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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言情小說 -> 七零年代淘金記

174、葉二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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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二妞困惑的睜開眼睛, 滿目白牆,還有穿着白大褂的人走過來,衝着她微笑, 還衝着她高喊着什麼。

她在說什麼,葉二妞聽不到, 她只覺得頭痛, 頭痛得快要裂開一樣。身體裏好像有兩個靈魂,正在撕裂着她, 讓忍不住呻/吟出聲。

“醫生, 快來看,病人醒了。”護士開心的不得了,她是被重金聘用的私人護士,照顧病人快半個月,終於看到被判定不治的病人轉醒,如同見證了奇蹟一般激動。

“真的醒了?”醫生聞訊而來,比護士還要激動。被判定很難甦醒的重症監護中的病人甦醒, 這種事可不常見,就是醫生也覺得是奇蹟。

葉二妞被人用各種儀器檢查着身體,有時候還會被推來推去,但是她沒有一點不耐煩,因爲她始終好好的躺在牀上, 不需要自己辛苦。而推着她的護士不僅長的好看,說話也很溫柔。她能從這些人圍着她的人臉上,讀出善意。

很快就有人來看她, 她一個也不認識,一臉茫然的看着這些人叫她的名字。

葉悠悠是誰,和她一個姓,但是她知道這不是自己的名字。

折騰了一天,護士給她擦臉,然後喂她喫粥。

中午喂的時候,護士嚇了一跳,一般的病人睡了這麼久醒來,雖然會餓,但也會因爲胃口不好,而喫不下幾口。

但是自己看護的這個病人,卻不一樣,喫了一碗又一碗,要不是她趕緊把粥桶端走,估計她能把一桶粥喝個底朝天。

幸好,她端走了粥桶,病人雖然一臉可惜加心疼的表情,但是沒哭也沒鬧。

護士見過太多得了病,心情就會變得極端惡劣,動不動又打又罵的病人,這麼省心的病人,自然讓她的心情更好,看護起來更加用心。

“不是我不給你喝,你剛醒,身體的機能還能恢復當中,一下子喫的太多,身體消化不了,會出問題的。”護士只給她喝了一碗半,又拿開了粥桶,還耐心的給病人解釋原因。

葉二妞點頭,示意她明白了。

護士見她能夠溝通,趕緊道:“你現在能不能說話,發個聲也可以。”

檢查了一天,病人一聲沒吭。來了人看望,她也是一個人都不認識,護士很擔心,難道病人啞了?還是失去了記憶。

“我……”葉二妞艱難的吐出一個字,聲音雖然有點沙啞,但可以證明聲帶沒有問題。

“能說話就好。”護士拍拍胸口,她就怕病人啞了,這麼年輕,還有大好前途的小姑娘,如果啞了,連她都覺得可惜,當事人豈不是更要哭死。

“……這是怎麼了?”葉二妞一直想問,她在哪兒,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她不敢,雖然她不算聰明,可是也能明白,自己這會兒的處境似乎有點問題。

她害怕自己說錯了話,被人當作妖怪抓起來,又害怕連累到家裏的父母,一直到這會兒,看到護士這麼溫柔又關心她,才忍不住問出憋在心裏一天的問題。

護士卻沒覺得這個問題有什麼不對,按理她早該問了纔對。

“我跟你說啊,你真是倒黴又幸運。”護士也覺得這事太扯了,要知道,這半個月的熱搜頭條都和這件事有關,自己她變成了熱門事件的參與者,這感覺,實在是有一種微妙的自豪感。

護士滔滔不絕,葉二妞仔細聽着,沒有一絲遺漏。

在半個月前的一個晚上,和好朋友一起去喫火鍋。回去的當天晚上,好朋友丁莉就在家中昏迷,被父母送到醫院。

丁莉經過搶救,第二天早上才醒過來,初步認定是食物中毒。丁莉大驚,立刻說出還有一個朋友也和她一起喫了火鍋。

丁家趕緊報警,破門救出已經深度昏迷的葉悠悠。

因爲送到醫院的時間太晚,葉悠悠錯過了最佳的搶救時間。

“幸好啊,辛總把全國最著名的專家接過來,給你做了治療方案。”護士拍着胸口,不然葉悠悠還真不一定能醒得過來。

“辛總?”葉二妞有點明白了,自己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火鍋是什麼,明明感覺到很熟悉,事實上她卻完全想不起來火鍋到底是什麼?還有丁莉,她也沒有這樣一個朋友,至於辛總,這麼奇怪的名字,她更是聽都沒有聽說過。

更重要的一點是,她剛剛照了鏡子,原本十五歲的她,現在有着一張二十多歲女人的臉。這張臉,和她極爲相似,卻比她原本的模樣,看上去白嫩的多,哪怕在牀上躺了半個月,護士說她瘦了,可是,仍然比她當葉二妞的時候要胖上許多。

