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7
就這樣的人, 兩個沒有身份的“大山的孩子”,在簽了一份長達十年的賣身契後,終於獲得了有效身份。
僅如此,該公司還算任性, 提前預支了一部分的錢給他們生活, 並且還爲他們租了個普普通通居民樓裏二室一廳的小公寓。
對此, 杜蘇拉感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抱住經紀人哭成了淚人。
“恩人啊, 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終於我們大山裏的娃也在城市裏有了一個家!”
“對我好的人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他!”
埃文站在一旁,這個前面癱,多少有些手足無措。
一是對面前的情況,二是對杜蘇拉此人。
面前的情況讓他猶豫着他是不是應該擠出幾滴淚來配合杜蘇拉, 而杜蘇拉此刻表現出的面貌, 多少有些ooc了。
當月神的時候,當魔王的時候,由於他身份的轉變,杜蘇拉也在他的面前展現出或精明或乖巧或兇惡的模樣。
多種多樣,都是杜蘇拉。
而面前感動到落淚,行爲誇張的人,多少讓他覺得陌生。
過很快, 經紀人前腳走,後腳杜蘇拉抹抹眼淚, 整個人很冷靜,彷彿剛纔感謝大哭的人不是她一樣。
杜蘇拉掂量了幾手上的身份證。
冷笑。
“呵,爲我看懂中文只會說,就試圖用陰陽合同來騙?看掙了錢之後怎麼揚了你窩。”
說着,即便人都走得遠了, 她還要揚起拳頭作勢要打人,那奶兇奶兇的表情映照在埃文的眼中,他情自禁勾起嘴角,眼神也柔軟了來。
對了,這就是他認識的杜蘇拉了。
而恰巧,察覺到自己被人看着,杜蘇拉側頭,視線恰巧碰上埃文的視線。
這男人,一點世界第一美的自覺都沒有,眼神如星辰般閃耀,意比春/水還纏綿,就那麼定定地看着她,好似全世界他關注的焦點只有她。
“看、看幹嘛?!”
杜蘇拉呼吸一窒,沒忍住問了傻問題。
一出口,就彷彿高手過招招招致命一樣,她立刻知道自己露了破綻。
果然埃文說道:“爲你這個樣子,實在太可愛了。”
嗚嗚嗚——!
開水壺又又又燒開了!
兩人雖然簽了公司,但日常的工作前兩天沒什麼太大分別。
同樣是接頭賣藝,區別只在於他們需要同時手機直播而已。
杜蘇拉可能是在異界待久了,跟上如今社會的潮流,也遠遠低估了網絡的力量。
過一週,憑藉着兩人出神入化的“魔術”技巧,兩人竟然漲粉小幾百萬,儼然已成新一代網紅。
對此成績,杜蘇拉當然是高興的。
成爲網紅必然身後的爭議也大,但這成功激起了杜蘇拉的事業心。
這天照例街頭賣藝+直播結束,兩人照例買了香草口味的冰淇淋,一路漫步回租住的小屋裏。
夕陽很好,微風很好,香草冰淇淋散發出一股工業香精的味道,卻仍甜進人的心裏去,讓挑剔的前人神再介意。
爲身邊的人正好,所以不管經歷什麼,都會成爲一種奇妙的體驗。
某前人神滿腦子風花雪月,而某現人神,路過某成片海邊富豪別墅區時,再看看身邊這界第一美人,權力慾望愧疚感交替螺旋式上升。
哎,這可憐的界第一美啊,就因爲我那坑女兒的媽,從小富到大的貴公子竟然受這種苦。
杜蘇拉這戲精,忽然覺得自己就是那寒窗苦讀等待高中的窮秀才,而埃文就是那家境富裕卻和他私奔受苦的大小姐,夕陽之景都被她理解成了殘缺悲壯。
杜蘇拉禁一把摟住埃文的肩膀,呃……姿勢有點奇怪,畢竟是不到一米七,去攬一米八幾的肩膀,或多或少需要墊點腳。
但她還是憑藉毅力,堪堪攬住了。
杜蘇拉沉吟片刻,旋即情感激盪地說道:“看這地,這房,這美景,等朕幫你打這片江山!”
杜蘇拉心裏定了一個目標。
——要紅!
一定能讓的美人再這樣的委屈!
