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8
雖然杜蘇拉和埃文表明瞭對彼此的心意, 從現代回來後，兩人之間的親密感更甚，可這個親密感，和戀人之間的親密感還是差不少。
非要定義的話, 這種親密更像是合作夥伴之間的親密, 抑或是朋友之間的親密。
埃文面上不急, 依舊是雲淡風輕的月神模樣。
但其實他心裏急瘋了！！！
偏偏他還不知道從哪裏開始下手。
你說杜蘇拉沒對他報以戀愛意義的喜歡吧，稍微撩撥一下, 她還是會臉紅心跳的。
問題在於再繼續撩撥，加深程度的那種。
杜蘇拉就臉紅着跑！
理由還相當冠冕堂皇——讓我處理個工作先！
這一處理之渲染的氣氛，不就蕩然無存？
說來說去，還是這該死的工作！
魔王大人恨不得將這人世間夷爲平地, 他倒要看看這樣的話杜蘇拉還工作個什？
很快, 這一暗黑的想法被尼可叫停。
尼可說道：“屆時她的工作不就是復原整個世界，然後再滿世界追殺您嗎？”
對此，埃文：“……”
可很不幸，尼可說的是對的。
然而越是珍惜的東西，含在嘴裏怕化，捧在手心怕碎了，就越是不敢展開大膽的舉動。
對於杜蘇拉來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沒人知道。
但起碼對於埃文來說，他想要行動, 卻更多時候在伺機而動，以求萬無一失。
於是兩人就這既像是戀人，又不像是戀人地度過很多個日日夜夜。
在這期間，埃文唯一能慶幸的是，起碼杜蘇拉對他的態度, 已經像是對一個同輩人了。
或許他之是她老師的緣故，又或許他曾是月神而她當時只是個小小神侍的緣故，這份刻在骨子裏的下級式的疏離，也終於在時間緩慢又溫和的流動中，逐漸侵蝕、拉近。
而杜蘇拉和埃文之間更進一步的關係轉變，是因爲這件事。
杜蘇拉和小人魚關係挺不錯的。
自從她上次去過海底都市，成爲人神後能隨時隨地變成人魚，即便艾瑞有的時候不方便岸，杜蘇拉有時間也會找她玩。
再怎麼說，杜蘇拉也只是一名少女，在一羣高星老頭的包圍下，她更能體會出人魚的好來。
在平時和艾瑞的聊天中，艾瑞對杜蘇拉以前成長的位置，有一個大致的解。
她對現代社會很感興趣，於是各種提問也多，這就和她當初對海岸上的人類社會感興趣是一樣一樣的。
從閒聊中，艾瑞知道這樣一個概念。
在結婚儀式夜，新孃的閨蜜會爲她舉辦一場單身派對，慶祝最後的單身時刻。
同理，新郎那邊也一樣。
艾瑞率先說道：“那你舉辦婚禮之，我要幫你辦一場單身派對，我會用心準備的，你放心好了。”
艾瑞信誓旦旦，且目光真誠懇切，好似個參加選秀渴望出道的選手一樣，眼睛裏充滿希冀的光。
“你幹嘛小狗一樣看着我……我不是不讓你幫我辦啊，不如說回到最根本的問題，我會不會結婚，會不會舉辦婚禮，都是個問題。”
“什？！你竟然不結婚嗎！那婚紗怎麼辦？豈不是這輩子都穿不？！”期待浪漫唯美畫面的艾瑞反應很大。
杜蘇拉這和她解釋道：“因爲所謂‘結婚’沒有意義啊。埃文即使不是人神，他也是長生種，‘這輩子’這個概念，首先就哪裏不太對的樣子……”
“再說了，結婚的本質是從法律約束兩人，而法律能不能約束得到我們兩個……問號都不用打，我可以給出否定答案。我們是因爲互相喜歡纔在一起，在法律不能約束我們的提下，那麼問題來了，扯這張由人類發下來的紙，有什用？”
艾瑞被她問懵了。
好像杜蘇拉說的，也對噢！
艾瑞暈一會，又問道：“那神明和神明之間，有結婚的嗎？”
對此杜蘇拉也充疑惑，“這……我就不知道。我成神不久，還是人神一枚，和他們正常神差距很大……”
艾瑞仔細又想了下。
神明之間的婚禮……那人魚能參加嗎？