什麼叫瘦,她苦笑一聲,這裏的人好像生活在福窩裏似的,他們沒有餓肚子的概念。

她一時間聽了這麼多,終於感覺到累了,慢慢閉上了眼睛。

護士見她睡着了,也趕緊閉了嘴,幫她挾好被角。

睡下的葉二妞,腦子裏如同潮水一般起伏,而起伏的畫面,全是關於葉悠悠的。葉悠悠的一生,就象放電影一樣,在她面前掠過。她能感覺到葉悠悠的喜、怒、哀、樂,也能感覺到她的思想和性格。

可是,她卻觸摸不到,就象隔着一層幕牆,想把手伸過去,卻只能碰到冰冷的牆壁。

所以說,這個女孩子是已經死了嗎?而我,竟然代替她活了下來。那麼原本的葉二妞呢,她死了嗎?

又或者說,原本葉二妞的一切,都是她的一個夢。暈睡的半個月裏,她做的一個夢,醒來了,她才恢復了原本葉悠悠的記憶。

葉二妞沒有讀過書,也沒有看過有關穿越重生的小說,她不能理解這一切,腦子裏一片混亂。但是她卻擅長忍耐,一直以來的飢餓,痛苦和辛勞,都靠着忍耐而過下去。現在能喫飽肚子,還有人照顧,僅僅只需要忍耐腦子裏的一片混亂,葉二妞覺得,這是十分簡單的事。

丁莉昨天便來過,發現葉悠悠不認識她了,十分失落的離開。可是今天,她又來了,還帶了在家親手熬的雞湯。

“你不是說雞湯最能代表家的溫暖嗎?這是我特意學會,熬給你喝的。悠悠,你一定會想起來的,一定會的。”

丁莉抱着葉二妞痛哭,“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變成這樣。就算你真的想不起來,我也會一直陪着你。”

“不怪你。”葉二妞看她這麼自責,心裏十分不好受。

一大早,她醒過來就開始接着追問自己的事。有了葉悠悠的記憶打底,她不再害怕露餡。

護士也很配合的告訴她,爲什麼她會中毒。

他們中毒之後,丁家人就將火鍋店告上了法庭,火鍋店當然是喊冤,他們的食材都是新鮮的,更不可能給客人投毒。更何況,如果食物有問題,爲什麼只有他們倆個人出問題,其他的客人都沒事。

警察調查了火鍋當天的監控錄像,這才發現問題。當天,葉悠悠和丁莉在火鍋店裏,點好餐等着火鍋底料和食材送來,丁莉等不及,就去催服務生。

正好有個服務生端着一鍋底料過來,上頭的號牌是六,對應六號桌。而他們的桌號是九。因爲用的是阿拉伯數學,丁莉便把號牌一倒轉,硬是把這鍋原本應該送給六號的鍋底,給搶了過來。

早一點,晚一點,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服務生也沒反抗。回頭又重新端了另一鍋底料,給了原本六號桌的客人。

監控再次調到廚房,這一下,有了重大的突破。有人穿着廚師的衣服,溜到後廚,在六號的鍋底裏,投入了一包粉末狀的東西。

這個人是火鍋店裏的一位員工,但在當天離職,不知所蹤。

而六號桌的客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新海集團的董事長辛墨濃。

有人給新海集團的董事長投毒,這個新聞一下子爆發出來,連續半個月辛墨濃家裏那些豪門爭鬥,又被重新搬上臺面,重新刷了一遍朋友圈和社交網絡。

而這個護士就是辛墨濃請的,雖然這件事辛墨濃從法律上講並沒有責任,甚至於也可以說這倆個女孩子純粹是自己撞上去。但辛墨濃還是表示會承擔他們所有病藥費和護理費,甚至還爲了挽救葉悠悠的生命,親自去請了國內最著名的專家過來給她醫治。

所以說這個辛總,原來真名叫辛墨濃,葉二妞在心裏牢牢記住他的名字,並且說道:“他真是一個好人。”

護士點頭,“他人真的很好,和我想像中的有錢人,真的一點也不一樣。”

知道了這一切,葉二妞再面對丁莉,便知道了她的愧疚是從何而來。

丁莉聽到葉二妞說不怪她,“哇”的一聲就哭出來,眼淚像是不要錢的往下掉。

護士趕緊給她遞紙巾,這位可是真哭,眼看着鼻涕泡都要哭出來了。

丁莉這半個月跟丟了魂一樣,自責、愧疚、害怕,種種情緒都將她折磨的不輕。開始擔心葉二妞醒不了,等葉二妞醒了又膽心她不原諒自己。

現在葉悠悠肯說出不怪她話,她的情緒一下子釋放出來,哭的快要虛脫。

葉二妞輕輕拍着她的背,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但這件事怪丁莉幹什麼,要怪也是應該怪投毒的人。

