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中。
電腦右下角的時間再一次來到了18:00。
叫號列表如約彈了出來。
吳佑安大大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是忍不住有些困惑。
鬆口氣是因爲列表上出現的依舊是“白飛勁”三個字。
而困惑也是來源於此。
自己上次的治療果真失敗了。
可是問題究竟出在了哪裏呢?
“阿嚏!”
又是一聲噴嚏聲傳了進來,隨後那位胖小夥又揉着鼻子走了進來。
動作、神態,甚至到這聲噴嚏的升降調全都與上次一模一樣。
“叔叔好!”
還有這個不怎麼順耳的稱呼。
吳佑安一時沒開口。
他有些不知該從哪入手,該查的,上次都查過了。
而他事後也在腦中覆盤過好幾次,仍然沒覺得自己上次的處理有什麼問題。
但是不行動起來,一切都無從開始。
最終他還是將上次做過的診斷流程又走了一遍,一來怕出現什麼變化,畢竟是這個神祕的空間,一切皆有可能。
二來也是爲了不顯得怪異,就算空間有一定強制力,把病人直接晾在那也不知會不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大約20分鐘後。
吳佑安對着眼前的檢查結果,再次陷入了迷茫。
完全一致,現在的化驗檢查,與之前沒有哪怕0.1的差異。
所有的線索仍然都指向感冒兩個大字。
現在有點能體會王有德的感覺了,自己也想化身爲桌面清理大師。
“嘶呼……”
吳佑安做了幾次深呼吸,壓住心中那股走進死衚衕的焦躁感覺。
治療失敗後運氣的下降,現實中李聖宇的遭遇,都讓自己有點失去平常心了。
這次依舊沒有出現那個令人討厭的倒計時,時間還有的是,完全沒必要這麼着急。
“來,你躺那,咱再查個體。”
“啊?還查體啊?”小胖子嘴一癟,立刻就不高興了,不過還是起身朝着診查牀走去,“大叔啊,你該不會是饞我身子吧?這是病,得治啊。”
???
“我饞你個泡泡茶壺!”
現在的小孩子們到底腦子裏一天天想些什麼?
吳佑安越發覺得自己這聲“大叔”被叫的不虧了,自己時常因爲不夠變態,而顯得與他們格格不入……
心中感慨,手上可是沒停,他給這滿腦子“奇思妙想”的小胖子來了個從頭到腳的全套體格檢查。
可是仍然沒有什麼特殊發現。
不死心的吳佑安又給他查了一整套的化驗,附贈彩超、CT……但凡有一丁點挨邊的,就給他查了個遍。
如果放在現實中,自己恐怕免不了被投訴,還會毫無反駁餘地的被扣一頂過度檢查的帽子吧。
現在卻管不了那許多了。
過度檢查總比命沒了要好啊,而且如果治不好這個小胖子,自己恐怕永遠都不能從11月9號這一天中前進一步了。
時間就會被固定在這一天當中,重複着輪迴、失敗、再輪迴的絕望過程。
在這期間運氣還會逐次下降,直到再次變回當初那種神憎鬼厭的究極非酋,最後死於非命……
那可不是吳佑安願意接受的結局。
只是都檢查到這種地步了,他依舊一切正常。
不過這次,吳佑安反而徹底平靜下來了。
空間不會給出自己絕對無法解決的難題,他堅信這一點。
而他又完全肯定這白飛勁就是普通感冒。
那麼事情就一目瞭然了,既然現在沒問題,那問題就一定出在由此衍生的“未來”上。
就和老爸之前的高血壓心臟病一般,空間把他招來的節點,疾病還並不致命。
但若任其發展下去就會在未來變成致命的問題。
那麼感冒,有可能發展成致命的問題嗎?
答案是,太有可能了。
小小的感冒,幾乎每個人每年都要得上幾次,是已經小到完全不會引起關注的疾病。
就連屁股上起個火癤子,一般人都比感冒更重視。
這本也無可厚非,患個感冒都怕自己會死的人,最大的病恐怕也不是感冒。
可就像殺手並不是敲鑼打鼓下戰書,約好了時間纔來殺人。
致命的威脅,也不見得都是非Dian、艾滋、癌。
多以感冒作爲前驅病症、短時間就能致命的疾病,吳佑安正好便知道兩種。
暴發性心肌炎、急進性腎小球腎炎。
在病毒感染的人羣中,有大約5%的幾率會不幸感染病毒性心肌炎,而在這些人中更加罕見的一部分,會出現“暴發性心肌炎”。
就像它的名字一樣,這種心肌炎一旦發生,起病隱匿的同時進展迅速,很短時間就可以發展成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和猝死,預後非常差。
而急進性腎小球腎炎,由過敏性疾病和一些自體免疫病引起的情況比較多見,但也有一少部分不明原因的患者,前期都出現過上呼吸道感染的“感冒”症狀。
這種腎病也同樣惡化迅速,可以短期致命。
其實這兩種疾病,在自己這個小小的急診診室根本沒法治療。
別說治療了,就連用藥降低他患病的幾率都做不到。
但吳佑安又想起了老王當初說過的話。
作爲一個急診醫師,發現問題、爭取時間,是和解決問題同等重要的使命,甚至更加重要。
治療雖然做不到,但自己還能“話療”!
吳佑安拿着他做過的所有化驗檢查報告,一臉“沉痛”的看着白飛勁的眼睛。
看的胖小夥心裏發毛:“怎麼了醫生叔叔?我不就是普通感冒嗎?”
“很遺憾,你這並不是普通的感冒。”他緩緩搖頭,保持着沉痛的表情,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你看到這個數值沒有?這叫C反應蛋白,它和你身體中的炎性反應息息相關。
“他現在只高了0.1,一般人可能會以爲沒什麼關係,甚至認爲是誤差,錯!大錯特錯!你再看這個CT上的腎臟形狀,你有沒有覺得它有點怪?是吧?還有這個心臟彩超……”
忽悠,都可以忽悠。
吳佑安正在做的事情,如果放在現實中同樣是不能這麼幹的。
如實告知患者病情,是一個醫生最基本的職業操守。
但這是空間,沒有那許多顧忌,只要能把這小胖子的命保住,吳佑安不介意說的更誇張一點。
小胖子被他一套似是而非,不明覺厲的忽悠得北都找不着了。
“大夫,我是不是快不行了……?”可憐的胖小夥含着眼淚,緊張的盯着吳佑安的嘴,生怕這個說起話來非常“專業”的叔叔給自己判了死刑。
他連女朋友還沒談過呢!
“不,只要聽我的,你就還有救。”吳佑安露出了一個親切的微笑,搭配着溫潤帥氣的臉,立刻就把崩潰邊緣的小胖子“擊沉”了。
現在就算讓他把家裏銀行卡的密碼說出來,也只是多繞幾個彎子的事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