於是轟一聲,杜蘇拉心裏的小宇宙爆發了。
她的事業心如滅的火焰一般,熊熊燃燒着。
埃文是很明白。
過杜蘇拉摟住他,他自然是開心的。
至於說杜蘇拉說了什麼,埃文也沒太仔細聽,畢竟他滿腦子都是“杜蘇拉摟住我了!”,此句變換成大大小小各種字體,在埃文的腦子裏反覆塗鴉。
兩人當天就這麼回去了。
過了那麼兩三天,埃文終於知道杜蘇拉說的是什麼意思。
她不但要直播,還要研究視頻剪輯,再就是研習新視頻的內容,這些搞完了,她還要調查用戶需求市場走向。
這認真程度,可能比她當年高考複習衝刺時還認真。
她把更多的時間用於賺錢上,賠埃文的時間也就越來越少。
這自然引起了前人神大人的滿。
港真,現代社會是有好的位置,但作爲一個要魔法有魔法,要地位有地位的前人神+魔王,現代的這點便利根本算上什麼。
他留在這裏圖什麼?
還是圖和杜蘇拉的二人世界。
可怎麼到了這個世界,解決完基本生存問題後,杜蘇拉還是滿心工作?
埃文非常不滿。
工作比他有魅力嗎?
當然杜蘇拉的努力,也是有“成效”的。
她以爲他是魔術主播吧,面留言全是“啊啊啊埃文公!!!”“太帥啦!!!”“這顏值逆天啊!!!”
她以爲她自己是換裝顏值主播吧,面全是“碎個石頭們康康啊!!!”“講段子的杜蘇拉是杜蘇拉!”“哈哈哈哈對不起我看到她就想笑。”
就……離譜!!!
但結果還是喜人的,粉絲數量又往上拔了一個臺階。
這個時候,那坑爹的公司開始作妖了。
板要求他們直播帶一個三無產品,成分明產地不明,但包裝精美,宣傳到位,典型地用腳做產品用心做宣傳。
黑戶杜蘇拉爲不得已,走上這條路,但這代表她會違背自己的底線。
雖然不少網友真是筍媽媽給筍開門,筍到家了,但絕大多數,都是一個個平凡有缺點卻可愛的人。
杜蘇拉想也沒想,一口回絕。
板直接威脅道:“你身/份證是我辦的,房子是我租的,既然可以給你辦也可以舉報你,再說我們簽了合約,你想幹可以啊,你有錢賠嗎?”
即使在電話這邊,杜蘇拉並未看到老闆的臉,光憑這語氣,杜蘇拉都能猜想到他極其囂張的表情。
明明弱點被人握了一手,杜蘇拉半點不虛。
慌啥?
她以前在教會當刺頭的時候,這人還知道在哪條道上混呢!
“你全部信息我都有,勸你小心點,聽話對誰都好,你有錢賺,也省事。”板還在放狠。
對此,杜蘇拉面色平靜。
“有種你來。”
說完咔一聲,杜蘇拉掛斷了電話。
這兩神在異界能刷臉,在這裏刷臉震懾對手,顯然不太管用。
板黑白都有點人脈,自然不虛這兩位身份都沒有的“大山裏的娃”。
於是乎杜蘇拉前腳掛他電話,後腳他就叫了一幫大手兄弟,棒球棒蝴蝶/刀揣手上,大金鍊子掛脖子,浩浩蕩蕩衝進了杜蘇拉的出租屋。
門都不是敲開的,是很簡單粗暴的撞開。
而埃文爲杜蘇拉連日的“加班”,本來就處於極度暴躁期。
月神還有仁慈的一面,魔王只有滿滿的暴躁。
巧得很,一羣人肉沙包,自動撞上來了。
此時人/肉沙包們還知道界第一美的厲害,來的路上他們甚至打賭,埃文幾秒會開始尿褲子。
其中一人用棒球棍將防盜鐵門敲得砰砰響。
他放下狠,“左手小拇指右手小拇指,想留哪邊的?”
“敬酒喫喫罰酒,別怪我們,就怪你們得罪錯了人。”
說着,一位光頭大手大搖大擺走到埃文面前,一拳朝他腹部擊去——
說時遲那時快,光頭的拳頭像是在空中停滯了一樣,抑或是埃文的動作太快,衆人只覺得一陣風吹過,埃文在光頭的面前,反倒鬼魅般地到他身後,手刀起手刀落,無聲無息,光頭翻個白眼倒在地上。
“怎麼回事?!”
“你幹了什麼?!”小弟們叫囂着。
誰能想象如此貌美的人,那纖細修長貌似只會彈鋼琴的手,還會揍人呢?