投毒的人很快就被警方找到,有名有姓的人,搞出這麼大的事,在社交網絡炒的天翻地覆,怎麼可能還藏得住。

在警察的連番審問之下,投毒的人也招出了幕後主使。而幕後主使被抓之後,他的身份也被媒體曝光出來。不是別人,正是宋明灣的私人助理。

在葉二妞醒來的時候,宋明灣剛被刑拘。這是非常惡劣的投毒案,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制裁。

知道病人能夠開口說話之後,辛墨濃又來了一次。

“聽說你記不清以前的事了。”他沒和這麼年輕的小姑娘打過交道,習慣性的蹙緊眉頭,語氣嚴肅的問道。

葉二妞在他開口的時候,就嚇得大腦一片空白,她從小到大,見過的最大的官就是村支書。乍然見到一個一出場,自帶官威的大老闆,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辛總,您說話慢點,她現在膽子有點小。”護士看不下去了,趕緊上前介紹情況。病人剛醒,以前的事不是完全記不得,而是有些模糊。而且,膽子也變得很小,別人說話聲音大一點,就會嚇得縮成一團。

辛墨濃放緩了語氣,“你不用擔心治療的事,我會負責到底。病好以後,就來我們公司上班吧。”

想了想又道:“和以前的工資一樣。”

這孩子也算是替他背了災禍,自己照顧一下也是應當的。聽說是很好的大學畢業,也在很好的公司上班,還是業務骨幹。變成這個樣子,以前的工作肯定是回不去了,只希望經過治療,能慢慢恢復到以前的樣子。

“謝謝。”葉二妞按照葉悠悠的記憶,對別人的善意,就應該道謝,她試探着慢慢說出這兩個字。

辛墨濃一笑,“那你好好養病,有什麼事跟她說。”

然後一指護士,護士趕緊點頭,她巴不得這份工作能做長一點,辛總出的可是雙倍價錢。

一個月後,葉二妞終於適應了自己的新生活。她明白自己還是生活在同一個國家,同一片藍天之下,只不過,從一九七十二年,穿越到了四十五年後的二零一七年。

而她穿越的這具身體的主人,名叫葉悠悠,是個在孤兒院長大的孤兒。今年二十五歲,還是個剛剛冒出頭角的設計師。她雖然繼承了葉悠悠的所有記憶,比如說她現在識字,甚至還能說一口流利的英文。

但是,這些都是被動接受的記憶,而需要主動去開發的創造邊,她無能爲力。

辭掉了原先的工作,不管是老闆還是上司,包括她的同事們,都是萬分可惜。但是考慮到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只能安慰她,好好恢復,只要她覺得自己可以重新開始,公司隨時都歡迎她回來。

而辛墨濃也實踐了諾言,給她安排了一份工作。不過葉二妞只肯按現有的工作,跟同事拿一樣的工資,而不肯接受更高的工資待遇。

“能喫飽飯就夠了,我不需要那麼多的錢,更何況,這件事本來就不是您的錯,您肯收留我,已經十分感謝,我不能拿不屬於我的錢。”葉二妞是這麼回覆辛墨濃的。

“那你如何有什麼困難,可以隨時來找我。”辛墨濃一笑。

“謝謝。”

葉二妞說完自己的事,不敢再多說什麼,快步退了出去。

她被安排到辛墨濃私人管理的一家慈善機構工作,這家慈善機構名爲滿江紅。

聽到這個名字,葉二妞心裏湧出一種微妙的感覺,這麼熟悉的名字。不僅熟悉,而且感覺到十分的親切。

“我們公司的創立是柳滿江先生,柳滿江先生一生無兒無女,留下遺囑將所有財產都捐出來,成立了這家慈善機構,而將慈善機構交給了他生前的好友辛墨濃先生管理。”

進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培訓企業文化,不能身爲員工,站出去連自己公司的情況都不知道吧。葉二妞認真的帶着小本子,在記到一半的時候,聽到了這句話。她猛的抬起頭,手裏的筆“呯”的一下子掉到地上,發出響聲。

“對,對不起。”葉二妞趕緊低頭去撿筆,心裏卻是翻騰不已,柳滿江,滿江紅,難怪她會覺得熟悉又親切。這不是自己舅舅的名字嗎?滿江紅不就是自己母親和舅舅名字的由來嗎?

到底怎麼回事?舅舅不是已經不在了嗎?難道是巧合,葉二妞不鎮定了,直到她看到柳滿江的照片。

從他年輕到年老的照片,在公司的一條走廊上,掛的滿滿的都是。據說這是辛總特意吩咐的,他想讓更多的人,看到柳滿江,記住他的模樣。

柳滿江年輕的時候,在照相館裏,抱着一個嬰兒,一大一小,俱都笑的咧開了嘴。

葉二妞捂住嘴脣,蹲到地上,哭的不能自抑。

照片上的人,她怎麼會不認得,這張照片,她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見母親拿出來看。上頭是她的舅舅柳滿江,抱着當時只有百天的她,去清水鎮照相館拍的百天照。

柳滿江就是她的舅舅,原來舅舅沒有死,可是他爲什麼不回來找我們呢?好不容易遇到了舅舅,可他竟然已經不在世上。

葉二妞哭的渾然忘我,直到同事發現了她,把她扶回辦公室。好在她的情況,公司的人都知道,問清楚不需要去醫院,便留她自己在位置上整理情緒。只當是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或是情緒忽然發作,除了有人悄悄將此事彙報給辛墨濃,此事再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原來,我真的存在過,這個世界上,存在過葉二妞,那麼葉二妞呢?她還在葉家村嗎?是不是還活着呢?

