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珩進來時,簡茉的心,還有些不好受。
他看着她臉上的憧憬和傷感,那雙本就清冷的眼眸如同結了一層霜。
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也知道她爲什麼而難過。
“柏軒有事找你。”向珩說道。
其實柏軒並沒有找她。
但他只能以這樣的方式,讓她離開。
簡茉似乎也猜到了他的用意。
“叔叔阿姨,我就先過去了。”
誰知,安卉卻拉住了她。
“再等一會兒嘛,我還有個人要介紹給你認識呢。”
簡茉對她介紹的人,已經完全沒有興趣了。
難道非得讓她就這麼眼巴巴地看着,他們一家其樂融融幸福美滿的樣子嗎?
不!
她不想看了!
安卉拉着簡茉不放,嗔怪着,“這傢伙,怎麼還不來!每次都是這樣,總是要最後一個纔出現,這個毛病什麼時候才能改。”
杜若檸接過話,“你以爲像你一樣成天無所事事啊?”
安卉:“我哪有無所事事,我不也在爲我的事業而奮鬥嘛。”
杜若檸哼了一聲,“你那也叫事業啊,也就是我們寶貝你,讓你隨便玩玩而已,這些年你也該玩夠了,是不是該回集團幫忙了?”
“我不嘛,我不想回集團,我喜歡演戲。”
“不行,你必須回。”
“我不要,我就不回。”安卉跟安啓鴻求助,“爸,你看媽媽啦,她又罵我。”
安啓鴻是真心疼安卉的。
“好了好了,女兒不想回就不回嘛,讓她再玩幾年再說,等玩夠了,她自然就回了,你急什麼。”
安卉吐了吐舌頭,“就是,急什麼,反正咱安家的產業都有人管着!”
杜若檸點了點她的太陽穴,“你啊,就是被慣壞了,以後嫁給了阿珩,可不能再這麼任性了。”
安卉嬌羞地看了向珩一眼。
“還早呢。”
杜若檸:“我們這次來,也是想順便跟你向伯伯討論一下你們結婚的事。”
簡茉的心臟猛然一顫,感覺好像有人拿了把刀割了一下她的肉。
真疼。
她無法再聽下去了。
也不想再聽下去了。
“你們慢聊,我先出去了。”
離開的時候,簡茉把背脊挺得很直很直。
此刻,絕對不能慌,不能急。
要裝作跟沒事人兒一樣,慢慢地走出去。
這樣纔會讓大家覺得,她沒有什麼異常。
向珩的一隻手,一直放在背後。
拳頭越握越緊,緊得五根手指完全泛了白。
只有這樣,他才能控制自己,不會去追她。
不會拉着她,把她強行帶離這裏。
他的心臟,很疼。
是感應到她的情緒而疼嗎?
有人過來找安啓鴻夫婦倆說話。
安卉勾着向珩的手臂走開了。
走到僻靜之處,安卉主動把手放開了。
“阿珩,你是因爲剛剛我媽的話生氣嗎?你放心,結婚的事,我晚點就會跟他們說清楚,他們不會催我們的。”
“你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聽起來冷極了。
安卉愣了好一會兒。
“你在說什麼?”
“爲什麼帶她來見你的父母?”
她?
“茉茉姐嗎?”1
“沒有爲什麼啊,我就覺得既然她是我姐姐,就應該見見我的家人啊。”
向珩神色沉冷,“什麼叫應該?是不是隻要你想做的,都是應該的?”
安卉心一緊,“阿珩,你怎麼了?你怎麼突然說這些話。”
向珩蹙着眉,努力剋制着胸口的怒火,“你認她做姐姐,問過她的意見嗎?你爲她買禮服,問過她喜不喜歡,需不需要嗎?你帶她來見你的父母,問過她願不願意嗎?”
“一切不過都是你在主動,安排,自始至終,你都沒有問過,別人願不願意,高不高興。”1
“你明知簡家把她趕出了門,她已經無父無母,孤身一人,你還要讓她親眼看着你在你父母面前撒嬌,讓她親眼看着你的父母有多疼愛呵護你。”
“你讓她心裏怎麼想?她不會難受嗎?”
“我......”安卉被說得啞口無言,“我沒想那麼多。”1
向珩沉沉一嘆。
“不要讓我覺得,你是故意這麼做的。”
安卉一驚,“怎麼可能!我爲什麼要故意,我跟卉卉姐又無冤無仇的,爲什麼要故意這麼做!”1
“阿珩,我承認,你說的那些我確實是沒有考慮到,我以爲她是你看中的左膀右臂,所以就想對她好點,這就是愛屋及烏啊。”
“但你要說我是故意,我真的沒辦法接受,你這樣說,讓我也很傷心。”
他的目光,四處遊走,尋找着那抹孤單的身影。
可惜,沒找到。
向珩的心很亂。
好像只要涉及她,他就經常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或許,是他真的誤會了安卉吧。1
“抱歉。”
安卉貼了過來。
“是我該跟茉茉姐說聲抱歉的,剛剛我確實沒有設身處地爲她想,晚一點我會跟她解釋的。”
“只是阿珩,我是真怕你誤會我,不過我也挺開心的,你剛剛跟我說那些話,說明你對我是坦誠相待的,而不是像別的情侶那樣,有話不說,而是藏着掖着。”
“我不喜歡那樣,我喜歡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只有說了,我才知道我的不足之處在哪裏,才知道我們之間的問題在哪裏,我才能改,才能融入到你的生活裏。”
向珩往旁邊讓了一步。
“你不需要爲我改變什麼,做你自己就好。”
安卉莞爾一笑,“不是需不需要,而是我願意爲你改變,你可以做你自己,也可以站在原地,剩下的距離,我會向你走過來的,你只要在這裏等我就好。”
向珩沒有說話,眉宇間愁容一片。
安卉眸光閃動,接下來的話,像是開玩笑,又想是認真的。
“阿珩,我發現你對茉茉姐,好像很關心哦,你不會是喜歡她吧?”
向珩神色一頓。
“你想多了。”
安卉輕笑,“我開個玩笑啦,你怎麼突然這麼嚴肅。”
“有些玩笑,不要亂開。”
“好啦好啦,知道你最不喜歡開這種男女玩笑了,下次不開啦,不過......”安卉似嗔似怨,“剛剛看到你爲了別的女人那麼嚴肅的批評我的樣子,我還真有點喫醋呢。”