如杜蘇拉如她所說的那樣，可能不會有婚禮的話，豈不是看不到杜蘇拉穿婚紗的模樣？
艾瑞一臉失望。
“好可惜哦，你那麼好看，月神也那麼好看，在神父面前起誓的樣子一定美得像副畫一樣，真是太可惜。”
對此杜蘇拉倒是沒覺得可惜不可惜的。
畢竟現在她竟然覺得，世界和平的每一天，都是值得心懷感激的每一天。
此時艾瑞話鋒一轉，“更可惜的是，我沒辦法幫你辦單身派對了誒。”
在一旁小憩的喬安娜忽然睜開眼睛說：“也沒有規定一定不能辦吧？”
艾瑞：“？”
喬安娜：“可以把這次，當做一次演習。”
杜蘇拉：“？？？”
還可以這樣？
於是乎，在喬安娜冠冕堂皇的理由下，兩個女孩爲可能辦婚禮又可能不辦婚禮的杜蘇拉，辦起了一場單身派對。
請來的幾乎全是女性，肯來的人也都是杜蘇拉還是神侍期間，和她關係不錯的那些。
地點，也非常熟悉。
起碼杜蘇拉很熟悉。
這不就是墮落街的那條牛郎店？萬萬沒想到成神後她還有機會光顧。
真是太不神明瞭。
也……不太合適吧？
杜蘇拉不禁想到了埃文。
如埃文被拉到類似的位置，她會不會不舒服？
還沒來及細想，她就已經被拉進去。
杜蘇拉現在嚴重懷疑，只是艾瑞她們想來玩，把她當成個冠冕堂皇的藉口而已。
但不管怎麼說，進都進去了，她再撂挑子走人，難免會給人“此神太清高不會做神”的印象。
杜蘇拉倒是沒有立刻走。
她坐下來。
與此同時，幾乎杜蘇拉腳踏進牛郎店的同時，埃文就立刻感知到了。
他一個沒忍住，還是偷看那邊的情景。
然，杜蘇拉那邊的卡座，換了不少牛郎來。
杜蘇拉換了張臉，以牛郎們也不知道她是人神。
只是牛郎們乾的就是陪人聊天逗人開心的活，他們哪裏看不出杜蘇拉的滿身疏遠和不自在。
於是他們也只是普通聊天，並未靠得很近。
這稍稍壓制住埃文的怒火，這讓他有耐心接着看下去。
杜蘇拉沒坐多久，就找了個理由先行離開。
她走到外面，艾瑞追了出來。
她問道：“怎麼？不好玩嗎，是我沒準備好？”
要是以的杜蘇拉，一定會和艾瑞她們嗨到深夜。
一樣的地方，哪有什不好玩。
正如她自己說，法律無法限制她。
正因爲如此，限制自己的，是她內心的道德感和責任感。
於是杜蘇拉說道：“好玩是好玩，可是我好像不適合坐在裏面了。”
杜蘇拉微笑的時候，眼睛看向別的位置，像是在想念着某人。
恍惚間艾瑞隱隱明白了什，卻無法組織好語言。
“你別自責，讓你這組織其實我也算授意了啦，只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以前我覺得一百個顏值八十分的，可以從量上彌補，替代那個顏值一百分的。”
“現在我發現……替代不。”
杜蘇拉捂臉：“嗚嗚嗚你近距離觀察就會發現，埃文是真的好看啊！特別好看！好看死了！”
艾瑞：“…………”
這就叫，一腔感動喂顏狗嗎？
而在荊棘森林裏默默偷窺到這一切的埃文，他不禁走到鏡子，默默觀察一會自己。
他時而摸摸臉，時而轉換角度。
最終，既然她喜歡這張臉，那爲什不好好利用起來？
埃文深吸一口氣，做個關鍵性的決定。
那就是——色/誘。
這策略改變得太過突然，就連埃文自己也沒搞清楚，謂的色/誘應該怎麼個誘法。
就在他猶豫踟躕的時候，杜蘇拉已經瞬移到了荊棘森林。
面對這張他看過很多遍，但每次看，都會忍不住內心柔軟的面龐，去掉精神的抑制器後，身體的本能比埃文想象中的，還要強烈，還要直白。
尤其是杜蘇拉仰起臉，微笑着說：“我來了！”的時候，這乖巧，這甜美，埃文聽到了自己的理智跳閘的聲音。
他拉過杜蘇拉時，用力稍微有點大。
本來杜蘇拉以爲只是個普通的抱抱，卻在踉蹌一下後，意識到是不是哪裏不對勁。
可這一切都很快，她沒來得及去想，就跌進埃文的胸膛裏。
還是熟悉的雪松的味道。
有點清冷，幽幽的香直緩緩地順着鼻腔勾進腦子裏，味無窮。