葉二妞有太多的疑問,也有太多的混亂,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回到葉家村看一眼。

她請了假,上司很快便允了,還擔心的看着她,“如果需要幫助,你知道的,我們都很樂意幫你。”

葉二妞搖搖頭,“謝謝大家。”

現在的交通工具極爲發達,一條高鐵線直接通到清水鎮,下了車,她被撲面而來的建築驚嚇住,清水鎮是這個樣子的嗎?

她其實也只在不記事的時候,被舅舅抱到鎮上來過,後頭舅舅出事,她一直在葉家村拼命勞作,根本沒有去過鎮上。可是記憶中的葉家村應該和清水鎮是一個色調,灰濛濛的,單調又乏味的。

但是清水鎮的白牆黑瓦,修的跟江南小鎮一樣的仿古建築,上頭掛着一串串的大紅燈籠,鮮活的就象一副油彩畫,直接顛覆了她的記憶。

“住宿嗎?姑娘要不要住宿?”高鐵站門口有大媽問着過往的旅客。

葉二妞茫然的搖搖頭,“我要去葉家村。”

大媽撇撇嘴,“姑娘,這你可去錯地方了。十裏八鄉,只有葉家村沒有通路,也沒開發,你就別去喫苦頭了。”

葉二妞似懂非懂,似乎,這一片被開發成了旅遊景點。

沿路都有大大的標語,指向小灣村的溼地公園。

溼地公園?葉悠悠完全沒有印象,倒只記得小灣村有一片沼澤地。

坐上了拉客的小麪包車,一聽她要去葉家村,開車的師傅直接道:“那我只能在路口把你放下來,你得自己走進去。我們的車,是到溼地公園的,倒是能幫你省一半的路。”

省一半的路也不錯,葉二妞付了錢,到了地方,滿滿一車人,只有她一個人下了車。

葉家村的路,她是記得的,雖然外頭人說葉家村沒有修路,但在看葉二妞的眼裏,這裏的路已經是修過的,雖然跟外頭的路沒法比。

走進葉家村,除了村口的老槐樹讓她找回了一點從前的模樣,所有的房屋都已經大變樣。

紅磚小洋樓,每家圍着院子,有些人家的院子裏,還停着小轎車。

葉二妞繼續往裏走,卻越走越慢,越離得近了,心裏越是害怕。偏偏,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害怕些什麼。

村裏人不時好奇的看她一眼,還有人好心問她,“姑娘,你是不是走錯路了,我們這裏可不是小灣村。”

“大娘,我是來找人的,住在村西頭的葉貴和柳滿紅,他們在家嗎?”葉二妞忍不住問道。

“你說啥?”大娘跟見了鬼一樣的看着她,“葉貴和柳滿紅早就不在了,你怎麼會找他們?”

上下打量着葉二妞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怎麼會知道這兩個早就不在的人。

葉二妞心中巨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四十五年後,就算父母已經老了,可是還有很大的可能活着吧。

不在了,而且是早就不在了,葉二妞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覺得滿心悲涼。

她臉上震驚和傷心的表情騙不了人,大娘忍不住道:“姑娘,這倆人和你有什麼關係?你怎麼會來找他們。”

“我認識,不,我家中一個長輩,認識他們的女兒葉二妞,這麼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她如何了,過的好不好。所以,讓我過來幫着看一眼。”葉二妞臨時編了個謊話,卻因爲說了謊言而面色緋紅。

大娘沒注意到葉二妞的臉紅,反倒是象見了鬼一樣看着她,“你家長輩認識二妞,這都,這都多少年了。不在了,早就不在了。”

說完見了鬼一樣,竟然掉頭跑了,一邊跑還一邊回頭看一眼葉二妞,那表情實在是一言難盡。

葉二妞也知道自己這個謊話可能編的有點糙,畢竟葉二妞都沒怎麼出過村,哪兒有什麼外面的人認識她呢。

只不過,這些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葉二妞原來也已經不在了。關於葉二妞已經不在的消息,她其實早就準備。畢竟葉二妞要是還活着,那她算什麼?