埃文立於原地,言語,只是沉默。
一股詭異地風吹過,關上了房門。
緊接着咚咚咚聲,斷響起,板看着埃文的身形如魂魄般來無影去無蹤,而房間裏的小混混醒着的也越來越少。
板想尖叫,可過大的絕望讓他喉嚨彷彿灌了一把沙子,生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個時候,有人拉開了門。
長得非常文靜的黑髮少女進來,將鑰匙掛在門口的掛鉤上,一邊脫鞋一邊說:“回來了。”
她的動作做到一半,看着裏面的場景,她眨眨眼。
板奮力向她爬去,試圖求救。
女人總是心軟一些,這個時候只要他適當表現得虛弱並求饒的……
哪知道黑髮少女只淡淡掃了他一眼,毫無同情地說:“怎麼都尿了,髒死了。”
板:“?!”
杜蘇拉又問:“哪位是老闆?”
板愣了一,他渾身僵硬想向着反方向爬去……
杜蘇拉陰惻惻地笑了。
她攔住他的去路。
“男朋友呢,比較文雅,比較仁慈,打人就是一擊即中。就不一樣了。”
杜蘇拉把拳頭捏得格拉格拉響。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注1)
杜蘇拉打沙包似的一陣連打,打得板鼻青臉腫,在絕望中暈了過去。
過很顯然,杜蘇拉手留情了。
她挑痛的位置打,傷害卻不太大,以至於板還能在星神大人的單純肉搏下還存有意識。
杜蘇拉揍完人,還要踩着他說:“你懂怎麼紅嗎?你懂什麼叫規劃職業嗎?讓自己紅的時候你再插手試試,怎麼給男朋友買海景大別墅?你懂個p,掛個大金鍊子找幾個小弟就想裝大,揍人的時候……哦不,沒埃文那麼,一年前才學會揍人。”
在這件事後,別說管了,板恨不得把杜蘇拉請進她的海景別墅,生怕她一個不爽直接把他揍得離開這美好的人世間。
可杜蘇拉變成第一網紅給埃文買最大最豪華的海景別墅的宏願,還是被迫中止了。
原無他。
夏洛特終於良心發作,去現代社會找她女兒女婿了。
但其實她的本意並不是讓他們度蜜月。
與之恰恰相反,是懲罰。
懲罰杜蘇拉太弱小,懲罰埃文竟然敢拿槍崩她妹妹的腦門!
區區一介人神,簡直活膩味了!
爲了平息自己的憤怒,這幾天夏洛特都在看“直播”。
投射在鏡子上,還用道具給錄來了,以供以後反覆觀看。
開玩笑,這比明星真人秀好看?
簡直要死人了!
在甫一見到杜蘇拉埃文時,夏洛特差點沒忍住,噗地笑出聲來。
她連忙捏大腿。
忍住,她是爲了懲戒他們才送來現代社會的,絕是爲了看。
然而夏洛特的出現,杜蘇拉並不歡迎。
相反她非常警惕。
她一邊往牆角縮,一邊嚎叫着:“幹嘛,要帶我回家嗎?要啊啊啊!!!還沒成爲宇宙第一網紅呢!!!”
伴隨着杜蘇拉悽慘的嚎叫,時空流轉,眼前一道道模糊彩虹劃過,等他們視線再度聚焦,他們已經回到了新建好的荊棘森林了。
這裏雖然不靠海,但這纔是真正的豪華大別墅啊!
這裏一筆,海邊那別墅算啥,簡直就是個寒酸的小破房。
杜蘇拉那一顆蓬勃的事業心,也隨之壓。
可和現代那幾乎絕地求生的境地相比,這裏她是星神大人,去哪都是住最好的喫最好的穿最好的,生活瑣事用發愁的那種,還需要奮鬥的現代生活一比,她現在的生活簡直像天堂一樣美好。
短時間內的快速變化,禁讓杜蘇拉拿兩者相比較。
比還好,這一比,杜蘇拉的一顆心立刻變成了感恩的心。
……還變成了個詠歎詩人。
啊——!
現在的生活多麼美好!愁喫穿的日子多麼無憂無慮!
只是乾點活而已,有什麼好抱怨的呢?
如此一番思路洗腦來,杜蘇拉渾身聖光普照,整個人宛如聖母瑪利亞一樣溫柔煦。
ps,溫柔煦地辦着公,爲世界的平貢獻自己的一份力!
而太過專注的結果,自然是某人又“獨守空閨”了。
埃文站在杜蘇拉的辦公室門口,咬牙切齒。
他忽然很想穿回現代看看。
這那裏他學會了上網,曾在某著名問答網站上提問過。
——婆太愛工作了怎麼辦?
在線等,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