不管聞多少次，他身上的味道，讓她感到安心的同時，還多一絲勾人。
然而杜蘇拉這純情打工狗，還在細細品位銀髮男人身上的香味時，她的下巴就被人輕輕託起來。
此時，杜蘇拉：“？”
本能讓她意識到了哪裏不對勁，可混沌的腦子連想象中的肉/體都沒勾勒出來，她只是茫然地看向距離極近的埃文。
以前預想中宛如動畫慢放的緩緩的、輕柔的吻，迎來了顛覆性的概念。
男人如疾風驟雨般，吻住她的脣。
柔軟。
真的好柔軟。
更多更濃的雪松香氣，伴隨着吻，湧入杜蘇拉的鼻腔。
她腦子更暈乎了。
而銀髮男人也一點也不客氣，像這無孔不入的香氣一般，攻城略地。
杜蘇拉“嗚”地嚶嚀一聲。
她的腦子……
不，她的腦子已經不是腦子，沒有一點點作用了。
放出閘門的野獸，學習到了次被關進去的經驗，想要再關進去，就難了。
而魔，不也是野獸的一種嗎？
紗帳落下，月色正好。
花瓶裏插着的玫瑰花苞開，鮮嫩的粉紅色，嬌豔欲滴。
……
次日早上。
新上任的人神大人杜蘇拉，第一次破天荒的曠工。
這一曠不打緊，她足足連着曠了三天！
等她再度開始打工，會的人發現她狀態有點不一樣。
她雖然肉/體有點疲憊的樣子，但精神是一等一的好哇！
這氣色，紅潤的像朵玫瑰花；這皮膚，細膩光潔如凝脂。
雖然神明的身體本來就比人類完美多，可神明只和神明比，同之的杜蘇拉對比，她現在彷彿是杜蘇拉·柔光濾鏡版！
肯定是這三天，星神大人發生什變化吧。
她本來就進步飛快，會不會又突破了什凡人難以想象的境地？
大家非常好奇，不禁問了一下。
哪知道星神大人先是一愣，旋即臉控制不住地開始紅，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又死命搖腦袋，終於鎮定下來說：“這三天？我、我我休假去了啊。”
“休假？”
“對啊，怎麼我都成神你還想對我搞996，不我以前哪是996分明是007，我告訴你們，以後我也有正常休假！”
這個是沒問題啊，只是……
“休假就是您恢復氣色的祕訣？”
說到這裏，杜蘇拉直接炸了。
她毫無意義地“啊啊啊啊啊——！”好幾聲。
然後她一邊用手指扇風，一邊說道：“怎、怎麼可能，我是去泡溫泉，對的沒錯，溫泉。溫泉真好啊，我當人的時候還沒去過，當神的時候體驗一下，你們可真會享受。”
說完，杜蘇拉意識到，撒謊就是用無數個謊言去彌補上一個謊言，這樣下去遲早穿幫，於是她扯了個藉口，飛快溜。
留下問問題的人，恍然大悟。
“原來是溫泉啊，怪不得。”
這之後，星神大人喜歡泡溫泉的消息，傳出去。
星神大人泡溫泉後，氣色回升成柔光濾鏡版本星神的消息，也一併傳出去。
從那天起，泡溫泉就成新的潮流。
溫泉度假村的票就開始漲價，大家開啓了一放假就去溫泉的全民溫泉模式。
而這個流行模式，經過發酵和幾輪瘋轉，再度回到埃文的耳朵裏。
“溫泉啊……原來她喜歡這個。”埃文勾脣，金色的眼睛微眯，顯得又壞又心機，“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等休假的杜蘇拉真正從溫泉裏“體驗”一波回來後，她趴在牀像條鹹魚一般問：“怎麼忽然想去溫泉啊，高溫一蒸我覺得我的腦子都化成水蒸氣，從七竅裏冒出去……而且你看！”
杜蘇拉指指鎖骨上的小印記。
“泡溫泉會讓它更明顯誒！”
然後她一邊喋喋不休抱怨着，一邊用藥水恢復它。
埃文從後面摟住她，悄悄在她耳邊說出了真相。
他故意無辜說道：“最近不是泡溫泉挺流行的？我聽說最先開始就是從會開始的？”
聞言，杜蘇拉：=口=
罪魁禍首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