有了大孃的話,她不再猶豫,快步走向葉家。

到了葉家的大門口,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隔壁左右都是小洋樓,總之,已經見不到葉二妞曾經熟悉的農家土屋。只有葉家,還是和四十五年前一樣,或者說更加不如,屋頂的瓦片都不剩下幾塊完整的,如同荒村野廟般破敗。

裏頭也早就沒有人居住,就這麼荒蕪着。

葉二妞走進去,在自己曾經居住過的房間裏稍站了片刻,又有了新的發現。房間裏,似乎有被火燒過的痕跡,牆壁都是黑的。

“你是誰,是幹什麼的?”隔壁有人走了過來,看樣子早就注意到了她這個陌生人。

“花妮。”葉二妞一眼就認出,眼前這個年約五旬的老大娘,是她兒時的好友兼鄰居,葉花妮。

“你認識我?”花妮簡直喫驚的不能再喫驚,眼前這人一看就是城裏的小姑娘,竟然認識她,還喊出她兒時的名字。要知道,自從她嫁了人,大家已經喊了她幾十年袁家的,從袁大嫂到袁大嬸,再到袁大娘,花妮這個名字,她至少有二十年,沒有聽到人提起過。就連她自己,也早已模糊了花妮這個名字。

“我……”葉二妞編不下去了,可卻只能硬着頭皮往下編,她衝着葉花妮道:“我家有長輩認識你和葉二妞,好多年沒見面,她讓我有空來看看你們。”

“啊,那,趕緊上我們家坐吧。”葉花妮一邊疑惑着,一邊出於待客的禮貌,讓葉二妞去她家坐。

葉二妞正想打聽這些事,欣然前往。

“一點心意,長輩非要我帶來的,請您不要推辭。”葉二妞送上禮物,多年未見花妮老了,可是看模樣,應該過的不錯。

花妮推辭不過,讓葉二妞去了自家的院子裏坐下,給她倒了茶。

“也是巧了,你改一天來,未必碰得到我。”葉花妮早就出嫁,不住在葉家村,是爲了替侄孫說親的事,這纔回來的。沒想到,竟然就遇到了一個找她的城裏小姑娘。

“您能告訴我,到底發現了什麼事嗎?”葉二妞懇切的說道。

“這事,誒。”葉花妮每每提起來,心裏都不落忍。

當聽到葉二妞的父母出門,她被親奶奶活活餓死的時候,葉二妞便知道,自己真的是死掉之後,魂魄去到了四十五年後,佔據了葉悠悠的身體。

“我娘去通知她父母回家,我還偷偷拿了土豆給她送去,可惜去晚了一步。要是我早一點,說不定,她就不會死。”這是葉花妮最後悔的地方,那幾天家裏太忙,她好幾天沒見到二妞,也沒往心裏去,誰能想得到,她是因爲餓得下不了牀呢。

葉二妞看着花妮自責的模樣,輕聲道:“她不會怪你的。”

花妮抹了一把淚繼續說道:“後頭二妞她娘回來,看到二妞沒了,拿着刀要跟二妞的奶拼命,最後被葉家人奪了刀。當天晚上,她就吊死在房間裏。”

葉二妞心口一顫,眼淚沒有忍住的掉下來,原來,媽媽柳滿紅竟然這麼早就去了。

葉花妮原來覺得這個城裏姑娘有點怪,可是看到她哭,便將心裏的那點懷疑去了,繼續說道:“後來,二妞的姥姥。就是住在隔壁小灣村的王桂花,過來找葉家人理論。”

“理論之下,發現自己敵不過他們一家人,就說和葉貴有事要談,拉着葉貴進了屋。”

葉花妮長嘆一口氣,聲音低落,最後王桂花一刀捅死葉貴,放火燒了屋子。

等火燒起來葉家人才發現,等滅了火,只找到兩具屍體,葉貴死於刀傷,王桂花也當場身亡。

這場慘劇,一直到今天葉花妮都沒法忘記。事實上葉家村的人,誰也沒有忘記過。

媽媽死了,爸爸死了,姥姥也死了,葉二妞捂着嘴,淚水再度決堤。

“後頭,又過了好多年,二妞的舅舅回來了。”葉花妮說到這裏,眼裏泛起神採。

“柳滿江。”葉二妞心想,果然是舅舅回來了。

“是,就是柳滿江,沒想到你連柳滿江都知道。”葉花妮指着隔壁道:“所以,他們的報應來了。”

葉家人接二連三的出事,不是出門摔斷了腿,又是莫名其妙被人打一頓。原本大房的父子倆都在清水鎮有工作,也因爲各種原因,被開除回家。

“反正那段時間,大家都說肯定是柳家人的鬼魂找來了,他們纔會這麼不順。”葉花妮的嘴角泛起冷笑,“壞事做多了,可不就遇到了鬼。”

然後柳滿江才現身,風風光光回小灣村重修祖墳,然後尋回姐姐和外甥女的屍骨,重新安葬到了小灣村父母的身邊。

“他回來,把隔壁那些人嚇壞了。”葉花妮這回的笑,是高興的笑。

“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當時站在隔壁的大門口,看着他們所有人,高聲說,我柳滿江回來了。他們嚇得發抖,還要強撐着站出來說二妞的死是意外,柳滿紅是自殺,王桂花一命換一命,他們葉家也少了一個兒子。柳滿江直接問他們,摔斷的腿接好了沒有,結不結實。”

