:“走走,這裏不適合說話,這離我家近,先去我那吧。我媳婦陪着我兒子在醫院呢,今晚不在家。”
說到兒子的時候,他的手忍不住又暗暗攥成了拳頭,嘴角忍不住一陣抽搐。
只是如此細微的變化,心思複雜的王李二人自然是沒注意到。
三人一路驅車到了白步傑家中。
一進門另外二人就忍不住眉頭緊鎖。
“靠,你這怎麼搞的,天天喝多少?也不怕把自己喝死!”
老白家中亂的像豬窩,還淨是空酒瓶子。
他尷尬的大致收拾了一下:“嗨,最近心煩……你們先坐吧,我去找點喫的,咱對付一口。”
“不用了。”二人哪有心情喫東西?
“要的要的,事兒再大,也不能餓着肚子說啊。”
二人在客廳落座,老白在廚房一陣翻翻找找。
不一會兒拿着一碟花生米,和醬牛肉過來了。
胳肢窩還夾着一瓶二鍋頭。
“不好意思,家裏只有下酒菜……”
“行了,快說正事吧!”
老白也不管二人喫不喫,自顧自的把東西擺好,又拿了三個杯子來。
給二人和自己先滿上,隨後端起杯:“我錯的太多……先敬你們一杯,都在酒裏了。喝完咱就說正事。”
他仰頭一飲而盡,抹了把嘴,眼睛有些紅了。
隨後低下頭嘟囔着:“聖宇啊,你知道……我……”
他聲音越來越小,其他二人都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靠,這傢伙不會一杯就倒吧?那還說個雞毛正事兒。
“喂,你他媽還行不行……”
李聖宇往老白那邊探過身去,想推他一把,卻沒想到老白猛地抬起頭,表情猙獰,雙目因爲充血變得赤紅。
紅的像個惡魔。
他猛然從背後抽出剛剛在廚房藏得菜刀,寒光乍現,就往李聖宇的脖子削了過來!
李聖宇看到他的表情就下意識的覺得不對,只是事情實在太突然了,他還沒來的及反應,就感覺脖頸間一涼……
疼痛的感覺一時還沒有傳來,鮮血已經先一步噴濺出來。
桌上、地上、房頂上血紅一片,也噴了老白一頭一臉,浴血的他更顯恐怖。
看着捂着脖子只能發出“呵呵”聲倒地的李聖宇,白步傑發出了一陣陣癲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兒子死了,你們也都別想活!誰他媽都別活了!”
說着便持刀撲向了嚇傻的王有德。
早已發福,體力差得一批的老王,又哪裏是手持兇器的白步傑對手?
一時間,這間屋子變成了人間煉獄,甚至大門下面的縫隙裏,都開始滲出了行紅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