他們才知道,原來之前的那些事,都是柳滿江做的。

柳滿江沒有多留,走掉了,他回饋鄉里,在清水鎮辦廠,在村子裏修路。廠子裏招工人,只有一條,不收葉家村的人,不收和葉家村做親戚的人。修路,寧願繞開葉家村,也不讓他們沾一點光。

“隔壁那些人受了排擠,便出去打工。可是外頭哪兒是那麼好呆的,站着出去,躺着回來咯。”

最後葉家幾個男人出門打工,沒有一個是活着回來的,葉家老頭老太太鬧過,報警過,還找過報社記者。可是他們確實都是死於意外,柳滿江根本不在現場,也不可能有這個本事遠在千裏之外,就能害人性命。

他們嚇怕了,老頭老太太去找柳滿江磕頭求饒,柳滿江任由他們磕頭,然後說,柳家已經絕了後,葉家人也不要想太多。

隨後的幾年,葉家僅剩的一個孫子,在遊泳的時候溺死了。老頭老太太當場就瘋了,老太太投了湖,老頭上了吊,一家子真個死的乾乾淨淨。

倒是還有兩個兒媳婦,都回了各自的孃家,還有一個孫女,也早早遠嫁,再也沒人見過。

“當,當真是他?”葉二妞身體都在顫抖,舅舅爲了替他們報仇,殺光了葉家人嗎?

“怎麼可能,這些人都是死於意外,柳滿江壓根不在現場。我看,他們就是心虛,做過虧心事,心虛之下疑神疑鬼,這纔出了意外。”

葉二妞從葉悠悠的記憶中翻找出有關心理暗示的知識,有點明白這是一種心理暗示的手段,讓葉家人處於惶惶不安之中,整天擔心柳滿江會來害自己,在做危險的工作,越發會這麼想。可是越這麼想就越會出意外,可是全都同意外死了,恐怕舅舅也覺得意外吧。

謝過花妮,葉二妞很想告訴她,自己就是葉二妞,她沒有死,重新換了一個身份,又活着回來了。但是她知道,自己若是說了,怕是要被人當成瘋子,只得忍下來,和她告別。

葉家沒人了,柳家也沒人了,葉二妞去了小灣村,見到了外公外婆媽媽還有自己的墳墓。而其中最新的一座,是舅舅柳滿江,立碑人,是辛墨濃。

她久久凝視着墓碑,然後再一次的失聲痛哭。

“你怎麼在這裏?”有個聲音疑惑的響起。

葉二妞回頭,她的眼睛又紅又腫,視線已經有些模糊,但她還是很容易就分辨出這個人的面目。

“辛總。”葉二妞慌了,他怎麼會在這裏,對了,他是舅舅的好友。

“你知道了?”辛墨濃不知想到了什麼,恍然大悟道。

葉二妞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但這個時候,她只求能夠脫身,胡亂點頭跑下山去。

回到城市裏,她恍惚了好久,也幸好這份工作是辛墨濃欽點的,若是一般人這麼做,恐怕早被公司開除回家喫自己。

等她醒悟過來,心中萬分愧疚,想用加倍的工作來償還自己之前的鬆懈。

“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那你就出外勤吧。”上司見她主動要求多做一些工作,便把一份比較辛苦的工作交給她。

葉二妞求之不得,立刻去這個小組報道。

這是一個治療先天性心臟病的幫扶項目,每年會篩選一百個左右生活困難,無力支付手術費的患者,幫他們免費進行手術。

他們要做的工作,就是面對面接觸每個報過名,並且符合條件的患者,觀察他們的情況,以及家庭條件是不是真實的。

葉二妞又開始覺得這一切讓她有一種熟悉感,翻開葉悠悠的記憶,這才發現,葉悠悠似乎就在兒童時期,接受過這樣的手術。

她順手打開電腦,現在的科技真發達啊,要是以前還得翻好多好多的記錄,現在只需要打開檔案,輸入名字。

葉悠悠,代號x2002100378,一條閃着光條的檔案跳了出來。

果然,葉悠悠就是被這個項目資助的人之一。

葉二妞又開始發呆了,那麼是不是可以認爲,柳滿江救助了大量的弱勢人羣,這其中就包括救了葉悠悠一命。所以,當葉悠悠中毒後,事實上已經死了,但是她卻附身到了葉悠悠的身上,代替她活了下去。

是不是也可以說,舅舅捐掉了整副身家,積累了大量的福報,而最後這個結果,卻報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從一個被爺奶虐待早死的小可憐,變成了現代社會,可以自立更生的葉悠悠。

忽然,從一刻起,葉二妞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變了。她是舅舅積攢的福報所挽救下的,所以,她不可以這麼混日子,也不可以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下去。她不能對不起自己重來一次的生命,更不能墜了舅舅的名聲。

“是的辛總,她調了自己的檔案,肯定是知道自己曾經被滿江紅的慈善基金求助過的事。”葉二妞的上級拿着手機,正在接受老總的詢問。

“好,我知道了。”辛墨濃放下電話,微微一笑,他就知道,肯定是知道了這件事,纔會失態。

兩個人都下意識的忘了提到時間,於是造成了這個美麗的誤會。

半年後,葉二妞已經成爲慈善基金會一個分部的經理,因爲工作出色,特意被辛墨濃叫到總公司。

“看你的樣子,應該已經恢復了吧。慈善基金會那邊的工資待遇不高,你有沒有想過回去做老本行,或者乾脆到總公司來工作。”

辛墨濃也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這個小姑娘,便覺得十分親切,就好像看到了自家後輩一樣。雖然他根本沒有結過婚,也沒有自己的孩子,倒是收養了兩兒兩女,如今都在公司工作。

“謝謝辛總,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是真心喜歡,不準備跳槽,更不想換到總公司來上班。”葉二妞搖搖頭,她賺的錢已經夠花了,多一點少一點對她來說沒有什麼意義。守着舅舅留下的慈善基金,纔是有意義的事。

“辛總,有份文件需要您簽字。”一個帥氣的小夥子拿着文件進來,看到葉二妞不好意思道:“我看到您的助理不在,門又開着,就直接進來了,不知道您有客人。”

“沒關係,是公司的員工。”辛墨濃笑笑,接過辛加憶手裏的文件,他是自己收養的長子。

辛加憶簽完字,葉二妞也趁機告辭。

“你叫什麼名字,不是說是公司的員工嗎?我怎麼沒有見過你。”辛加憶看着這個和自己一起走出去,卻一聲不吭的女孩子,有點奇怪的問道。

“我不是總公司這邊的,我是慈善基金那邊的員工。”葉二妞避重就輕,說完便趕緊進了電梯。

“等等我,你不會以爲,我不用坐電梯吧。”辛加憶也跟着進了電梯,“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的名字。我叫辛加憶,咱們也算是同事,難道還怕我是壞人嗎?”

葉二妞小聲道:“葉悠悠。”

說完便不管辛加憶再說什麼,都不肯再吭聲。

“葉悠悠,辛少又來接你下班啊。”

“葉悠悠,你們好幸福喲。”

“葉悠悠,聽說辛總打算學他老朋友的作爲,把財產都捐出來呢。這是真的嗎?那你們家辛加憶怎麼辦。養子也是子啊,不能這麼狠心吧。”

短短幾年,葉二妞便經歷了許多許多的事,都是以前她不敢想像的事。

愛情原來是這麼美好,人心原來是這麼複雜。

她也學會了,忍耐不是唯一,有時候,也需要把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說出來。

“我覺得這樣很好,辛加憶有手有腳有學歷,還怕找不到工作嗎?”葉悠悠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靜。

讓那些想看她笑話的同事,都喫了一個癟。

“悠悠,爸爸今天有事宣佈,你不要加班。”電話裏,辛加憶叮囑道,“我下了班就來接你。”

“好。”葉悠悠至今都沒有買車,她也覺得沒有這個需要。反正辛加憶會接送她上下班,如果他有事,她就搭乘地鐵,也很方便。

回家的路上,辛加憶跟她打預防針,“最近的風言風語,你應該聽到了吧。”

“嗯。”葉二妞點頭。

“空穴不來風,你也知道,我們都是父親的養子養女,父親把我們養這麼大,給我們提供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還有人生路上的指導,光這些,我們都不知道怎麼樣才能回報。我能做的就是,不管父親做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會支持他。”

辛加憶有點擔心,他從來沒有想過去繼承父親的財產,可是他不知道葉悠悠是不是也會這麼想。

就象弟弟的妻子,已經在家鬧了好幾天,她原以爲自己嫁的是豪門,以爲自己以後就是豪門的闊太太。可是沒有想到自己嫁的可能是個窮光蛋,非要丈夫去哭求父親改變主意。

他不知道葉悠悠會不會也是這樣的反應,如果是這樣,他又該怎麼辦。

“我也支持他的任何決定。”葉二妞很是平淡的說道。

“真的。”辛加憶鬆了一口氣,又高興起來,自己果然沒有看錯人。

別墅的客廳裏,辛墨濃看着自己的二子二女,他們的年紀都差不多,也都各自婚娶。

“人都到齊了。”辛墨濃是最後出現的,客廳的沙發上,整整齊齊坐着八個人。

“是的父親,都到齊了。”辛加憶答道。

“那就開始吧。”辛墨濃不是不能在他離世後,再公佈遺囑,但是他覺得,這可能會讓有些人現在失去奮鬥的目標,從而害了他們。律師也隨他一道坐下,手裏握着的,正是文件。

“我決定將公司的股份,劃百分之六十到滿江紅慈善基金會。”

這句話,投入這八個人的心裏,有人平靜,有人憤怒,也對有些人來說,不亞於一顆核/彈/爆/炸的威力。

但迫於辛墨濃一慣以來的權威,至少這幾個孩子,現在還沒有能力挑戰他。就算冷汗涔涔,也只能聽着。

“剩下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交給辛加憶。”

這一下,有些人是真的坐不住了。把錢交給慈善基金,他們不敢吭聲,至少還剩下了百分之四十,怎麼看也是他們四個人平分吧,怎麼會全部都給辛加憶一個人。

“爸,您偏心大哥就算了,難道我們做錯了什麼嗎?”辛加程的不滿終於爆發出來。

包括他的妻子,也和丈夫一樣,大喊大叫猶如潑婦一般,叫嚷着辛墨濃不公平。

兩個養女沉着臉,一動不動,可他們的丈夫,卻已經有些蠢蠢欲動。

辛墨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轉頭對律師說道:“把辛加程劃出遺囑名單。”

幾個有些蠢蠢欲動的女婿,立刻噤若寒蟬,也學自己老婆,一動不動,眼觀鼻,鼻觀心。

“爸。”辛加程尖叫起來,他不敢相信,可是事實告訴他,父親從來都是說一不二的性格。立刻跪下去,驚慌失措道:“爸爸,我錯了,我錯了,您原諒我吧。”

“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嗎?”辛墨濃逼視於他,“我喜歡去火鍋店,喜歡坐六號桌的事,你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

辛墨濃的小愛好不多,喫火鍋算得上是一個,而且就喜歡這種大衆化的地方,常常一個人去喫。不是親近的人,不會知道他的這個習慣,他一直都有疑問,直到追查到辛加程夫妻倆。看在是他養大的份上,他沒有再追究下去,但不代表,他什麼都不知道。

辛加程頹然倒地,忽然又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不是我,是她,是這個女人,我要跟她離婚。”

這一下,不管是辛加憶,還是另外兩個養女,都知道他完了。

做錯了事,勇於承擔也許還有挽救的餘地,可若是做錯了事,還要把責任推到別人頭上,這個人,就無救了。辛墨濃一直以來就是這樣的邏輯,也是這麼教導他們的,可是看着如此醜陋的辛加程,紛紛搖頭。

沒人敢替他求情,辛墨濃不喜歡的事,他們不敢做。更何況,爲什麼要求情,他們出賣的不是別人,是他們的養父啊。如果被他們得逞,恐怕幾年間,公司已經分崩離析,破產清算了吧。

“出去吧。”辛墨濃一招手,別墅裏的管家便上前,對辛加程夫妻道:“請吧。”

他們夫妻沒有和辛墨濃住在一起,倒是什麼都不用收拾,直接就被管家踢出家門。

辛墨濃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公司的股份說完了,剩下的是不動產,這套別墅,留給辛加憶和葉悠悠。剩下的幾套房子,給辛加芬和辛加芳分一分。”

原本分房子是有辛加程一份的,不過既然他自己跳出來,那便沒有了。

還有一些股票,投資和存款,辛墨濃指定留給了一些老員工,或是老朋友,還有一些首飾古玩指明留給了葉悠悠。

說完這些辛墨濃有些累了,對兩個女兒道:“你們回去吧,看好你們的老公,再到外頭不守規則,你們也不用呆在公司,重新找工作吧。”

兩個女兒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老公,就知道公司股份一點也不給他們,肯定是有什麼原因。養父絕不是重男輕女之輩,更何況,不管男女本來也都是養子養女,他一向一視同仁。原來,不是敗在自己身上,而是敗在他們身上。

辛墨濃雖然一輩子沒有結婚,但卻非常認同夫妻本爲一體,在賢惠和忠貞面前男女平等,夫妻倆同心才能其利斷金。

看樣子,只有辛加憶符合了養父的要求,不僅自身優秀,娶的老婆,也很得養父的喜歡。

兩個女兒和女婿也不住在這裏,離開之後,律師也走了。只剩下辛墨濃和辛加憶還有葉二妞。

“爸,爲什麼是我。”辛加憶一直隨着辛墨濃住在一起,不用離開。剛纔他不敢問,是因爲當着兄弟姐妹的面,私下裏,他卻覺得這個決定太過不可思議。

辛墨濃拍拍兒子的肩膀,轉身上樓,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葉二妞走過來,挽住辛加憶的胳膊,“因爲父親相信你,知道你不會改變他做人做事,開辦公司的初衷。”

二十年後,辛墨濃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他身邊有兒孫圍繞,公司託付給了值得信任的人,滿江紅慈善基金交給了已經可以獨擋一面的葉悠悠。他沒有什麼遺憾了,下去可以見到自己的老朋友,還有父親,所以,他並不畏懼死亡。

彌留之際,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他重新回到自己十八歲的時候,而且還帶着一部分上一世的記憶。

他遇到了一些奇妙的人,這些人也改變了他的人生。

他擁有了很多很多的幸福,非常非常幸福。如果這些是真實存在的,他很想說,感謝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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